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扛去了二千多萬元,這樣,把橋和橋兩邊的一段路作為一個标段,總投資不低于三千五百萬元就行了,剩下的兩千多萬元,至少還得分三四個标段,誰願意投就叫他們去投吧,你就别管他們了。
”
“為什麼分這麼多标段。
這樣做,那麼多工程隊好管理嗎?曾縣長。
”
“不分這麼多标段,你就弄不成,東縣長,他們(指當地幹部)那千絲萬縷的關系,要是不關照關照,招标能順當嗎?進場的工程隊多了是不好管理,可是也比不叫他們中标好辦。
這事我有經驗,也有教訓。
東縣長,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曾縣長,這條路和橋要是全叫宋城金幹了,說不清那些沒中标的人會聯起手來跟咱搗蛋,是不是,曾縣長。
”
“他們聯手,咱才不怕呢!光宋城金就把他們擺平了,關鍵是咱政府内部,還有縣委那邊,都有人啊。
嘿嘿,幹一件事,你看難不——”曾縣長沒有道明“都有人”要怎麼着,隻是這麼一提示,東縣長就明白了這話的内涵,他也跟着曾縣長勉強地笑了笑,說:
“叫宋城金做三千多萬的工程,剩下那兩千多萬再叫好幾家分包,他們嫌不嫌少了。
”
“誰都嫌少,我太了解這幫人了,就是他宋城金,就是給他四千萬,他也嫌少,當然那幾家工程隊也嫌少,不過,你放心,這路一開工,他們都會找理由,叫上邊追加經費的,誰不知道這條路和這架橋是省财政的款,不過要追加經費,還得省交通廳點頭同意,他們那裡是道橋的行家,隻要他們說,先前計劃的投資不夠,需要再追加,主管領導就會簽字追加,說追加幾千萬元就能追加幾千萬元。
省裡有錢,不比咱小小背頭縣。
”
“噢!”東縣長像一個小學生,聽了老師的開導,方明白這裡邊還有這麼多學問。
不過,有些問題還是使他有點擔憂,“曾縣長,如果修路造橋的經費确實不夠,上邊又不同意追加經費,那——會不會弄成半拉子工程?”
“放心吧,東縣長,他們哪一個能進場的工程隊都不是白吃幹飯的,都有上蹿下跳、南征北戰的本領,沒有他們攻不下的關口,這事不用咱操心,到時候是他們手推着咱頭拱着咱往前走的,嘿嘿。
你隻要把大框框敲定了,小事就别管它,我的意見是,到招标時,你連露面都不露面,幹脆找個理由旅遊去,就說到什麼地方開會了,反正咱定的大框框誰也不敢推翻,那些小打小鬧的事,叫他們去整,整的有了意見,由他們頂缸,整的好了,依然是你的政績。
”聽着曾縣長這番話,東啟聰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想起前不久外地一家工程隊也是修路建橋,由于在工程中偷工減料,橋剛建成試用就倒塌了,死傷許多人,那裡主管這項工程的領導被定為渎職罪逮捕法辦了,就試探性地說:
“咱們的背頭河橋工程,可是關鍵,不知他宋城金的技術力量行不行?這麼大的橋能勝任不能?建橋不比修路,橋一出問題……”沒等東啟聰的話說完,曾縣長就答話了:
“這一點我早想了,他宋城金可不是個魯莽粗心的人,别看大大咧咧的。
其實他是粗中有細,又是大明白人,不像咱縣有些工程隊,好處攬到手了,就誰都不顧了,光知道自己賺錢,又不想後果,幹什麼活都敢偷工減料。
宋城金在咱這地方是有信譽的,他幹過的工程能經得住考驗,而且,他重視使用專家,光他那工程公司就聘請了三個省裡退休的高級工程師,都是專做橋梁和道路的。
還有一點,就是他的關系特别廣,有些活他沒把握,會請高手幫忙,或是幹脆轉包給省裡的大公司,咱所以敢把這工程交給他,就是他有頭腦,又講誠信,要不然,誰敢啊。
”東啟聰邊聽邊思索曾縣長的話,是啊,他宋城金能在背頭縣站住腳,又能戴上縣人大常委、江口市人大代表的頭銜,若他是個隻知賺錢,不講誠信的小人,肯定不中,也發展不到今天這一步。
