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們,仉笑非熱情地站起身,親自給倒了兩杯茶。
我佩服他的就在這方面,雖然身居高位,不管對什麼人都能做到和藹可親,沒有絲毫架子。
相比較而言,我那老師就很能擺譜兒,一舉一動官派十足,連走路都是方方正正的八字步,所以機關裡的人背地裡都稱他“古大架子”。
當然他的政聲沒得說,人品也不錯,而且以我這個曾經的學生來看,也沒感覺出他有什麼架子。
但是仉笑非肯定是那種能與人民群衆打成一片的人,沒有人說他打官腔,說官話。
仉笑非當然已經認識楊依依了。
那天在仙人峰大酒店裡,盡管兩人沒說幾句話,楊依依裹着浴袍也有些拘謹而難為情,但總算是熟人了。
接過仉笑非的茶杯,楊依依得體地獻上一個笑靥,是那種标準的受到首長寵愛時女人應該做出的表情。
我暗想,咱這可愛的人民教師真是見過大世面,頭一次來到這樣莊嚴的衙門,頭一次與這樣高等級的領導正式打交道,居然毫無懼意,甚至似乎忘記了幾天前曾經在這個人面前出過小小的醜,連一絲忸怩羞澀都沒有。
哇噻,刁德一說得好,“這個女人不尋常”哪!
不過我也看得出來,仉笑非顯然對楊依依也頗有好感,語氣和神态都像對待一個老朋友一樣,很随意地斜坐在她身旁,雙臂橫着放在沙發靠背上,是一種自然放松的姿式。
無論從哪個方面衡量,我這位大哥都算得上一個美男子,方正的國字臉,濃眉大眼,眼睛裡總是笑意盈盈的,面色紅潤,臉上刮得很清爽,筆挺的深藍色西服裡,棗紅色領帶上别着一枚帶國徽的領帶夾,這是他在公衆場合标準的打扮。
與他相比,其貌不揚的我注定就不是當官的材料了,連起碼的“官相”都不具備,所以棄我出走的那位花旦曾氣恨恨地說我“一看就是個跑龍套的角色”。
這當口,手機發出收到短信的鳴聲,我悄悄看一眼,居然是張也,他叮囑我,不要告訴仉笑非他與楊依依認識。
這家夥,看上去是大大咧咧的,可有些時候神神鬼鬼地又常顯得比别人心眼兒多,可是為什麼不想讓仉笑非知道他與楊依依的關系呢?多了這層淵源,楊依依的事不是更好辦嗎?
一到這種關口,我的腦筋就不夠用。
在我看來很簡單的關系,他們一弄就給弄得複雜了,而我往往苦于掰不清這裡的關節。
算了,不讓告訴就不告訴好了,懶得管他們這些閑事。
兩人在那裡聊得正投機,我踱到轉椅後那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