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歐陽佟差點犯心髒病。
飛機到達廣州時,是下午五點,顧不上吃東西,歐陽佟立即往外景地趕。
外景地點在廣州番禺的香江野生動物園,制作小組住在離長隆不遠的香海酒店。
為了節約錢,歐陽佟沒有乘出租車,而是搭乘由機場開往番禺市橋的機場大巴。
上車一問,還真是巧了,大巴在香江大酒店有一站,離香海酒店不遠。
交通雖然方便,可到達時,已經接近七點了。
歐陽佟仍然顧不上吃飯,直接去了酒店,敲開門,見裡面住着兩個女孩,是公司的員工。
兩個女孩打開門,見門口站着董事長,顯得頗為不安。
歐陽佟問,楊總呢?其中一個女孩說,楊總不住這裡。
歐陽佟不解,問,他住哪裡?說,住長隆大酒店。
歐陽佟猛地一愣,長隆大酒店?那是長隆動物園旁邊的一家酒店,超五星級,廣州市最頂極的酒店,普通客房一夜就需要上千元。
聽了這話,歐陽佟頓時一把火,想立即找楊大元發作,轉而一想,既然來了,還是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便問,哪些人住長隆?女孩回答,林飛和他的工作人員住長隆。
這一點,歐陽佟不關心,林飛身份特殊,這筆費用是計劃内的。
他問,還有其他人嗎?答說,還有導演和攝像。
聽了這話,歐陽佟又是一把火。
歐陽佟确實對楊大元交代過,導演和攝像需要特殊一點,給他們每人一個單間,其他工作人員住标準雙人間。
豈知他擅作主張,将他們的待遇提高了一大截。
看來,這個楊大元,還真是拿雞毛當令箭,完全是瞎胡鬧。
他再問,公司來了幾個人?回答說,加楊總七個。
七個?歐陽佟再也忍不住了,大叫起來,來這麼多人幹什麼?回答說,來搞服務。
歐陽佟簡直氣瘋了。
按照歐陽佟的設想,隻要來兩個人就夠了,楊大元可以負責調度,協調和服務可以由一名财務人員負責。
制作組的成員,大都是歐陽佟的朋友,他們本身就是電視台的,利用空餘時間撈點外快,隻要能賺到錢就好,其他方面,要求不是太高。
而且,他們是一個團隊,彼此多年配合,基本也不需要太多居中協調。
有關這些,歐陽佟都向楊大元交代過。
而他倒好,竟然帶了六個女孩來搞服務,至少需要多開三個房間,一天的住宿費,得一千元,加上吃飯、出差補助以及其他開支,每天搞不好就是兩千。
他又問,制作組的夥食怎麼安排,回答說,中午一餐,送到拍攝現場,早餐和晚餐,集中在酒店餐廳吃飯,有時為了換換口味,也去外面吃。
這種搞法,和歐陽佟當初設想的,又是完全不同。
歐陽佟已經和導演商量好,第一餐,可以在餐廳吃,最後大功告成,再吃一次慶功宴。
其餘的,早餐可以在酒店吃,一般酒店都配送早餐,中餐和晚餐,吃盒飯。
楊大元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他自己不習慣吃盒飯?長期以來,楊大元餐餐都在外面喝酒吃肉,讓他吃盒飯,确實有些不慣。
可這肯定不是理由,林飛和他的工作人員,是不能用盒飯招待的,每餐至少得有一桌大餐,楊大元完全可以陪他們吃嘛。
歐陽佟叫了一輛摩托車趕到長隆大酒店,楊大元竟然不在,打電話一問,他帶着導演等人去了東莞。
歐陽佟對娛樂圈熟,知道全國娛樂休閑服務的情況,他立即想到,楊大元之所以帶着這幫人去東莞,是因為那裡令人眼花缭亂的色情服務。
東莞的娛樂業領全國之先,遠不是早期開放的深圳珠海可比,屬于真正的銷金窟,你想有什麼服務,就有什麼服務。
一個晚上一個人可能消費好幾萬元。
通話時,歐陽佟原本想忍,可忍不住,和楊大元吵了起來。
楊大元說,我也是沒辦法,這些都是導演要求的,如果不将他們照顧好,他們故意磨洋工,可能損失更大。
花這些錢,我也心疼,可如今就是這樣的社會,不花錢怎麼能辦成事?歐陽佟氣得挂斷了電話,他知道,在電話裡吵不清楚,何況,當着導演他們的面,也不好将内部的東西暴露出來。
他知道自己需要采取斷然措施,便急急趕回香海酒店,先給自己登記了一個标準間,又将六名員工召集起來,告訴她們,這裡不需要你們了,明天你們就回去。
聽了他的安排,幾個人嘀嘀咕咕。
歐陽佟問,有什麼話,說出來。
其他女孩推其中一個,讓她出面說。
