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廣州每月隻能掙七百元,這裡消費高,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往家中寄。
苗成棟在家受不了苦,也耐不住寂寞,便按江心月信上的地址找來了。
正好黃老闆不在,他拉住江心月的手說“心月,你幫我找個工作吧,讓我也掙點錢,不然整天悶在家裡哪像個男子漢大丈夫呢?況且長時間不見你,真讓人想得活不成了,我不能沒有女人,沒有女人的日子是最難熬的。
”江心月一聽這話,眼淚差點流出來。
自己以失去尊嚴和貞操、苦心受辱作為代價出來打工,丈夫還以為打工是進了天堂呢!但實際情況又怎能向他說呢?躊躇再三,隻好勸道:“成棟,現在工作不好找,你還是先回去吧,照顧好父母,等有合适的工作我再給你寫信。
”可是苗成棟根本聽不進去,執意要留在廣州。
“你不幫我,我就再次去闖。
常言說的好,男人得像男人才可愛,女人得像女人才美麗。
堂堂一個男爺們,我不能老是讓老婆養活着,況且你每月隻給我二百元錢能頂啥用?吃不飽也餓不死。
”苗成棟一臉不高興地說。
江心月知道苗成棟是怨恨她郵回去的錢太少,但她有她的想法。
錢是決不能都寄回去的,黃老頭子也不會包養自己一輩子,等将來能掙上十萬二十萬後就回去開個商店,做點生意。
盡管苗成棟賴,照看個生意總還是行的;盡管他好色,但不讓他掌握大權,他手裡又沒錢,姑娘們就不會去靠近他。
因此說啥她也不肯給苗成棟介紹工作,隻答應每月再給他多寄一點錢,苗成棟沉默了。
那幾天,黃老闆正好出差不在家,他們夫妻也算團圓了,夜晚,江心月躺在苗成棟的懷裡,苗成棟一再追問江心月從事的工作是啥,哪來這麼多錢,能住高級賓館。
江心月隐瞞不住,隻好實話相告,她原以為苗成棟會提出和她離婚,真能這樣也好,像他這樣的男人,死吃活埋沒有一點本事,跟着他罪也算受夠了,離婚也許是一種解脫。
誰知苗成棟聽了江心月的話,顯得出奇的平靜,反過來勸她好好幹,并請求江心月在黃老闆那裡吹吹枕頭風,把自己安排在他下屬的企業裡幹點事情。
江心月心軟了,決定幫他找一份工作,并囑咐他以後彼此以表兄妹相稱,黃老闆在家的時候,千萬别來找她,不在家時,她會及時通知他,兩人決定依計行事。
黃老闆果然幫了江心月的忙,把苗成棟安排在自己的一個廠子裡,在辦公室裡做勤雜,工作很輕松,一個月能拿一千多塊錢。
自己能掙錢,苗成棟高興壞了,惡習馬上又顯現出來了,他經常出入舞廳,顯得風流潇灑,并很快跟黃老闆的妻子混熟了。
黃老闆經常包養“二奶”,心思根本沒有在妻子身上,況且四十女人一枝花,他老婆也需要男人的溫存,一來二往黃夫人就和苗成棟搞上了,并且打得火熱,難舍難分。
黃夫人有的是錢,能夠滿足苗成棟的一切需要,苗成棟漸漸也把江心月給忘了。
待江心月了解到實情,心裡醋意大發,就把苗成棟叫到賓館裡追問。
苗成棟說自己以身相許,也是為了掙錢,等弄來一大筆錢之後,會很快離開那個黃臉婆,江心月因為此時自己一身白毛毛,也沒法說苗成棟是妖精,隻好默認了。
這一夜他們夫妻又團圓了,但此時此刻彼此心裡已經各懷鬼胎,但都不明說。
不料黃老闆半夜裡回來了,江心月和苗成棟這對合法的夫妻反而變得不合法了,苗成棟急忙躲進了衛生間裡,吓得氣也不敢大聲出。
幸好黃老闆有事又出去了一趟,苗成棟才像賊一樣溜走了。
從此以後他就再也不敢來幽會自己的妻子,而是一心撲在黃夫人身上。
