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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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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東啟聰知道這種牌子,是一次與妻子思思逛商場的化妝品專櫃時,有個專櫃經營這種牌子的化妝品,思思掂來掂去那些瓶瓶袋袋,反複細讀化妝品說明書,又認真看那典雅藝術的包裝,最後還是忍痛割愛了,價位實在太高,高得離譜,盡管這種價位對思思和已經做了副縣長的啟聰并非消費不起,思思和他隻是覺得這東西雖好,但并非物有所值,他們舍不得花去上千元購這玩意兒,誰知這個季發達卻不聲不響的将如此昂貴的東西送貨上門了。

    東啟聰盯着化妝品,心神一時有點不安起來。

    但是轉瞬之間,他想開了,不就是上千元人民币麼?算什麼啊,如今老闆送禮,倘若送鈔票,哪個一出手不是幾千元啊,比起他們賺到的錢,隻是一根汗毛罷了,想到這些,東啟聰的心平靜下來。

    他又從固陽市季發達想到背頭縣的宋城金,真有點相似,不過,那宋城金說話太野,他還記得,那次倆人喝酒時,宋老闆竟然說,如今這日子真好過,白天想吃啥吃啥,夜裡想尻誰尻誰。

    太粗魯了,這話要是傳出去,影響太壞了,他宋城金憑啥想幹啥就能幹啥,還不就是有錢嘛,他的錢是怎麼掙到手的,還不是政府支持的嘛。

    他在背頭修那路,建那橋,聽說就掙了快兩千萬元,要是招标時政府不向他傾斜,他能攬住那麼賺錢的工程嗎?其實,這種活不論攬到誰手裡,都要發财的。

    想想這些,東啟聰的腦海裡慢慢地有了一種不平衡的感覺,覺得他們的錢掙得太容易了,他隻是粗略的掐算一下,就這一個工程,比自己做一輩子官掙的錢還要多得多,沒待他再往深處去想,這時一連打來幾個電話,都是約他吃午飯的,對方還特别強調,若是不想去已定好的飯店,那就由他東市長點地方。

    東市長想吃什麼就點什麼,這種盛情邀請,東啟聰一連拒絕了三次,最後,接受了第四個人物的請吃。

    沒辦法,自來固陽市,隻要臨近吃飯時間,自然有人請吃,不應邀請人家就不高興,想一想,還是做官人比做老闆高貴。

    他宋老闆隻是白天想吃啥吃啥,他不管吃啥,當然得自己掏腰包,自己呢,那麼多人請吃都不去吃,都懶得去吃,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想吃啥,都會跑着跳着來送啥,當然還不用自己破費花錢,多自在啊,多風光啊,多體面啊,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官。

    相互比比,自己還是比老闆強,雖然沒他那麼多錢,可是根本用不着自己花錢啊!至于宋老闆說那夜裡想尻誰就尻誰,做官的不能這麼放肆離譜,太不像話了。

    做人嘛,還是得講規則的,特别是做了官的人,要麼,社會上何以那麼多人尊敬政府官員呢。

     自做了固陽市市長,除早餐外,每日午餐與晚餐都得認真掂量權衡,看是應誰的請吃合适,至于吃什麼已不再重要,因為東啟聰早已是想吃什麼點什麼了,而且這種請吃的生活态勢使他開始膩歪了,惟一關注的是跟誰一塊用餐。

    實際上一個市長的每一次應請赴宴,都有一定的工作含量,請者則有一定的期望值,雙方這種狀态,使被請的市長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每每赴宴,雖說是白吃白喝,卻成為對請者的一種恩賜,至少是給足了請者的面子。

    也是做了市長的緣故,工作擔子重了,節奏快了,強度高了。

    近來因固陽河風景區綠化工程招标,市區老城改造拆遷,加上創建全國衛生城市一系列大事,東市長一連半個多月沒顧上回家了,雖然固陽距江口不足百公裡,可是一市之長卻難以抽身,不像那些副職,說走人一拍屁股揚長而去了。

    做了市長的東啟聰方體會到,一市之長,就是一市的家長,大小事都有人請示市長,問這事該怎麼辦,好像若沒了市長,這事就沒法辦了。

    有些事市長還必須到現場看看方能定奪,這叫現場辦公。

    當然,也有許多事下邊的人是不向市長請示的,是那種沒什麼責任又有實惠的事,他們不聲不響就做了。

    也許東啟聰做市長時間尚短,總是使勞與逸不能完美結合,不過,勞雖然是勞,并不費心費腦,即使有不懂的事情,市長隻要張張嘴,懂行的局長和主任或工程師就來耐心向自己彙報了,彙報過了市長就略知一二了,就可以下指示了。

    這種忙隻是忙了身子,占了時間,市長隻用來回走動,指手畫腳即可,忙到第三個星期,東啟聰看看日曆記事本,這個星期天仍有任務,上級部門下來檢查全市衛生,固陽市正在創建全國衛生城市,如果創衛成功,不僅為固陽市增添一道光環,也為市長的政績平添一筆光彩。

    領導要來了,作為東道主的市長能不在家迎候嗎?東市長知道,這種上級下到基層市縣的檢查,是由固陽市的上級領導陪同的。

    一般情況,在固陽的時間不會太長,最多隻是看看轉轉聽聽再吃頓飯,這些活動加起來,也就是半天時間,有那領導性子急,事也多,一落地就跑馬觀花地蹿起來,一幫子人跟着屁颠屁颠的攆,一氣跑上兩個點,就煞住了,不再往下看了,理由是窺一斑而知全豹,而後偃旗息鼓,驅車走人,連飯也不在當地吃。

