落,也因饑餓疲憊的原因,大家都不說話,隻是望着天上的星星想心思。
自然,動搖者的理由很簡單:認命了,回到大山裡,一輩一輩熬下去吧。
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去的,人,是掙不過命的……
接村長見軍心已經動搖,也有些洩氣。
“回去可以,但不能灰心喪氣,我們再想辦法,從頭再來!”接村長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明天早晨,這支來自遠山的隊伍,就要離開繁華的省城打道回府,返回大山深處的家鄉了。
可是,就在接村長宣布了自己的決定,大家準備睡覺時,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一輛轎車,亮着刺眼的燈光,喝醉酒似的沖着“月光酒店”撞來。
接村長一聲喊,小夥子們“呼”地四散開去。
好在大家平日裡攀山爬樹,練就了一副好身闆。
否則,肯定被碾在車輪下,後果難以想象。
“咣”的一聲,小轎車撞到草坪中的一塊風景石上。
車門開了,開車人也醉了似的,搖搖晃晃。
他的臉上有血,胳膊也“耷拉”了。
救人要緊!接村長一聲令下,兄弟們擡起司機就跑。
可是跑了幾步,大家因為不認識路,找不到醫院,而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閉着眼睛的司機一邊呻吟着,一邊指揮着路。
半個小時後,接村長和兄弟們才把司機送到一所醫院。
司機已處于昏迷狀态。
醫生一邊搶救,一邊讓接未歸去交住院押金,辦理住院手續。
接未歸也沒想太多,開始從大夥手裡湊錢。
大家紛紛掏幹了自己的衣兜,湊了一堆零錢。
可是一數,才二百多元。
醫生歎了口氣,告訴接未歸趕緊湊錢,醫院繼續搶救傷員。
醫生以為,傷員是眼前這群農民裝束的小夥子們中的一員。
萬般無奈之際,接未歸想到了湊錢的辦法:賣血。
第二天上午,醒來的司機開始尋找救命恩人。
醫生告訴他,他的夥伴們很負責任,還沒有離開,在等着為他繼續做些什麼事情。
當他見到接未歸和他的夥伴們的時候,他落淚了。
這些小夥子們東倒西歪,躺在了醫院院裡睡着了。
見負傷司機沒有生命危險,接未歸也沒說什麼。
在确定不需要提供幫助後,他慢慢背起自己的麻袋,準備帶領夥伴們踏上返鄉的旅程了。
本來,負傷司機以為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小夥子們,一定會提出些什麼補償的要求。
可是,令他大感意外的是,這些小夥子卻什麼也沒有說,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負傷司機請大家留步,問大家有什麼要求。
接未歸搖了搖頭,轉身欲離開。
負傷司機又問接未歸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接未歸如實相告。
負傷司機說:“我是省政府機關事務局的洪副局長,我可以幫幫你們。
告訴我,你們都有什麼手藝?”
接未歸說:“除了出大力,沒有什麼特殊技能。
”
洪副局長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們去找一下我們省政府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孫處長,讓他安排你們參加修建省政府大院圍牆施工工程吧。
近些時候,到省政府上訪的老百姓太多,鬧騰得太厲害了,影響了省政府的正常辦公秩序,我們正修建一道大院牆。
”
于是,接未歸和夥伴們便留了下來。
一個月後,一道高高的大牆,把省政府大院圍在了裡面。
但是,因為程序和手續的原因,建築工人的工資暫時沒有支付。
孫處長答應,會盡快給付的,請接村長回去等消息。
接未歸和夥伴們決定回鄉了,他們心滿意足地踏上了回鄉的路。
幾個月過去了,孫處長始終沒有消息,接未歸心裡沒有了底,越想越覺得後腦勺發涼。
他擔心出了差錯,九萬元工錢沒影了,打了水漂兒。
于是,他三天前帶着幾位夥伴和村子裡口才最好的大明白,重返省城讨工錢。
孫處長态度友好,但要求接村長再等等。
還是程序和手續的原因,工程款支付慢是全國性的,沒有辦法。
接未歸不滿意了,和孫處長争吵了起來。
在氣頭上,接未歸說:“我是一村之長,兜裡揣着村裡的大印來要錢。
我們村的大印和你們省政府的大印一樣,都不是蘿蔔刻的。
”
“你……怎麼還帶着村裡的公章來讨工錢?”孫處長樂了。
“我……我帶着大印,就是代表我們村,代表村裡幾百張嘴。
”接未歸嚴肅地說着,把大印掏了出來,“啪”地放到孫處長的辦公桌上。
孫處長被震驚了,馬上想辦法支付了接未歸九萬元錢……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谷川曾經聽省政府辦公廳的同志講起了這個故事。
家鄉年輕村長衣兜裡揣着村委會的大印,到省政府讨要工錢的故事,在谷川腦海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會在這裡和故事中的主人公見面……
3
長途客車突然熄火,恰好在一家名叫“農家飯莊”的飯店門前。
“車壞了,大家快下車吧!”滿臉絡腮胡子的司機喊道。
乘客們頓時靜了下來,但卻一動不動。
不知是誰在小聲嘟囔,不滿客車每次都壞在這家飯館門前。
“我有什麼辦法?這破路破車,不壞才出鬼呢!”司機不耐煩了。
老實巴交的乘客們,仍然沒有下車的意思。
雖然沒有人敢公開反抗,卻在以沉默表示抗議。
“叫你們下車,就趕快滾下去,賴在車上,把車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