但是與黃夫人在一起,苗成棟怎麼也産生不了激情,黃夫人打扮得很俗氣,況且又大苗成棟許多,很不般配。
不過黃夫人很大方,每次高興了就随手甩給他萬兒八千的,苗成棟有了錢也學黃老闆的樣子,在外包養了“二奶”,住了賓館,那個姑娘就是花雪月。
後來黃老闆的女兒到廠裡來玩,一眼就看中了風度翩翩的苗成棟,黃夫人不在時,她女兒常來找苗成棟玩,苗成棟謊稱自己還沒有結婚,一旦有合适的人選,他很想在南方定居,還說南方就是比北方好。
一席話正合黃姑娘的心意,她便暗送秋波,私下約會,兩人很快發展成為情人關系,為此苗成棟還辭掉了花雪月。
黃夫人得知女兒竟愛上了自己的情夫,就把心中的怒火遷到了苗成棟身上。
她想:你苗成棟也太不是人了,我花錢養着你,身子給了你,你竟敢背着老娘又和我的女兒搞上了,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義,你等着瞧吧。
但憤恨之餘,她又忘不了苗成棟的甜言蜜語,舍不了這個小白臉的“柔情”,于是隻好勸女兒離開苗成棟,并一再說女兒嫁這樣的男人不合适。
可惜倔強的女兒根本不聽她的話,偏偏非與苗成棟在一起,簡直快把她氣死了。
她又回過頭去勸苗成棟,聲稱隻要他離開自己的女兒,她情願多給苗成棟一些錢,還準許他包養情人。
苗成棟表面答應了,但暗中照樣與黃小姐幽會。
他有他的打算:一旦能夠與黃小姐結婚,黃家的财産就有他姓苗的一份,他就可以從貧窮變為富有,這麼好的機會他說啥也不肯放棄。
至于江心月那個殘花敗柳,他已經不想再過多去考慮了。
勸女兒不聽,苗成棟又陽奉陰違繼續與黃小姐來往,黃夫人沒有辦法,就狠狠心雇來殺手,要除掉苗成棟。
有一天苗成棟上街去玩,殺手開車将他撞死,然後逃得無影無蹤。
之後警方經過一番調查,也沒有查出什麼結果,隻好說是出了一起車禍,肇事者沒有抓到,此案便不了了之。
苗成棟的死,對江心月打擊很大,她害怕黃夫人報複她,有朝一日自己說不定也會死在情殺之中,于是她慌稱父親得了尿毒症,需要花很多錢去治病,黃老闆很慷慨地給了她十萬元,她得到錢後,悄悄到火葬廠領取了苗成棟的骨灰回到了北方。
她回來的時間是二00二年底,當時苗盼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了。
江心月知道苗成棟和苗盼雨是一個家族的,就投奔到苗盼雨門下,後來又介紹侯望梅和花雪月也來投奔苗盼雨。
苗盼雨看江心月、花雪月和侯望梅個個天生麗質,就準備在她們身上打注意,讓她們充當色相誘餌實現自己的遠大目标。
她知道秦漢仁是個色鬼,先讓侯望梅去勾引秦漢仁,後來又讓花雪月出馬,為的是不能讓侯望梅和秦漢仁太一心不好控制……
此時此刻,江心月、花雪月和侯望梅等等都在濱海别墅裡,與她們的“病人”
溫柔在一起,“十全大補丸”正在産生藥效。
十二
和苗盼雨的别墅緊臨的是劉頌明的别墅,此時劉頌明正和情婦江心月在床上纏綿溫柔……
苗盼雨拉劉頌明下水是她到大河市之後,要說劉頌明還不是個貪色的人,更何況他的妻子溫優蘭很漂亮,比他小将近三十歲,可是他貪财。
苗盼雨為了徹底控制劉頌明,她必須使自己的美人計成為現實。
事實上劉頌明居然沒有抵擋住江心月的猛烈進攻,最終被她俘虜,服下了“十全大補丸”其中的一丸。
那一天江心月受苗盼雨委托到大河市委辦事,就這樣認識了市委書記劉頌明,當時事情沒有辦成。
過了兩天,江心月又去找劉頌明,寒喧一陣之後,随口問起他的工作、家庭情況和個人生活,劉頌明都實話實說了。
江心月十分大膽地問:“劉書記,你妻子那麼年輕你能夠滿足她嗎?”