    倘若東道主盛情相請,期望用過餐再走,或者得寸進尺的相邀,期望住上一宿,這種願望會立即被貴賓搖頭擺手拒而絕之。

    随之出口的是××地方的××領導已經在那裡等着哩,得馬上趕去,或者是××班的飛機票已定過了,得趕緊飛去……東啟聰倒是巴不得來檢查創衛工作的領導是個跑馬觀花的人物,能一落固陽大地,就想趕緊走人,往那正等他們趕去的另外的地方奔。

    這樣,這個星期天就有自由了。

    不管是哪号領導來固陽,東啟聰已與妻子艾思思約好,星期六下午用自己的專車把她接至固陽,在這裡度周末,不然,就太不近人情了。

    上兩個星期天都沒有與思思見面,盡管妻子理解自己,還鼓勵自己努力工作。

     艾思思是被挂着“江A00068”牌照的奧迪轎車接到固陽市的家外家的,走出丈夫專車的時間大約是下午五點鐘了,時鐘不到六點,東啟聰的電話座機及手機已交叉響起來,來電者幾乎發出同一種熱情的聲調,邀請東市長偕夫人赴晚宴,之後再進固陽豪華的歌廳娛樂消遣。

    怎麼是這樣,妻子剛進固陽,消息就不胫而走,事先還特意囑咐司機小毛,接艾思思隻是接艾思思,沒有其他任務,别驚動“四鄰”。

    東啟聰知悉妻子的脾氣,思思是個文靜的女人,許是自幼受家庭影響和父親熏陶,幹什麼事都不張揚,更不想出頭露臉于大庭廣衆面前,去顯示自家的富貴和闊氣,如果想那樣,機會對她就太多太多了,她需要的是有着和諧節奏的生活,她期望的享受是在平靜中孕育的激情,在巅峰上找到的平靜。

    她厭煩那種無休無止的喧鬧和莫名其妙的狂歡,更側重追尋于精神世界而淡化了物質的享用。

    理想的生活對她應該像詩歌一樣富有韻律,如美術一樣頗有色彩,似音樂一樣含蘊情調,許是如此諸多因素,造就她的舉止永遠是那麼從容,且略帶矜持,言談時是那麼溫柔又恪守規矩。

    是啊,艾思思是與許多人不一樣,還在她的少女時代,就有那麼多的寵愛和快樂紛至沓來,想拒絕都拒絕不掉,可是她的那麼多同齡人,時時都在期盼寵愛和快樂,卻期盼不到。

    艾思思是高貴的,到固陽度周末,若不是丈夫主動相邀,又派專車接送,她是不來的。

    她不想使自己的行動給别人帶來不便,包括她的市長丈夫,她不想因自己的到來影響市長的正常計劃。

    來固陽,對于她,隻是與丈夫說說心裡話,親熱親熱,如有可能,最多是到固陽的風景區小遊小遊,她至今沒有去過那個固陽河與黃河交彙的景區,隻是聽說那地方如何如何美麗宜人,所以,來之前,與丈夫就達成共識,别弄得驚天動地的讓固陽官方接待。

    誰知市長夫人光臨固陽有這麼大的動靜,盡管不動聲色消息卻不胫而走,東啟聰很快将電話打至夫人艾思思,告訴她已有不少朋友盛情相邀,安排晚宴和活動,并且說這事不能怪他,隻能怪固陽人太猴精,太神通了。

    艾思思雖然有自己的生活格調與待人接物的方法,但是她并非主觀的理想主義者,在許多場合,她是現實的,特别是在丈夫上任市長不久的固陽,自己的一舉一動會潛移默化的給丈夫帶來一種輿論,她不能生硬地封殺樸素的熱情和由衷的尊敬,更不能讓丈夫裡外為難。

    接到東啟聰電話之時,她毫不猶豫地作出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就大大方方接受人家的邀請,該赴宴赴宴,該娛樂娛樂,對這種盛情誠意,艾思思并不陌生,無非是飲酒、唱歌和跳舞。

    東啟聰得到夫人随和的應允,心裡自然高興,就将企圖招待他們的人物的身份告知夫人,讓她選擇。

    其實,他告訴夫人的信息,已經過自己的過濾,那些想款待他們的人,并不夠資格或不适宜做這種角色,在他這一關口就淘汰了。

    艾思思聽過丈夫提供的信息,不假思索地選擇了固陽市旅遊局長。

    她隻是想,固陽這地方無論餐飲宴席,還是歌舞娛樂,哪裡能與省城江口市相比,來這裡不是為了享受這些東西,然而固陽市的旅遊開發在省城已小有名氣,有些已宣傳的紛紛揚揚的景區,自己還沒去過,何不趁這個機會了解了解固陽的旅遊資源,再選個景點,轉悠轉悠。

    聽過夫人的選擇,東啟聰笑吟吟地說,真是不謀而合,我也是想的他……旅遊局長從東市長口中得知,他已獲得做東的資質,可以為市長夫婦盡地主之誼了,高興得屁颠屁颠的就像大工頭剛獲悉中了标的喜訊,立馬吆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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