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說,今晚?我在廣州呀,歐陽佟于是想起,林飛的廣告在廣州拍外景,楊大元應該是辦這件事去了。
既然當面談不可能,那就隻好在電話中說了。
這件事不能拖,林飛的廣告已經開拍了,财務控制不好,麻煩可就大了。
歐陽佟說,我看了财務報表,一個月花了一百四十多萬。
楊大元連忙說,我已經非常節約了,每一項開支,我都是一再壓縮。
沒辦法,剛創辦,到處都要錢。
歐陽佟說,我不想聽這些,我隻想知道,你準備什麼時候關門?楊大元說,我也沒想到開支會這麼大。
歐陽佟說,你以前開過公司,難道你的開支不需要預算的嗎?楊大元說,剛開業都是這樣的。
誰開業的時候,不是大投入?當初,我開一家那麼小的餐館,第一個月光進不出,也有好幾十萬。
歐陽佟說,我不想聽這些,我隻想知道,現在這三百萬,拍完廣告,還能剩下嗎?能剩下多少?剩下的錢,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最初,楊大元一再向他解釋,他這個人,最講原則最講義氣,絕對不會濫用職權。
他的每一項開支,都事前通報過,得到同意的。
而且,就算是同意,他也都非常節儉。
歐陽佟說,每一項開支你都商量過嗎?買車你什麼時候商量過?楊大元說,買車這件事,事先沒有通報,是他不對。
可畢竟開公司,沒有車怎麼行?車既是公司的門面,又是公司的财産。
歐陽佟本能地覺得,楊大元是真的很有問題,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在狡辯。
為了應付網上對江南煙草和林飛廣告的聲讨,楊大元支付了三十九萬,這筆開支,歐陽佟極其懷疑。
當初,為了應付突發事件,王禺丹支付了一百萬,并且準備繼續支付。
後來,事情出現了變化,得到了國家體育總局的首肯,不需要再在阻止負面新聞上做文章,隻需要找人弄些正面帖子,将導向扭轉一下就行了。
因此,這個計劃的後半部分沒有執行,王禺丹也就沒有付後續資金。
歐陽佟一直以為,僅僅隻是在網上發一些帖子回應,開支不會超過十萬。
沒想到,楊大元一下子支出了三十九萬,并且列出了細目,附上了所發的帖子,可算是每一筆支出,都有出處。
正是這出處讓歐陽佟懷疑,在網上發一篇帖子才多少錢?三百元應該是很高的價了,楊大元找的人,全都是三百元的。
這且不說,就算三百元,一百篇帖子,也才三萬元,他竟然弄出了一千篇帖子。
但這一千篇帖子,是六十多個人發的,平均每人十幾篇。
歐陽佟有一種懷疑,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收到錢,或者收到的遠遠沒到三百元。
這些錢,都成了楊大元的收入。
通話的結果,兩人吵了起來。
讓歐陽佟大吃一驚的是,楊大元竟然向他大發脾氣,責怪歐陽佟不相信自己,甚至說,彼此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現在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還怎麼合作下去?如果這樣,隻能散夥。
歐陽佟也是非常惱火,說,散夥就散夥,你考慮一下吧,怎麼散。
到了晚上,楊大元的電話主動打過來了,向他道歉,态度顯得異常真誠。
他說,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直來直去,整個身心都用在公司上,他還開玩笑說,為了把公司搞好,都一個月沒和老婆上過床了,上次做了一次,老半天進不去。
老婆說,你在外面玩野了,連家門都找不到了。
同時向他保證,他是真的非常認真地對待公司的事,非常小心地花錢。
請一定要相信他,因為公司也是他的,他一定想賺錢,想把公司搞起來。
這是歐陽佟和楊大元第一次公開沖突。
他從小就知道楊大元脾氣火暴,可這種火暴脾氣從來都不曾向他發過,第一次面對,還真是不适應。
又因為丁應平、董紹先、王禺丹都對楊大元印象不好,甚至文雨芳也對他沒好印象,歐陽佟真的想從此分手。
晚上接到他的道歉電話,歐陽佟的心軟了,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呀,這種感情,不是一兩天所能建立的。
晚上,又和文雨芳聊天。