劉頌明望一眼江心月笑道:“她的性格比較冷。
”
江心月心想,既然劉頌明的妻子比較冷,那麼他會不會需要比較熱的人呢?劉頌明手中有權力,人又老成練達,如果靠上這樣的領導是很不錯的,于是她便下決心背靠“大樹”發展自己,實現來大河市的發财夢。
有的女人可以當富婆,到國外,潇灑人生走一回,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就是苗盼雨不授意她自己也會主動的的。
後來,江心月找劉頌明的次數增多,每次都秋波暗送,情意綿綿。
盡管如此,此時的劉頌明并未被江心月的撩撥所打動,仍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對江心月不屑一顧,使她“火熱”的心涼了半截。
然而,思忖再三,江心月想到了自己為了能夠當一名合格的秘書發奮自學中文時,抄錄下的清代大文學家蒲松齡落第後的自勉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萬秦兵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卧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她常常以此來激勵自己,從中得到了啟示和信心,她決心不惜一切代價攻開劉頌明這個難以攻破的“堡壘”。
一日傍晚,劉頌明接到江心月的電話:“喂,是劉書記嗎?我今晚想請你吃飯,地點在……”
“實在抱歉,我有事,不能赴約。
”沒等江心月說完,劉頌明就一口拒絕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江心月哭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眉清目秀的風流女子,主動邀請一個貌不驚人的老男人吃飯,第一次就吃了閉門羹,這種情況還是她平生第一次碰到,她曾經為自己勾引男人的本領自豪過,可是今天……對此,她哭過之後卻沒有灰心,更沒有氣餒。
時隔幾天,江心月第二次邀劉頌明吃飯,又被婉言謝絕了。
這使江心月十分惱火,一陣捶床搗枕,咬牙切齒之後,她還是冷靜下來了,在心裡想到:我就不信世上有不吃腥的花貓,有不貪色的男人,除非是他有病,要麼就是個僞君子!她憤憤不平地喃喃自語。
但轉念一想,難道劉頌明真的有病?也許他有什麼苦衷,還是他……總之,無論如何決不能讓這條快上鈎的“魚”跑掉。
如今凡成大事者,不具備“忍字頭上一把刀”的精神是不行的,她用心良苦地規勸自己,讓自己充滿信心。
在江心月巧言令色地一次次邀請下,劉頌明真的在美色面前麻木不仁,毫不動心嗎?非也。
他何曾不想與江心月輕歌曼舞,在花前月下享受一下潇灑,因為溫優蘭雖然嫁給了他,但是他明顯感覺到她并不愛他。
然而,在劉頌明同齡人中,有的已經有情人了,他卻沒有,他也想嘗試一下有情人的感覺。
但是他又比較看重自己的名節。
他高中畢業不久就到平州一家工場當了工人,憑着自己的辛勤勞動,赢得了領導和群衆的好評,當上了團支部書記,又是憑着自強不息,發奮自學取得了大專學曆,後來又被路坦平器重,他珍惜自己的奮鬥成果,他不忍心葬送自己的前程,他心有顧慮。
他畢竟讀了不少書,對社會上的人際關系,是非曲直和腐敗現象,心裡還是有數的。
對江心月的頻頻進攻,他似乎略知與風流女子交往會導緻怎樣的結局,因此他不敢邁出那可怕的第一步。
盡管江心月一次次地進攻,劉頌明一次次地拒絕,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每次拒絕後,劉頌明的心中不免感到幾分歉疚,幾分不安,同時也有幾分不忍和後悔,好色是人的本性,劉頌明也不例外,他給人的印象不好色,但骨子裡也有好色的本質。
這天,江心月親自上門,再次邀劉頌明赴宴,并笑咪咪地說:“劉書記,曆史上有三請諸葛亮,我也算是三請書記閣下了,你已到了天命之年,人這一生怎麼活也是一輩子,這樣管束自己到頭來六十歲已到,隻能落個白了壯年頭,空悲切!書歸正傳,今天下午六點在河東大世界恭候你,難道你不給苗老闆一個面子?”江心月走後,劉頌明細想江心月的一番話,也不無道理。
人啊人,你何必活得那麼累呢?六十歲已到一切都成了過眼煙雲,再想潇灑也沒轍了。