那個女孩想推脫,可歐陽佟點了名,說,你别推了,有什麼話,說出來好。
那個女孩隻好說,她們想知道,怎麼回去。
歐陽佟當即想發火,轉而一想,情況不對。
這原本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怎麼來就怎麼回去。
她們之所以有此一問,顯然是來時的交通工具特别,便反問,你們怎麼來的?這次是六個人齊聲回答,坐飛機來的。
聽了這話,歐陽佟差點跳起來,坐飛機需要一千多,坐火車的話,還不到兩百。
不過,這件事對員工發火沒用,他不得不強壓住怒火,對她們說,當然是坐火車。
其中有一個人說,臨時去買票,根本買不到卧鋪。
歐陽佟一聽,火了,說,買不到卧鋪票就買座票,買不到座票就買站票。
歐陽佟如此堅決,她們也不好說什麼,隻好問,那各人手上的工作怎麼辦。
歐陽佟說,你們手上有什麼工作,現在就全部交給我。
令歐陽佟哭笑不得的是,六個人,竟然僅僅隻是負責制作組的聯絡以及安排吃飯等事,需要交的,也就是一個人員名單和幾份簡單的單據,比如香海酒店和長隆大酒店的押金收據和一點兒出租車公共汽車發票等。
歐陽佟有一種感覺,楊大元之所以帶這幾個人來,僅僅隻是因為她們漂亮,而他對她們不懷好意,想用這種小恩小惠占她們的便宜。
十一點,歐陽佟又趕到長隆大酒店,楊大元他們還沒有回來,他便到外面買了幾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坐在大堂裡等。
一直等到淩晨三點多,幾個人才乘着租的車子回來。
這件事,又一次令歐陽佟光火。
制作組的住地離外景地有一段距離,為了進出方便,他們已經租了一輛大客,除此之外,他們竟然還包租了一輛小汽車。
當着導演和攝像的面,歐陽佟不好和楊大元發生沖突,仍然賠着笑,與他們一一握手問候。
進入楊大元的房間之後,楊大元一個勁兒地解釋,歐陽佟已經不想聽了,直接說,把這段時間在廣州的開支情況給我看看。
楊大元說沒法看。
歐陽佟問,為什麼?
你每天不記賬的?楊大元說,所有一切都有發票,還沒有整理。
歐陽佟問,那你在這裡怎麼開銷?帶現金還是帶支票?楊大元說,開了一張銀行卡,用卡消費。
歐陽佟問,那我問你,你來之前往卡裡打了多少錢,現在還剩多少錢?楊大元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我。
歐陽佟說,你讓我信任你,就把賬給我看。
你連賬都沒有,讓我怎麼相信你?相信你帶六個屁用都沒有的女孩來遊山玩水?相信你一個晚上花一千多住在五星級大酒店裡?
結果,兩人是大吵一架,吵得酒店保安出現了好幾次。
歐陽佟實在沒料到,如此明顯的胡鬧,楊大元竟然能夠找出理由狡辯。
因為是在酒店,他沒法和他再吵,隻好說,把你的銀行卡給我,這件事由我接管,你不用負責了。
其他的事,回去後再說。
楊大元顯然不想失去對這個項目的控制,當即表示反對。
他反對的理由是,這張銀行卡是他的個人卡,不是公司财産。
歐陽佟冷笑了一聲說,是嗎?不是公司财産?那你寫個書面說明給我,說明這張卡是你個人财産而不是公司财産。
楊大元顯然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中找的理由強詞奪理,卻又不願交出這個項目。
最後,歐陽佟不得不和他攤牌,說,我是董事長,公司的事,我說了算。
楊大元竟然當面和他擰上了,寸步不讓寸土必争,他強調說,他才是公司的總經理、法人代表。
歐陽佟說,我現在就可以撤了你的總經理,回去,就更改法人代表。
我勸你說這些話做這些事之前,把一切都想好。
同時,我要正告你,你不要以為卡着這些錢,卡着公司的一切,我就沒法把這個廣告拍完。
如果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那我隻能告訴你兩句話,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惹事,但也從來都不怕事,你好好想清楚吧,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