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聽,可以将他們當回事也可以不将他們當回事。
所以這些人往往有很多牢騷。
特别是當他們自以為正确的建議得不到官方認可,還有諸多他們以為很容易治理的流弊卻一直治理不力時,就會大發議論,抨擊時政,觸及一點,不及其餘,偏頗達到極幼稚的地步,令人可氣又可笑。
其時,他們以為正确的建議,大多是行不通的;他們以為很容易做成的事,是很難做成或根本做不成或壓根兒就不能做的。
這是為什麼?要說教授和作家,都是有思想有學問又有水平的人物,怎麼會判斷錯誤呢?原因很簡單,不懂政治。
今天在你們所謂的懇談會上發表高見的那個江北大學教授,就是講政治課的,也許講起辯證法頭頭是道,就是别結合實際,他那叫紙上談兵,在實際中不管用。
就像年初一個大學金融系的教授,跟咱江口市一個老闆參謀投資股票,結果賠得一塌糊塗。
還有那個作家,很有名氣的,他那些觀點不敢采納啊。
這些人,就是敢說又會說。
别人不敢說也說不好的話,他們能說,而且說得詞中有詞,理中有理,可謂言之有理,持之有據,就是不管用。
如果叫他去治理一個城市,不,去治理一個縣,也不,就是派他去治理一個鄉鎮,照他那意氣方法手段去弄,要不把事搞糟,那才怪呢。
為什麼呢?因為他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物,他從來沒有負過責任,國家也沒有給他責任,即使從理論上講,他們也有重要責任,但是那是虛的,界定他們是否負了責任,全憑嘴說,根本不好操作,即使認真去操作,也是争執不休的事。
所以他很輕松,他的任務就是發表高見。
”艾副市長點燃一支香煙,又呷一口鐵觀音,以微笑的眼光正視一下小東。
東啟聰順着嶽父的話道:“就是這回事,發表了高見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下邊的事他就不再理睬了。
”
“不拍就走人了,他們的屁股還用拍嗎?什麼責任也沒有,什麼責任也不負,多省心、多輕松啊。
可是,小東呀,你與他們就大不一樣了,你是個壓着重擔子的人,你要負重要責任的,做每一件事,邁出每一步,你都要對它的後果負責啊。
”
“我知道,爸爸。
”東啟聰邊說邊走至嶽父身邊,掂起暖水瓶為他的杯子添水。
本來,他想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話到嘴邊,又留住了,若稱嶽父為君,會有一種疏遠感,再說,他還擔心嶽父以為自己是在吹捧他,這樣效果就不好了。
其實,這陣兒聽着嶽父的諄諄教誨,内心深處真的有了這種感覺。
是為了做出一番事業而努力工作,還是為升官晉級而努力工作,這個本應統一且并不矛盾的問題,在實踐中卻難以統一且常常相互矛盾着,倘若能兼顧二者并将其統一起來,則是要花費一番心血的,有時還要舍近求遠,放棄直來直去的捷徑而去走又長又彎的曲線,方可到達目的地。
實際上,在人事問題方面,這種策略應用得更為普遍。
平心而論,東啟聰不屬那類沾染政客市儈習氣的人物,他應該是一個可塑性極強的人,隻要客觀條件成熟,他可能成為一位稱職的甚至優秀的官員,他也可能成為一位成功的報人,或其他行業的人才,他當然可以成為組織培養提拔重用的年輕幹部。
也是他有運氣逢遇艾副市長這位伯樂,方使自己這匹千裡馬被發現。
其實,像東啟聰這樣身世的千裡馬,大多是從生至死也難逢伯樂的。
艾副市長可謂相馬的行家裡手,那馬是優等,還是中等,還是劣等,隻要他一過目,再略加觀察,就可以分出三六九等了。
以往,寶貝千金思思也曾領來幾個男友讓家父相看,結果都被他一一否決。
不過,艾民并非專橫武斷的人,特别是對女兒的大事,即使自己道出否決意見,還會說:“這隻是爸爸個人的意見,如果你真看中了他,堅決與他結緣,爸爸也會尊重你的,思思。
”艾民越是這樣的開明,女兒越是聽從他,把父親的意見當作指令,忠實執行不走樣。
如今,思思終于找到了能使父親認可的白馬王子,先前那種莫名的壓力方松弛下來。
心情輕松了,開始為未來的新生活做着各種構想。
自東啟聰走進家門,父親也發生了變化,變得較以前年輕了,樂觀了,在他心中滋生出一種希望,他打算為年輕的女婿好好設計一下未來。
其實,在發現女婿有進入政界的願望之時,這種計劃就開始了。
調入江口晚報社,隻是這種設計的第一步。
艾副市長知道,讓東啟聰在新聞系統再走第二步,就非常難了。
即使自己用上九牛二虎之力,勉強将小東再提升一格,結果會弄得自己一身腥。
這種地方,官職的交椅奇缺,但不缺少思想深邃,政治敏銳,且敢于直言的人物,在這群人中選拔幹部,是不好摻入私心雜念的,應該實打實的做事才穩妥。
不過,這話他還沒跟女婿小東講,隻是叫他埋頭工作,低調做人,因循守舊,墨守成規。
就像啞巴進寺廟,少說話多磕頭。
作為江口市政府的副市長,則是睜大眼睛,眼觀六路,掏淨耳朵,聆聽八方,以為東啟聰尋覓更佳“坐椅”。
遵照嶽父艾副市長的話做事,果然是好。
盡管大衆對《江口晚報》的輿論是平庸無奇,不倫不類,可是總編輯東啟聰的口碑卻十分不錯,在江口市領導心中,大家都認為這個年輕人政治覺悟高,與領導能保持一緻,又謙虛謹慎,務實而不浮誇。
至于那類指手畫腳的批評者們,或是造輿論的小老百姓,他們都不在黨政機關,那些意見,盡管有些還很尖刻,卻來不到領導人物身邊,真有那突破障礙沖上來的隻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