況且江心月是苗盼雨的人,苗盼雨是路坦平的人,何必得罪她們呢?想到此,他決定去會會這個俏娘兒們。
下午六點,劉頌明神使鬼差地驅車來到河東大世界門前,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江心月姗姗迎來,隻見她穿着短裙,袒胸露臂,楚楚動人,尤其那兩隻雪白的大腿更有超凡脫俗的魅力。
雖說劉頌明初次見到江心月這種樣子,不大好意思,但仍然被江心月甜甜的媚笑,迷得神魂颠倒,眼心都醉了。
推杯換盞中,江心月對身價不菲的大河市委書記百般奉承,在劉頌明的耳邊軟言細語,親熱地叨上幾句:“劉書記,你看上去可真是年輕啊,就像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你是平州人中的佼佼者,我這個小老鄉獨闖省城,生活工作相當艱難,真是天賜良機,讓我認識了你,往後還望書記大人多關照。
”
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
幾次實質性的來往,幾番苟合,劉頌明和江心月便情語綿綿,互訴“衷腸”,大有相見恨晚之勢。
就這樣,劉頌明倒在了江心月的石榴裙下,成了江心月的俘虜。
苗盼雨很及時地讓江心月入住在濱海别墅,于是那裡就成為他們鴛鴦戲水的秘密地點,這丸藥準備長期治療大河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的“病”……
……
“十全大補丸”在産生藥效的同時,淩海天接到路長通謀殺白杉芸的命令後,親自指揮,立即派出殺手,執行路長通的命令……
大河市原來并沒有什麼黑惡勢力,自從路長通承包大世界之後,他開始培植帶有黑惡性質的打手,由于人們都知道他是省長的公子,也沒有人敢于惹他,他手下的那些人基本沒有派上用場。
後來淩海天接管大世界,工商、稅務和一些地痞流氓想來搗亂,結果就引發了打架鬥毆事件,事件發生後,路長通一個電話打到大河市市委書記劉頌明那裡,劉頌明知道擺蘊菲是個刺頭,就打電話給薛永剛,薛永剛經過做工作才把一起嚴重的傷害案擺平。
經過那個事件,人們終于明白大世界仍然在路長通的保護之下,淩海天也更加膽大了,他收攏了路長通培植的那些打手,把他們統統養了起來。
慢慢地一股黑惡勢力形成了,淩海天是頭領,路長通是最高領導,他們都聽命于路長通。
殺手派出去之後,淩海天才有些後怕,他們謀殺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而是堂堂的煤炭廳廳長,白杉芸的死必定驚動公安廳,甚至會驚動公安部,後果是比較嚴重的,這樣的案子一般是不會不了了之的。
因此他又聯系了關壓在看守所裡的“黑志”和“左撇子”,秘密給他們布置了殺人滅口計劃,讓他們見機處置“結巴”和“一隻耳”……
夜幕下,坐落在康隆路上的河東大世界在虹閃爍,流光溢彩中格外引人注目。
這幢大樓與城市無數絢麗的燈海流光交相輝映。
這是一幢十八層的高樓。
二00三年路坦平當上省長時,兒子路長通“下海”經商承包了大世界娛樂城,搖身一變成為這裡的總經理。
對于兒子的選擇路坦平也是支持的,因為兒子不是當官的料子,隻有讓他發财。
路長通是軍轉幹部,大河市看守所的韓二寶,大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周大海以及淩海天都是路長通的戰友。
路坦平當上省長的第二年,他認為兒子再當河東大世界的總經理不太合适,就給兒子下了一道命令,讓他立即物色一個助手,出任總經理,他暗中仍然是河東大世界的董事長。
當時路長通的戰友淩海天因為在老城公安局交警隊亂收費還打架傷了人,被單位裡開除。
他竟然用一塊白布寫了一首打油詩,一天晚上在大河市的大街上裝瘋賣傻、無所顧忌地轉悠。
那首詩的内容是:
滿腔熱血投身部隊,
穿着軍裝吃苦受累;
摸爬滾打終日疲憊,
急難險重必須到位;
一日三餐唱歌列隊,
屁大點事反複開會;
逢年過節天天戰備,
一時一刻不敢離位;
迎接檢查讓人崩潰,
上級來了回回喝醉;
工資不高還得繳稅,
正常提拔也得破費;
抛家舍業愧對長輩,
老婆孩子跟着遭罪;
有用本事咱都不會,
轉到地方倍受擠兌;
囊中羞澀見人慚愧,
吃虧後悔已經白費;
青春年華如此狼狽,
流血流汗還得流淚;
事到如今無路可退,
真他媽的讓人後悔!
