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歸。
”
“接……接未歸?那……”谷川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孤墳。
“噢,那是我母親的墳墓。
”
果然如此。
谷川沉默了下來。
“你今晚在哪裡住?要不,去我家住吧。
我獨身一人,挺方便的。
家裡雖然沒有大魚大肉,粗茶淡飯還是有的。
”小夥子熱情相邀。
“謝謝你,我還有别的事情,不麻煩你了。
”谷川禮貌地拒絕。
小夥子也不說什麼,繼續飛奔向山下跑去。
2
告别了楓王,谷川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裡合計。
既然剛才這個小村官自稱是楓妹的兒子,說明楓妹與自己分手後,并沒有苦苦守候着山梁上的楓樹,等待着谷川的歸來。
一定是楓妹等不到音訊,萬念俱灰後,悄悄地嫁了人。
想到這裡,谷川覺得有些釋然。
同時,心情也複雜起來,既感到有些寬慰,又覺得有些缺憾。
說不清的一種感覺。
似乎,故事的結局并不理想,缺少矢志不移的震撼和對愛情堅貞不二的沖擊力。
因為谷川走的是近路,不知不覺來到九丈崖。
谷川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九丈崖又稱殉情崖,谷川小的時候,酒爺就告誡他不要去那裡玩。
山裡的孩子天生的膽子大,再高的山也敢爬,再險的崖也敢攀。
可是,就在這九丈崖面前,都望而卻步,敬而遠之。
因為,九丈崖是山裡人心中的禁地,誰也不敢驚動了那裡的甯靜。
傳說很早很早以前,村子裡有一個比山花還美的姑娘,名字叫百靈。
百靈姑娘會唱動聽的山歌,嗓音比林子裡的百靈鳥還婉轉。
她的歌聲解除了山民們勞作的疲憊,讓山裡人忘記了日子的清貧。
天長日久,大山裡的男女老幼都以聽百靈姑娘的山歌為享受,日日夜夜陶醉在悅耳的旋律中……
百靈姑娘在山歌中赢得了愛情,一位百步穿楊的獵手與她相戀了。
小夥子每天打獵歸來,便坐躺在山坡上,望着藍天白雲,聽百靈姑娘的歌聲。
百靈姑娘也知道,在那茂密的森林裡,她的心上人正在用心聽她的歌唱。
她感到很幸福,歌聲也更加甜美……
可是,有一天,小夥子在狩獵中發生了意外,再也沒有回來。
百靈姑娘得知噩耗後痛不欲生。
她獨自一人站在九丈崖上,對着心上人消失的大山,不停地歌唱了三天三夜。
群山為之動容,默默肅立緻意;溪水為之動情,傷感地嗚咽伴奏。
第三天晚上,百靈姑娘的嗓音啞了,淚流幹了。
她縱身一躍,從九丈崖上跳了下去……
從此,紅楓湖連綿的大山裡,飛翔的鳥群中,唯獨不見了百靈鳥的身影。
山村又陷入沉寂冷漠之中。
九丈崖,也被人們稱之為殉情崖。
誤闖禁地的谷川,本能地停下腳步,靜立片刻,以示敬崇。
情緒低落的谷川正欲離開,突然發現一件什麼東西從崖頂抛下,重重地摔在了他前面的草叢裡。
驚詫不已,他也來不及多想,猛地沖了過去,想看看究竟。
原來,跌落崖下的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
隻見她雙目緊閉,嘴角流血,全身痛苦地扭動。
谷川呼喊着,不顧一切地抱起了少女。
少女呻吟着,抖動着身子。
可是很快,躺在他懷裡的少女不動了。
“來人啊,救命啊!”谷川拼命地呼喊着,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
在一條小溪邊,谷川腳下一滑,跌倒了。
但是,他還是緊緊地把少女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子護着她。
一個、兩個……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們到了小溪邊。
圍過來的人們議論紛紛。
“這不是青兒嗎?”
“是啊,是胡老悶家的二丫頭青兒。
”
“她怎麼了?”
