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步凡為溫優蘭的死傷感了好幾天,他一直認為溫優蘭的死與他和葉知秋有關,如果不是葉知秋組織那個宴會,也許溫優蘭不會死。
葉知秋也為此流過淚,但人畢竟已經死了,他們決定以後要盡力照顧好溫優蘭的兒子,作為僅能盡到的一點彌補。
為了工作方便,王步凡現在已經把萬馭峰接到省紀委了,給他安排了一間臨時辦公室,他的身份也逐漸公開化,中紀委下派工作組到河東的消息也基本在紀委内部公開,這是王步凡用的打草驚蛇之計。
正是王步凡用了打草驚蛇這一招,使劉頌明、季喻晖、秦漢仁一個個人心惶惶,并且不斷和在北京開會的主子路坦平聯系,路坦平又和劉遠超不斷交換意見,決定一回到河東,就要抓緊制訂攻守同盟,決不能讓中紀委工作組在他們身上打開缺口。
李宜民的病情不斷加重,在省委秘書長歐陽頌的建議下轉到北京去治病,李宜民去北京治病前省紀委的工作已經是由王步凡主持的,剛開始他不怎麼熟悉省紀委的情況,後來又忙于調查濱海别墅和官員在天首集團入股的事情,對機關的事情他過問得不多,原來每天的報紙都是任毅親自送來的,然後報以微笑,再恭敬有加地問個好退出去。
這兩天他發現任毅不再來送報紙了,而是一個相貌平平、個頭不高的女人來送報紙的,并且在報紙中有意無意地總加上一兩份在其他報紙上裁剪下來的内容,今天也不例外。
他由于忙隻是看了一下标題,多是說某某單位領導幹部或職工挪用公款買彩票的事。
其中有一個标題是《買彩票上瘾挪用公款4000多萬——平州市中級法院對此案做出一審判決,張××被判死緩,其同夥被判無期徒刑》。
他急于要看幾封幾家銀行幹部職工反映行長貪污受賄的舉報信,就沒有在意這個事情。
他看的第一封揭發信是揭發農發行行長的。
尊敬的省紀委領導:
我是河東省農發行财務部的主任,我今天要揭發的是我們行長于五升貪污受賄2000萬元人民币的事情。
2003年苗盼雨到天首市創辦天首集團的時候,副省長季喻晖打着省長路坦平的旗号來找我們行長,讓農發行一下子貸款十個億給苗盼雨,當天行長專門為此召開了一次會議,傳達了省長路坦平的指示,征求大家的意見。
我們有幾個人當時就提出了反對意見,說給一個企業一次就貸這麼多錢過去沒有先例,要貸也要上報審批。
因為我們的反對,會議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苗盼雨和路坦平的兒子路長通親自來到我家裡,苗盼雨拿出一張1000萬元的支票說:“知道你現在還不富裕,需要錢,你是财務部的主任,貸款的事情我是非貸不可的,你也擋不住,還不如咱們交個朋友,隻要你不反對,這1000萬就歸你了,如果你反對,對你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處。
”路長通眼睛裡邊露出兇光,望着我僅有四歲的兒子說:“這個小孩真可愛,看動畫片都入迷了,不過你要是再阻擋苗總貸款的事,可能你的孩子以後就不能看動畫片了……”
我知道路長通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一個女人,我愛我的兒子,我怕兒子出事,也知道自己鬥不過人家,就說,錢我不要,貸款的事我也不再阻攔,你們找行長去吧,他願意貸多少就貸多少。
苗盼雨點了點頭,路長通惡狠狠地說:“真是個不識擡舉的女人,你們行長2000萬都敢收,你1000萬也不敢收,天生的窮命。
”當時苗盼雨急忙給路長通使了個眼色,路長通不再說什麼,苗盼雨收起支票,他們相伴離開……
後來我通過在銀行界的同仁暗中查過,于五升的愛人曾以假名在工商銀行存過2000萬元的巨款……
王步凡看了這封舉報信,心裡很不是滋味,接下來的幾封信有舉報工商銀行行長的,有舉報建設銀行行長的,都與苗盼雨和天首集團有關。
他憤怒了,在憤怒的時候,他的鼻子總是發癢,今天癢得比任何時候都很。
他随手在幾封舉報信上批了“請省檢察院反貪局立即查處,并及時彙報查處結果”。
批了這些字之後,他準備讓辦公廳主任任毅親自到省檢察院去一趟,就給辦公廳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剛才送報紙的那個女人,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隻聽别人叫過小陳。
小陳說任主任不在,王步凡說讓他給任主任打電話,讓他立即來辦公室裡見他。
王步凡正在為舉報信憤慨,葉羨陽進來了,給他的杯子裡續了點水,看見桌子上另一塊剪報的标題是《銀行科長4年挪用公款700萬元狂買彩票》,就小心翼翼地問:“王書記,這塊剪報是誰送來的?”