路長通一項賞識淩海天的膽略和才幹,尤其看中淩海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潑皮性格,現在見戰友流落到這種地,決定聘用淩海天為河東大世界的經理。
在部隊上的時候,周大海是連長,路長通、韓二寶和淩海天都是排長,周大海雖然不是平州人,但他的外婆家是平州的,因此見面互稱老鄉。
因為都是平州人,四個人的關系很好,路長通年紀最大,被韓二寶和淩海天二人稱為大哥,淩海天比韓二寶大一點,自然成了二哥,他們三個人經常以三國人物劉、關、張自比。
周大海是他們的連長,再加上老鄉感情,四個人就成了鐵哥們。
淩海天後來因為和兵營附邊的女人亂搞男女關系受到處分,最先轉業。
淩海天離隊的時候路長通給父親寫了一封信,淩海天拿着這封信去找當時的副省長路坦平,被路坦平安排在大河市交警支隊當了一名幹警。
周大海、路長通和韓二寶三個人是一塊兒轉業的,當時路坦平已經是省長了,他動用權力把韓二寶安排在大河市看守所當了副所長,二00四年所長退休,韓二寶順利接任所長。
周大海被分配到大河市公安局當了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後來支隊長提拔了副局長,他便出任刑偵支隊的支隊長。
他們同時轉業的那批人都沒有周大海和韓二寶安排得好,因此一部分軍轉幹部就編了順口溜來諷刺。
美不美家鄉水,
親不親故鄉鄰,
隻要不是平州人,
不時下崗就是貧。
路長通轉業的時候進了大河市政法委,因為他脾氣暴躁,頭腦簡單,經常惹是生非,僅劉頌明出面給他擦屁股就不下十次。
路坦平認為兒子不适合在仕途上發展,正好路長通有意接管河東大世界,路坦平同意了。
路長通接管河東大世界僅一年時間,河東省大河市的吸毒人員成倍增加,而路長通則頻頻更換豪華轎車,且汽車牌照都是非常吉利的數字。
路坦平懷疑兒子路長通與走私犯毒有關,在中國内地,走私還不會丢命,犯毒五十克就要殺頭,他開始為兒子擔心了,于是才鼓勵兒子到澳大利亞去成立公司發展生意,同時也是為了兒子的安全。
路長通正想着出國,父親這麼一說他很高興,立即答應。
正好這時淩海天被大河市交警支隊開除了,路長通就聘用淩海天當了河東大世界的總經理。
淩海天絕處逢生,當上風光無比、吃喝嫖賭樣樣不愁的大經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因此發誓自己這一輩子就是路家父子的人了,願為路家父子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淩海天是個亡命之徒,接到路長通謀殺白杉芸的指令之後,立即開始行動。
當他布置好一切,才非常從容地回到河東大世界。
他的寶馬車駛進大世界的時候,保安跑着給他開了車門,當他那魁梧的身軀和冷峻的面孔出現在大廳裡時,一名侍從立刻迎了上來,畢恭畢敬地向淩海天說:“淩總,你的戰友韓二寶到了,在你的辦公室裡等着您。
”
淩海天連哼也沒有哼一聲,昂頭向辦公室裡走去,進了辦公室,見韓二寶在沙發上睡着了,淩海天用腳輕輕踢了一下韓二寶,韓二寶像彈簧一樣坐了起來:“哎呀,二哥回來了。
”
淩海天面無表情地問:“三弟,昨天晚上是賭了還是嫖了,困成這樣?”