文雨芳問他,在幹什麼?他說,在郁悶。
文雨芳說,被哪個女人抛棄了?他說,是就好了,說明我還有激情。
接着又發了一條,算了,不說了,心裡煩。
她的短信很快來了,說,要不要我陪你去江邊走走,散散心?他回複說,懶得動。
她說,我不管,我來拖你出去。
歐陽佟以為她僅僅隻是說說,沒料到半個多小時後,她給他打電話,已經到了電視台。
歐陽佟獨自待在家裡也是煩躁,便出了門。
将車子開到院門外,接她上車。
她坐上來之後,便問他,要我怎樣做,你才會開心?說實話,這個女孩非常漂亮,唯一讓歐陽佟不滿意的是,她太聰明。
男人嘛,對于漂亮迷人的女人,哪能不動心?聽她這樣問,他便說,給一個吻。
她還真的夠大方,上來吻他。
他吓得大叫,說,小姐,我在開車。
你不想活,我還不想死呢。
她說,我也不想死。
那就存在我這裡吧,你要的時候,我再給你。
到了沿江風光帶,将車子停好,他們便沿江而行。
她倒是善解人意,主動挽起他的手臂。
他說,别這樣好不好?碰到熟人,還以為我們在拍拖。
她說,你怕嗎?如果怕,我就告訴他們,我真是你的女朋友。
他說,我告訴你,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她偏着頭,盯着他問,為什麼?他說,很簡單,第一,我不是女人喜歡的白馬王子。
第二,我是個有毛病的人,隻做愛不談愛。
你怕不怕?她說,你别吓我。
他說,我幹嗎吓你?是真的。
對于這個文雨芳,歐陽佟是真有點搞不懂。
許多時候,他覺得她十分主動,另一些時候,他表現出一點進攻的意思,她又向後退。
歐陽佟清楚,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條底線,這條底線就是一道最後的防禦體系。
有些女人将這道防洪堤設定得很遠,而文雨芳似乎設得很靠後。
歐陽佟還沒蠢到認為她會對自己一見鐘情的程度,可如果不是一見鐘情,她又為何對自己如此殷勤?女人心,海底針,确實讓人搞不懂。
另一方面,歐陽佟也不習慣這種卿卿我我似的糾纏,因為他不想玩這種很累的遊戲了。
人真是種奇怪的動物,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那種纏纏綿綿式的膩歪,哪怕一天二十四小時膩在一起,樂此不疲,到了現在,情感曲線一直處于疲憊的蟄伏狀态,哪怕是動一動,都覺得累。
她說,能不能告訴我,什麼事讓你郁悶?他順勢攬了她的腰,說,見了你,還能有什麼事郁悶我?她說,我成幫你治心病的藥了?同時,輕輕地卻又堅決地将他的手從她的腰部挪開,仍然挽着他的手臂。
他說,你不是藥,你是一陣風,春天的風。
吹得人渾身發軟,意亂情迷。
她說,是嗎?他說,是。
她說,你哪裡迷了?我看你不知多清醒。
他說,你是希望我清醒呢還是希望我迷亂呢?他再一次将手伸出去,挽住她的腰。
她也同樣迅速地作出反應,抓住他的手,要從腰部挪開。
他故意稍稍用點力,以試她是否半推半就。
她則非常堅決,手上的力度加大,口裡倒還溫柔,說,你不是說你的熟人多嗎?人家看到不好。
他說,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嗎?既然是我的女朋友,我怕什麼?她說,你不怕我怕呀。
我還是學生,傳出去,你讓我怎麼在江湖上混?
盡管和文雨芳之間若即若離,雲遮霧罩,但他還得承認,她既能讓他賞心悅目,也能讓他心花怒放。
接下來兩天,他心情好了許多。
沒料到僅僅過了三天,接到胥曉彤一個電話,歐陽佟的心再次往下一沉。
胥曉彤說她在廣州。
歐陽佟當時一愣,她在廣州幹什麼?出差?她說,她有些不放心林飛的廣告,所以特意過去看一看。
歐陽佟于是開玩笑,說是你不相信我還是老闆不相信我?胥曉彤說,都不是。
歐陽佟便問,那是什麼?胥曉彤說,是因為你太相信人了,我們不放心。
歐陽佟說,我怎麼就這麼差呢?竟然給了你這麼個形象。
胥曉彤說,不是你差,是你沒有原則,心中沒有底線。
歐陽佟心裡特不爽,王禺丹似乎看死了他,沒想到王禺丹的秘書也看死了他。
胥曉彤見他心裡不服,說,我說什麼都沒用,你到廣州來看看好了。
說完之後,她挂斷了電話。
歐陽佟坐不住了,反正電視台的事他插不上手,找了個理由,當晚飛到了廣州。
這一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