還有一點很重要,曾縣長說他宋城金“是個大明白人”,這句話的内容其實很深,東啟聰能理解,那意思是宋城金這人懂得别人為自己做的幕後工作的價值,像承包工程這事,自己中标了,他知道中标是有貴人暗中幫忙,自己賺了錢千萬别隻是自己花,要做到有錢大家花,要想到幫助過自己的那些貴人們。
東啟聰想,也許這個宋城金就靠這樣為人做事,他的公司才越做越大,工程越攬越多,信譽也越來越好。
不像那些鼠目寸光自私自利過河拆橋不懂知恩圖報的一錘子買賣的糊塗小人。
那種人,看似怪精,其實不精,他們的企業永遠也做不大做不強的。
這時候的東縣長隻擔心一件事了,他問曾縣長:
“要是招标進行時,他宋城金的工程公司沒中标怎麼辦?我是說萬一,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曾縣長。
”
“敢……”這個字十分強勁飽滿的從曾縣長的牙縫裡擠了出來,“瘋了他們啦!這種場面,他誰敢胡寫胡畫?誰不聽話,随時就拿掉誰,這事,東縣長,你?一百個放心了。
在咱背頭縣,就沒有這種萬一……”聽到這話時,東縣長的心才釋然了。
過了一個星期,東縣長偕夫人艾思思到南國沿海考察,十多天後,返回背頭縣時,宋城金的道橋工程公司已進了工地,熱火朝天地幹起來了。
這時老家打來電話,父親告訴兒子,家中的宅房擴建開工好幾天了,新蓋的廂房牆起至兩米高了。
東啟聰問父親,是誰找的工程隊?父親反問兒子:“不是你叫人家來的嗎?”兒子突然明白了,是宋城金派的人,他曾對他說過,要為自己老家的宅房擴建整修,沒想到的是,他沒得到主人的首肯,竟然開工了。
可是,為這事,能怎麼人家,主人是不興打送禮人的。
何況人家不遠百裡,派人為自己家修宅蓋房,多辛苦啊!不感激人家,能再打擊人家嗎?唉,這個宋城金,就是這麼個明白人嗎?就是這麼的誠信嗎?他中了标,立竿見影,感謝關照他的貴人了……其實自己什麼也沒做,隻是順着曾縣長的思路跟着下罷了,沒想到就有這種回報。
面對父親的反問,能不識時務不領情嗎?東啟聰含糊其辭的回答了父親,其實是默認了這事,領了宋城金的情,也怨宋老闆熱情太高,攻勢太猛,弄得東縣長猝不及防,不得不盛情難卻了。
情雖然領了,好處也得了,可是在東縣長心裡,一直有種惶惶不安的感覺,這不是無功受祿是什麼?蓋房建屋,可不是小恩小惠,這事若是敗露,怎麼交代?每每想到老家的房宅,就不自覺的生發一種愧疚和不安,心想,待合适時機,将建房的花費還給宋老闆,即使是象征性的還款,也得走走程序。
東縣長明白,宋老闆是不會收這筆還款的,那就暗示他,即使照實際花費打一折,也得收下,收下了建房款,東縣長的心才踏實,至于收多收少,并不重要。
東縣長悄悄對自己說,在沒有與宋老闆結清蓋房賬目之前,老家蓋房的事隻能是絕密,包括妻子思思和嶽父艾民,也不能知曉。
可是,随着時間的流逝,東縣長企圖“還款”的念頭漸漸淡化了,特别是他得知,僅僅在建造背頭河大橋這一個項目中,宋老闆的純利潤就達一千二百五十萬元,如果外加橋兩側的一級公路,總利潤就一千七百萬元了。
怎麼這麼高,東縣長有點不解,他宋老闆攬到的工程總造價也就是三千多萬元,難道幹這種活利潤能達百分之五十嗎?對東縣長的疑惑,身邊的行家告訴他:
“聽說過吧,金橋銀路鐵房子。
什麼意思呢?建造橋梁的含金量最高,獲得的利潤是金子,金子多值錢啊。
修建公路的利潤也不低,但是比起弄橋梁,它還不行,不過它的利潤可比喻為白銀的價位,也很不錯啊。
若是蓋房子就不中了,充其量利潤像鐵疙瘩的價格,比起路橋工程:低多了。
知道吧,東縣長,人家宋老闆早先就是泥瓦匠出身,蓋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