韓二寶笑道:“二哥,昨天晚上沒有嫖,現在來嫖。
哎呀,你說這人還真有時來運轉的時候,昨天晚上手氣不錯,赢了十八萬。
”
“行啊,照這樣下去,一個月就是五十四萬。
”
“哪能天天赢啊?二哥,你别說,我最近的手氣還真不錯,二月份你猜我赢了多少?一百九十五萬。
”
“啊,不錯,不錯。
打牌是憑手氣的,背運的時候就應該歇歇。
”
韓二寶點點頭說:“二哥,今天來有兩件事。
一是那幾個混混,對,結巴和一隻耳他們不就是春節打傷了人嘛,是以傷害罪逮捕的,後來你把那個事情擺平了,苦主撤訴,應該放出來了吧?哎,如今這世道可是需要人啊,他們聽說你把事情擺平了,都很感激你,願意為你賣命效勞。
二哥,既然人已經出來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吧?”
淩海天想了想說:“三弟,最不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看還得讓他們回去,他們還得繼續在看守所裡呆着,我還有用處,什麼時候讓他們出來我會通知你。
”今天的行動淩海天沒有向韓二寶透露一點口風。
“好吧。
第二……”
“泡妞,你不說我也知道。
”
韓二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淩海天臉上仍然沒有笑容,順手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電鈕,馬上進來一位身材苗條,長相俊麗的女子。
淩海天對那個女的說:“雲霞,你把寶弟帶去安排一下,就讓他到十八樓吧。
”大世界十八樓是最高級的房間,每個房間裡都配有一個絕色女子,專門侍候上檔次的貴賓,韓二寶以往也沒有資格涉足十八樓,今天享受了特殊恩賜,一臉感激。
因為韓二寶是大世界的常客,那個叫雲霞的女子認識他,向他笑了笑說:“好的。
寶哥,請跟我走吧。
”
韓二寶在感激之餘很得意地向淩海天抱了抱拳出去了。
雲霞邁着貓步,高跟鞋得得得敲擊着地闆,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樣子很高傲也很優美地在前邊走着,韓二寶欲火攻心地在後邊緊跟,他恨不得一下子撲在雲霞身上去,可是他知道雲霞是淩海天的情人,他不能對她有非分之想。
韓二寶走後,淩海天望望窗外,近處萬家燈火,遠處漆黑一片,天空又布滿烏雲,看樣子要下雨了,如果這個時候再下一場雨,那可真是妙不可言……
淩海天在窗前站了很久,結巴他們還沒有回來複全命,也不知事情進展得是否順利,他緊鎖雙眉,心中有些不安。
結巴和一隻耳是在撞死白杉芸之後,棄車逃離現場的,他們坐了出租車來到康隆路悄悄溜進河東大世界裡。
正在淩海天心神不甯的時候,結巴和一隻耳回來了,是雲霞帶他們進來的,一進門一隻耳就神采飛揚地說:“二哥,事情搞定了。
”
淩海天面部沒有任何表情,向雲霞揮一下手,雲霞退出去了。
淩海天看雲霞已經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裡,才望着結巴和一隻耳說:“确定嗎?可别他媽的弄個死而複生,真要是那樣我會要了你們的命!”淩海天的眼瞪得有些吓人,臉色十分嚴峻。
結巴急忙說:“淩哥,不……不會,我……我們看見那……那娘們的腦漿都出來了,粉……粉紅色的。
”
淩海天嚴峻的面孔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兄弟,好樣的,隻要跟着二哥幹,金錢和美女大大的有。
”淩海天說着話從抽屜裡取出十萬塊錢說:“每人五萬,還有什麼要求說吧。
”
一隻耳望着錢眼中發出了幽幽藍光,可是他馬上又眯了眼睛:“二哥,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拿錢不安全,先放在你這裡吧,我們……”
“二哥,我們……我們早就憋不住了。
”結巴說。
“放心,二哥自有安排,你們到海天娛樂城去盡情地玩吧,一個不行弄兩個小姐。
玩足玩夠之後,再好好吃一頓。
”
一隻耳很小心地說:“二哥,你可别說我們貪,我們是好奇,想……”
結巴幾近哀求地說:“十八……十八樓……”
淩海天頓時發怒了:“你們他媽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十八樓是你們去的地方?”