王步凡随便答道:“是剛才小陳送報紙的時候夾帶來的。
”
2
“您還沒有看吧?”
王步凡經葉羨陽這麼一提醒,他才拿起那片報紙看了一下,然後問:“有什麼特殊含義嗎?現在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
葉羨陽用手摸着頭說:“有個情況不知道是否屬實,因此我遲遲沒有向您彙報,是關于任主任買彩票的事,下邊傳得很厲害。
”
“他現在在哪裡?這幾天怎麼老見不着他?”
“可能又去買彩票了。
”
王步凡倒吸了一口氣說:“這樣可不行啊,已經影響到工作了。
”
“豈止是影響工作,隻怕已經走上犯罪道路了。
”
“到底怎麼回事?”
“過去省紀委的所有開支條子都是任主任簽字的,李書記基本上不過問财務上的事情。
最近我聽說任主任追14點和值已經追了快一百期也沒有中獎,現在已經翻到5000倍了,先後賠了200萬,光在财務上就借了100多萬,他一般是不去彩票投注站的,打個電話讓人家給他打彩票,他說就不信把14點追不出來,可是14點好像跟他過不去,就是一直不出來,最近他開始抽空到彩票室裡去看号,說不出五期,14點肯定出來,也該出來了。
”
“情況這麼嚴重?羨陽,你怎麼不早說呢?”王步凡用責備的語氣質問葉羨陽。
“我也是昨天才聽說這些情況。
”葉羨陽有些不好意思。
王步凡終于忍不住憤怒用左手拿起電話,用右手先摸了一下發癢的鼻子,然後才給任毅打電話,電話打通,他問道:“任主任,你現在在哪裡?立即到我辦公室裡來一趟。
”任毅說他在别處現在正往省委趕。
王步凡本來想把檢察院的人叫到省紀委來交代查處幾家銀行行長的事。
現在他需要了解任毅買彩票的事情,就交代羨陽把幾封舉報信親自送到檢察院去,并且讓檢察院立即查處,隻要有一點事實就立即“雙規”那幾個行長。
葉羨陽離開之後,萬馭峰來了,向王步凡透露說,可能周姜嫄和苗盼雨已經外逃了。
王步凡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說:“我們的工作怎麼會這麼被動,總是在亡羊補牢,羊跑了,還要牢有什麼用?”
“中紀委的李副書記已經帶領工作組出發了,明天就會趕到。
”
“唉,小萬,我現在還是個省紀委的副書記,你說我能管了這些省官嗎?我怎麼感到同級紀委是監督不了同級黨委成員的,你說是我工作不力,還是權力不夠?怎麼這麼被動,這麼别扭呢?唉,可憐的王副書記哪!”
“王書記,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改變的,我們隻有盡力而為了。
我也發過類似的感慨,讓我到河東來明察暗訪,有些情況已經很明白了,正趕上開‘兩會’,領導們都忙着開會,隻好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往後推,可是這一推就被動了,人跑了,把責任算到誰頭上?”
“唉,算到誰頭上都行,既然幹了紀委的工作,我王步凡已經沒有退路了,唉,不說這些了……”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我們無權‘雙規’季喻晖和劉頌明那幾個人,但是決不能讓他們再跑掉,你得跟省公安廳打個招呼,把他們盯緊些。
”
王步凡點點頭,立即給向天歌打了個電話,讓他派人盯緊劉頌明、季喻晖、秦漢仁這幾個有重大犯罪嫌疑的人,決不能讓他們跑掉。
向天歌在電話上向他做了保證,他才緩緩地放下電話,顯得有些無奈。
他從上任那天起就一直無奈,因為剛開始不熟悉紀委業務和權力範圍,曾經想下令把有問題的幾個人“雙規”起來,和省檢察院的檢察長溝通了一下,對方很無奈地提醒他,省檢察院沒有查處省官的權力,就連省紀委也沒有這個權力,劉頌明是省委常委,季喻晖是副省長,惟一能夠查處的就是秦漢仁,但是查處秦漢仁必須得到省委的批準,換句話說就是必須得到省委書記陳喚誠的批準。
可是陳書記在北京開會,這個不能往後拖的事情也隻能等陳書記開會回來再說了。
這時候任毅進來了,一見王步凡就跪在地上開始痛哭流涕起來。
王步凡和萬馭峰都被任毅的舉動給弄迷糊了,王步凡急忙問道:“任主任,你這是幹什麼啊?起來!”
