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冬圃聞訊,派人叫我過去,我也沒答應,一路上想着司小吟的反常表現,心頭忽然回響起那次也是在這河畔,她那憂心忡忡的自問:這青春還有什麼可寶貴的呢?青春固然是寶貴的,可是,這寶貴的青春卻被權勢所閹割,被官場所踐踏,被一個頂着道貌岸然面具的政壇惡棍所謀殺!這一刻,我心中對林之俠之流充滿了痛恨,由此也憤怒于仉笑非這些人為達目的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卑劣手段。
無法排解的抑郁令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正在踟蹰間,手機響了,是四格格。
從北京回來後一個半月了,我不曾再與她聯系過。
四格格的聲音很沉穩,乍一聽有些不像她。
我此刻絲毫沒有與她打情罵俏的心情,擔心她又會胡說八道一氣,不料她卻很正經地問候我,然後打聽司小吟的近況。
我簡單介紹了幾句。
我聽舅舅說,那姓林的真不是個東西,看上去一本正經的,沒想到是個畜生!四格格罵道,他這回是折騰到頭了,聽舅舅說,手頭的材料夠他喝一壺的啦!你等着聽好消息吧。
我心裡想,即使把林之俠繩之以法,對身心受到巨大創傷的司小吟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但我還是謝謝四格格的正直與熱情。
你呀,總是與我隔着一層。
四格格顯然不想聽我道謝,歎口氣,說,我是想告訴你,我要畢業了。
我知道,就業的事有着落了嗎?不準備回來找工作?回去?回去見到你,我該多傷心呀!四格格的話不知是不是開玩笑,不待我回答,她突然說:我要出國了,到英國去。
到英國?留學?我吃驚地問,這是她以前從未透露過的。
是呀,找工作很難,再說我也想離開這個給我太多煩惱的地方。
四格格的聲音低沉下來,舅舅找了仉書記,他兒子幫我聯系了一家語言學校,先去補習一年,然後再考研。
下個月畢業證到手,我就要走了。
我忽然有些不舍,心裡像被什麼利器刺中一樣一陣劇痛,四格格嬌俏可愛的模樣在眼前晃動。
喂,你為什麼不說話?話題一轉,四格格鄭重地說,那個阿佤女孩兒真的不錯,我應該祝福你,她可能比我更适合你,好好珍惜吧,不要再玩什麼foronenight了!四格格笑了,又露出那份古靈精怪的本性,稍頃,放低聲音說:可惜本姑娘沒這份福氣哦!格格,謝謝你,你是個好孩子,我不會忘記你的!我莊重地回答。
電話那端傳來隐約的啜泣聲,很快挂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