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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約他出來吃午飯,他答應了,告訴我,下午還要開會,不便跑太遠,市委附近新開了一家少數民族特色餐館,叫“阿佤山寨”,格調不錯,不如去那裡坐一坐。
我心裡一動,司小吟姣美的面容一下子浮上腦海。
——她正是阿佤族。
每天渾渾噩噩的日子讓我已經有些麻木了,自從回歸到孤家寡人的生活後,除了不定時地到文聯大樓去打個照面,我幾乎整天泡在大大小小的聚會上,當然都是張三李四找我的時候多。
吃人家的飯局多了,隔三岔五地也要做把東。
每當坐在各式各樣的飯桌前,我都由衷感慨,這飯局大概是海内外中國人不可或缺的首選交際方式。
據說有人做過調查,今天在中國選擇“聚餐”這種方式從事社交的人達到46%,比以13%排在第二位的體育活動高出33個百分點。
以至于許多人見面寒暄,第一句話總是離不開“吃飯了沒有?”飯局在中國承擔了太多的功能,可能從來不曾有哪個國家如中國這般,整部曆史、政治都能與飯局聯系起來。
細細想來,飯局在中國人的交往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是因為中國的公私觀念不像西方人分得那樣清楚。
西方人如果在辦事過程中相互欣賞,也會相約吃飯,但對于他們,吃飯隻是辦事的成果;而在中國,吃飯卻是辦事的手段和工具。
或許是覺得一本正經地隻談正事,情緒、氣氛和環境都過于緊張,而開一席飯局,便可以向對方傳達彼此不見外的信息,認同對方是“自己人”,表示輕松和親近,要辦什麼事先不講,酒肉開路,吃起來再說,這樣即使辦不成事,相互也不傷面子。
在這樣的關系社會裡,隻要辦事,首先得想到有沒有關系;找到可利用的關系,第二步就是以飯局開場。
不論大事小情,都是先吃飯後辦事,于是中國的飯局就特别多,人大代表年年呼籲,說一年僅公款吃喝的錢就夠再建一個三峽大壩了,足以見得飯局的名目之多,危害之烈。
飯局一個接一個,就是山珍海味也有吃厭的時候,可是沒辦法,誰讓你生活在這樣一個“民以食為天”的社會呢!
離婚之初,我還為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逍遙日子而自得,痛感婚姻的确是一個可惡的陷阱,錢鐘書老先生果然有真知灼見,跳出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