任毅沒有起來,跪着說:“王書記,我犯罪了,我挪用公款150萬買彩票,我犯罪了。
”
王步凡氣得臉色鐵青,真想竄上去踢任毅一腳,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喝令任毅站起來,然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坐在沙發上。
他用雙手攏了一下自己的背頭,歎了一聲說:“要争取主動,把情況說說吧。
”
任毅端水的手抖得厲害,水從杯子裡溢出濺到了褲子上,他并沒有把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而是幹脆放在地上歎道:“唉,幹紀檢這一行是清貧的,我又不願收受賄賂壞了紀檢幹部的名聲,可是我又渴望富裕,于是就想,如果自己從買彩票上發了财,不是也能實現一夜暴富嗎?于是我決定靠買彩票來發财緻富。
現在買彩票有了一種新玩法叫和值,比方說三個号碼開出743,那麼合值就是14,這種玩法是一倍40多塊錢,如果中了就獎210元。
我本來是要買18點,諧音‘要發’的,可是想想紀檢幹部哪能那麼迷信呢?就買了14點,14點的諧音是‘要死’,要死我也想發财,第一次我買了一倍,第二次就是兩倍,第三次四倍,第四次八倍……”
“為了發财你就這樣守株待兔?”王步凡用鄙視的目光看了一眼任毅,然後說:“你繼續往下說吧。
”
3
任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仍然發抖,他不得不把水杯重新放在地上說:“我自己剛買了房子,沒有什麼存款,還欠了五萬元債務,開始是用我的工資買的,後來自己沒錢就開始用公款去買彩票,剛開始用一千兩千元,對财務人員說是辦公事,慢慢地就越陷越深,挪用公款的數目也越來越大。
李書記有病之後我幹脆說是給李書記治病要用錢,現在還清楚地記得挪用1000元是2月5日,挪用5000元是3月1日,3月5日挪用了兩萬,3月10日挪用了20萬,截止到昨天我已經挪用了150萬,我自己也貼進去了20萬,現在看來是根本還不上了,我已經犯罪了。
”
王步凡問道:“中間一次獎都沒有中過?”
任毅搖搖頭說:“沒有,14點好像跟我過不去,從買彩票那天開始14點就沒有出過一次,我已經投入了那麼多,想把本錢翻回來後洗手不幹,可是14點就是不出,我隻好一直翻倍往下追,因為沒有退路了。
”
“唉,你讓我怎麼說你啊任毅,你是紀委辦公廳的主任,你怎麼會這麼糊塗呢?你挪用公款買彩票是犯罪啊!”王步凡咬着牙說。
“我知道自己犯罪了,不就是因為我們紀檢幹部清貧嗎?如果我也能貪污受賄也不至于此啊,犯罪歸犯罪,但是我沒有受過賄。
有人也曾經給我送過錢讓我給他們辦事,但是我不收他們的錢。
王書記,我知道自己已經犯罪了,我去檢察院自首去。
”
“唉,這樣也行,争取寬大處理吧,走吧,我親自送你去。
”王步凡說。
“不用了,我不能讓王書記跟着我丢人,我自己去。
您放心,我任毅既不會自殺,也不會逃跑,幹了這麼多年紀檢工作,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
王步凡聽見“覺悟”這兩個字簡直想笑,你任毅挪用公款買彩票的時候覺悟哪裡去了?現在還談什麼覺悟。
剛好這時葉羨陽回來了,說:“王書記,我把檢舉信交給檢察院了,他們非常重視,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開會研究行動方案了。
”
王步凡望一眼一直不說話的萬馭峰,然後對葉羨陽說:“唉,咱們紀委也出新聞人物了,你這位彩友犯罪了,買彩票挪用公款150萬元,要到檢察院去自首,你開車送他去吧!”