谷川這才認出,自己懷抱裡的少女,正是昨天他路遇的女孩,那位他問路的青兒姑娘。
谷川伸出一隻手來,揪住一個村民的衣衫問:“快送這個姑娘去醫院,也許她還有救!”
“……我們……我們這裡哪有醫院……”
“那……快叫醫生來,給她打針吃藥,緊急搶救……”
“我們這大山裡,哪有醫生……”
“什麼?沒有醫院,沒有醫生?”
“……從來就沒有的。
”
“我不管這些,你們快想辦法救救這個姑娘!”
“兇什麼?你是縣長也沒用,我們沒有辦法……”
看來,真是呼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
谷川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把少女放在一塊幹淨的石闆上。
少女靜靜地躺在那裡。
一位大娘扯了扯姑娘破舊的衣服,遮了遮露在外面的肌膚。
又沾着小溪水,擦洗着她臉上的血迹。
“青兒怎麼摔成這樣?”
“對啊,青兒這孩子可懂事了,怎麼會一下子摔成這樣?一定是被什麼壞人害的。
”
“對,肯定是被壞人害的!”
“兇手是誰?”
山民們議論着,分析着,氣氛緊張了起來。
有人已經向谷川投來疑惑的目光,谷川心中也緊張起來。
“對,就是他,他就是兇手!”
“是他,就是他,要不,青兒怎麼會在他懷裡?”
“這個大色狼,一定是他作惡,禍害了青兒,又把她推下山崖的!”
“把他捆起來,送到公安局去,槍崩了他!”
“打死這個挨千刀的,讓他給青兒償命!”
“把他捆到老林子的樹上,讓他喂老虎!”
幾個小夥子一擁而上,把谷川壓在了身上。
拳頭暴雨般落下,谷川頓時遍體鱗傷……
不知過了多久,昏迷中的谷川聽到有人在喊:“書記來了,别打了,讓他發落這個罪犯吧。
”
谷川眯縫着眼睛一看,原來是接未歸來了。
像是見到了救星,他可憐巴巴地望着接未歸。
“怎麼……是你?”接未歸吃驚地問。
“我……”谷川把事情的經過叙述了一遍。
接未歸聽了,半信半疑。
他琢磨了琢磨,對村民們說:“事情還沒搞清楚,怎麼就随便打人呢?再說,就算他真的是害青兒的罪犯,也該押送到鄉裡公安派出所處理,你們這樣打人是犯法的。
”
谷川讨好地朝接未歸笑了笑,忍着傷痛不住地辯白:“我說的都是實話,接書記,你們不能冤枉好人啊……”
接未歸理也不理谷川,轉身安排人到鄉派出所去報案,通知青兒父母。
突然,青兒蘇醒了過來。
“青兒醒了!青兒醒了!”人們高興地呼喊着。
“青兒,青兒,告訴叔叔,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青兒哭了起來。
“别怕,青兒,有叔在,叔給你做主!”
“叔……”
“别怕,别怕!”
“叔,别賴這位爺爺,他沒有害我。
”青兒指着谷川,“我跳崖時,這位爺爺救了我……”
很快,青兒的父母趕來了。
青兒的父母撲在女兒的身上,呼天嚎地哭着,述說着。
人們從青兒母親靈芝斷斷續續地哭述中,終于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青兒是他們的小女兒。
青兒和姐姐都很懂事,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可是,青兒家裡的生活太困難。
父親有病,不能幹體力活。
母親是村裡小學的代課老師,每個月才掙二百元錢,實在是供不起兩個孩子上學。
萬般無奈,母親決定,正在縣城讀高中的青兒姐姐,和馬上就到鄉裡上初中的青兒,隻能有一個人繼續上學讀書,另一個回家幫父親下地勞動。
平時十分要好的姐妹倆,面臨的選擇太殘酷了。
姐妹倆都非常喜歡讀書,渴望着通過這個唯一的方式跳出農門,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是,機會卻隻有一個。
骨肉親情,讓姐妹二人無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