一隻耳和結巴吓得變了臉色,都說不敢去十八樓。
淩海天這時忽然想到人生在世,财色二字這句話,突然大笑起來,把一隻耳和結巴吓得直打冷戰。
淩海天止住笑聲說:“十八樓,不就是十八樓嘛,我的兄弟們為什麼就不能到十八樓去,今天就他媽的破破規矩,你們就去十八樓。
”
一隻耳和結巴有些受寵若驚,口中一直在說感謝二哥的話。
淩海天又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按扭,剛才那個叫雲霞的小姐又進來了,一隻耳和結巴以為就是讓這個姑娘侍候他們,眼睛都直了。
雲霞說:“淩總,請吩咐。
”
“這是我最要好的兩個兄弟,你把他們安排在十八樓吧。
”
雲霞有些吃驚,注視了一下結巴和一隻耳:他們的樣子有些萎瑣,長相尖嘴猴腮的實在不敢恭維,這樣子的人怎麼會是老總的好朋友,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人也能夠到十八樓去,就疑惑地問道:“淩總,你剛才是不是說錯樓層了,是讓他們到海天娛樂城去吧?”
淩海天瞪大眼睛說:“我說的就是十八樓,難道你沒有聽清楚?”
雲霞急忙說:“淩總,對不起,是我剛才沒有聽清楚。
”然後向結巴和一隻耳做了個請的手勢,先出去了。
結巴和一隻耳感激得簡直快要給淩海天下跪了,點頭哈腰地倒着身子出門,結巴碰在玻璃門上摔了一跤,爬起來出去了。
淩海天望着結巴和一隻耳的背影感慨道:“自古女人為禍水,唉!女人能夠要了男人的命,也能夠讓男人為她去殺人去放火,女人,哈哈,女人這兩個字他媽的太神奇了。
”
雲霞更加疑惑,今天這兩個人怎麼看也不像貴客,可是淩海天為什麼就安排他們去十八樓呢?她忽然想起剛才一隻耳說的話“二哥,事情搞定了。
”究竟是什麼事情搞定了?看樣子不是一般的事情,如果是一般的事情,淩海天不會允許兩個下三賴到十八樓去。
淩海天看雲霞他們已經走遠,急忙拿起電話向路長通複命:“通哥,你交給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不過咱們謀殺的是白杉芸,事情太大了,為防不測,我決定把執行任務的兩個人滅口。
”
“淩子,因為謀殺那個白杉芸我已經被爸爸痛罵了一頓,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再捅婁子,即使滅口也等幾天……”
“怎麼?謀殺白杉芸不是老爺子的意思?”
“哎呀,老爺子怎麼會讓我們幹那種事情,是我自作主張的。
”
“啊,是這樣啊,那……”淩海天有點上當的感覺,如果謀殺白杉芸不是路坦平的意思,那麼事情就危險了,路長通一走了之,誰來保護他,一旦案子被偵破,路長通遠在國外鞭長莫及,他淩海天隻有死路一條。
淩海天正在愣怔,路長通又說話了:“淩子,你擔心什麼呀,我們除掉白杉芸也是為老爺子出氣嘛,他能不管我們?放心吧,大世界的錢我已經給你的賬上劃了一百萬,真不行你就到澳大利亞去找我。
”
“這個……”淩海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路長通。
話是這麼說,可是他想出國談何容易!淩海天的擔心并沒有影響他執行路長通的命令,他是個比較講意氣的人,路家父子對他不薄,他一心要回報他們,至于将來自己的命運如何,他沒有過多考慮,反正自己已經踏上不歸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