葉羨陽十分吃驚地說:“什麼?150萬元?任主任,你還在追14點啊,如果它200期不出你有什麼辦法它啊?那是遊戲,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提醒過你的,你怎麼就不聽呢?”
任毅站起來說:“我這個人有點認死理,想着它總會有開出來的那一天,誰想到它就是不出來,唉,沒辦法,真沒辦法了……”
王步凡又問任毅:“工作上的事情用不用交代一下?”
任毅說:“最近滿腦子都是彩票的事,根本沒心工作,也沒有幹什麼工作,還有什麼可交代的。
”說罷他把辦公室的鑰匙取下來交給葉羨陽說:“走吧,不再浪費王書記的寶貴時間了。
”
任毅出門的時候,王步凡念起同事一場,還是出門去送了送。
他要往樓下送,任毅一再說讓他留步,那口氣就像主人送客一樣,他心裡很難過,就沒有往樓下送。
王步凡和萬馭峰正在商量等到中紀委工作組到河東以後如何配合開展工作。
辦公室的小陳突然闖進來說:“王書記,不好了,剛才我接了個電話,說是副省長季喻晖從省政府辦公樓上跳下來了,人可能已經不行了。
”
王步凡聽了這話又是一驚,他與萬馭峰幾乎是同時站起來的,然後急忙往外邊走,辦公室門還是小陳幫忙鎖上的,他們來到電梯口,王步凡才想起來自己的車出去了,來到樓下,正好碰上井右序和歐陽頌,井右序先說話:“步凡,季喻晖的事情你聽說沒有?”
“剛剛聽說,就是準備到省政府那邊去的。
”
“走吧,咱們一起去,小萬也去。
”
王步凡和萬馭峰上了井右序的車,小車飛快地駛出省委大院,在路上井右序突然提出一個問題:“步凡,你覺得季喻晖跳樓自殺,有沒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關于季喻晖的家庭情況,王步凡曾聽歐陽頌說過,離婚後結婚,現在又鬧離婚。
不過在他看來季喻晖還不至于因為離婚而自殺,就感慨道:“老人家說得好啊,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現在還說不好,不過我覺得奇怪,紅星煤礦發生礦難的時候,死亡200名礦工,在那麼大的壓力面前季喻晖都沒有自殺。
上邊來了事故調查組,已經查明季喻晖有失職行為,單等陳書記從北京回來就要宣布他的處分,他也沒有自殺,他自己也不止一次遞交辭職報告,那麼現在為什麼會突然跳樓自殺呢?自殺的原因是什麼?”
歐陽頌說:“聽說他現在這個老婆經常要挾他,會不會是因為女人?”
井右序說:“我覺得這可能是路坦平丢卒保帥的金蟬脫殼之計,季喻晖死了,周姜嫄外逃了,他便可以把所有的責任或過錯都推到他們身上。
”
“如果季喻晖弄個為情自殺,這種理由可能是最好的,也不會讓任何人承擔責任。
”歐陽頌說。
王步凡說:“難道就為那麼一個花雪月,好像理由不充分。
”
“肯定與那個花雪月沒有關系,你到省裡時間短,還不了解季喻晖的家庭情況,歐陽,季喻晖現在的妻子叫什麼呀?”井右序問。
“叫柳煙吧,對,就是叫柳煙。
”歐陽頌答。
“聽說這個女人不怎麼樣……”井右序還沒有把話說完,小車已經駛入省政府大院,隔着車窗,王步凡看到辦公大樓東側圍了很多人,季喻晖可能是從辦公大樓東側跳下來的。
4
井右序、歐陽頌、王步凡和萬馭峰來到圍觀的人群邊,見邊關也在,向天歌和擺蘊菲正帶領公安人員在勘察現場。
王步凡與邊關相互點了一下頭,作為見面禮。
王步凡向地上的屍體看去,季喻晖可能是頭朝下墜樓的,頭已經摔扁了,地上一灘鮮血……
邊關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就說:“機關的人都回去上班,不要影響公安人員的工作。
”聽了邊關的話,機關幹部都慢慢騰騰地走了,這裡除了公安人員,隻剩下井右序、邊關、歐陽頌、王步凡和萬馭峰。
這時候向天歌從季喻晖的口袋裡取出一封遺書,遞到省委副書記井右序面前,井右序接了季喻晖的遺書,幹脆蹲在地上,招呼大家一起看。
我勸世人莫拈花
今天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我的死與現在的妻子柳煙有很大關系,不過柳煙已經被我除掉了,屍體就在我家的衛生間裡……
我和前妻一直沒有感情,也沒有孩子,我的老母親80多歲了,一直在我這裡住着,前妻與我母親的關系不好,經常鬧意見,也不肯孝敬老人,沒有辦法,三年前我讓秘書在勞務市場找了一個保姆,這個保姆就是我現在的妻子柳煙。
她到我家時間不長,我們就發生了兩性關系,我感覺她是主動接近我的,之後她提出讓我離婚,我一直下不了決心,原因是我對老母親很孝順,最怕送走一隻虎,接回一隻狼。
我想觀察一下柳煙對我的母親怎麼樣,如果她孝敬老人,我就離婚娶她,如果她像我的前妻一樣,我就不準備離婚。
柳煙是個很有心計的女人,她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對我的母親關照得特别好,為老人洗頭洗腳,關懷備至,正是她對我母親的孝順,才使我決定與前妻離婚娶她的……
婚前的僞裝,代替不了婚後的現實,我萬萬沒有想到結婚不到半年,柳煙就原形畢露,她對我母親的态度來了個180度的大轉變,經常嫌棄老人,不給老人做飯,還要趕老人回鄉下老家去住。
正好這個時候柳煙懷孕了,我母親很牽挂她,就忍氣吞聲留下來照顧柳煙。
一直到柳煙生了孩子之後,我母親才提出要回老家去,我不同意,柳煙就和我大吵大鬧,母親不忍心讓我生氣,趁我出差,讓我的司機把她送回老家去了。
我出差回來發現老母親回了老家,一怒之下打了柳煙,并且提出離婚。
柳煙這時像一頭母獅一樣吼道:“季喻晖,想離婚可以,我知道你貪污受賄弄了不少錢,你給我5000萬咱們就離婚,少一個子兒也不行,如果不給我5000萬,再提離婚的事,我就立即揭發你!”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清官,曾經接受過苗盼雨等人共計2000萬元的賄賂,後來苗盼雨讓我在天首集團入幹股又分紅了2000萬,我總共才有4000萬,而這個貪心不足的女人一張嘴就要我給他5000萬,我辦不到,又怕她揭發我,想離婚又不敢提離婚的事。
夫妻關系已經徹底破裂,婚姻已經形同虛設,因此我由于心情苦悶才與花雪月有了交往……
柳煙知道我外邊也有女人,就經常逼我給錢,一開始每次要100萬,後來一次就要了500萬。
每當我不願意給她錢的時候,她就拿揭發舉報來威脅我,我看我的生命和前程早晚要葬送在這個女人的手裡,于是我就先下手了……
我自知自己犯了貪污罪和殺人罪,難免一死,還不如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我的死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是我自己作的孽,該死!
……
歐陽頌不停地說:“唉,因為一個貪字就毀了一個副省長,唉,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
井右序對“我的死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這句話重複了一下,然後望了一眼三樓路坦平的辦公室窗子,笑着說:“我看這句話恰恰說明了一些問題,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啊!”
邊關和王步凡都點了頭,他們都明白井右序這話的意思,也都認為季喻晖的死絕對不是單純的為情而自殺,很可能是要主動充當替罪羊的角色。
隻要他一死,有人就可以把很多責任統統推到他身上,而路坦平最多落個失察或者不檢點的罪名。
向天歌急忙問道:“井書記,您有什麼具體的指示?季省長會不會是被人推下樓的?”
井右序望了一眼邊關和王步凡,才對向天歌說:“我說的話與你們公安無關,至少現在無關,季喻晖肯定是自殺,在省政府大院裡不可能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你們該怎麼辦案就怎麼辦案,一是把季的屍體趕快弄走,在這裡影響不好;二是趕緊找到柳煙的屍體,把案情搞清楚。
”
向天歌和擺蘊菲給領導們敬了禮,指揮人員去收拾季喻晖的屍體。
邊關說:“走吧,老井,你們既然過來了,到我的辦公室裡坐一坐。
”
井右序也正有些觀點要和邊關交流,就望着王步凡、歐陽頌和萬馭峰說:“走吧,一起去吧。
”
到了省政府辦公大樓三樓下了電梯,來到邊關的辦公室裡,大家剛剛坐下,邊關就說:“老井,季喻晖的死使我想起某省副省長的自殺,以我看季喻晖很可能是被人逼死的,當然他早晚可能是要死的,隻是把死期提前了。
我個人認為,一是要立即把這一情況報告給陳書記,二是要把情況上報中紀委,上邊說要派工作組到河東來,因為開‘兩會’推遲了,現在看來是不能再拖延了,我的意見是省紀委就越權一次,把劉頌明、秦漢仁、周姜嫄、苗盼雨這些人先‘雙規’起來,出了問題我負責,此時此刻,我們如果再不當機立斷,可能就會更加被動,我們已經非常被動了。
”
5
王步凡插話說:“最近可是沒有見到周姜嫄,我懷疑會不會是已經外逃了,現在根本找不到她,也聯系不上她。
”
井右序點點頭說:“這個問題是該引起我們重視了,老邊,我何嘗不想早下手啊,可是黨有黨紀,國有國法,一切都有個程序問題,你别忘了咱們隻是暫時在家主持工作,誰有那麼大的權力,也就有權下令抓捕苗盼雨了。
”
萬馭峰說:“真不行我向中紀委領導彙報一下,鑒于目前的情況特殊,讓中紀委授權河東省紀委‘雙規’劉頌明和秦漢仁。
”
井右序這時又想到陳喚誠要保護王步凡的意圖,就說:“李宜民同志有病去了北京了,步凡隻是紀委主持工作的副書記,此時還是慎重一些好,我看‘雙規’隻是個形式,還有其他形式可以利用嘛,比如派公安人員24小時監視劉頌明和秦漢仁的一舉一動,發現情況再采取措施也不遲。
”
邊關想了想覺得井右序的話有道理,萬馭峰到邊關辦公室裡打電話去了,井右序則給陳喚誠打電話通報了季喻晖跳樓自殺的情況。
王步凡其實心裡也很矛盾,面對河東省目前的現狀,他确實想大幹一場,以顯身手,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的,他相信自己能夠當好一個紀委書記。
可是就目前來說,他畢竟還是個副書記,而且這個副書記也隻是陳喚誠口頭封的,還沒有正式的文件,像他這一級的官員也不是陳喚誠說了就算數,還要中央批準呢,如果在這種敏感時期,因為自己鋒芒太露而壞了陳喚誠的計劃,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從河東曆史上看,一個市委書記直接升省紀委書記的先例倒是沒有過,他也很想破破這個先例,想在反腐敗領域施展一下自己的才華,因此在沒有任命他為正式的紀委書記之前,做起事來确實有些瞻前顧後,幾乎沒有什麼開拓進取的力度。
井右序和陳喚誠通了電話,然後向大家傳達了陳喚誠的指示:一切以大局為重,一切按照程序辦事。
不知道其他人對“一切以大局為重,一切按照程序辦事”這句話是怎麼理解的,反正王步凡的理解是:在陳喚誠沒有回來之前,他們是不能擅自做主辦案的,一切工作都必須等陳喚誠回來之後再說。
萬馭峰打完電話,也向大家傳達了中紀委領導的指示:工作組馬上就到,讓河東省紀委積極做好配合工作。
但是具體怎麼配合,沒有明确的批示。
王步凡隻好向歐陽頌提出建議,考慮到工作組安全和工作不受幹擾,就把工作組安排到省委招待所住宿。
井右序和邊關也贊成王步凡的提議,但是“積極做好配合工作”的話也太籠統了,他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積極做好配合工作”。
周姜嫄确實是外逃了,苗盼雨也得到了這個消息,因此她在給淩海天下達命令讓他去殺害東方雲和聞過喜的時候,也在安排自己外逃的事情。
她是一個非常歹毒的女人,為了能夠使自己順利脫身,她運用了金蟬脫殼和借屍還魂之計。
南瑰妍雖然拿着苗盼雨的手機,但是沒有怎麼用過,隻是接一些一般性的電話,每逢接到電話她都說苗盼雨正在談生意之類的話來搪塞,同時她自己的手機也用着。
一天,她忽然接到一個陌生号碼打來的電話,一接原來是苗盼雨。
“瑰妍,你要做一些準備工作,路省長從北京要回來了,我這裡的事情一時還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