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會兒,過來一位正裝小姐,大概是領班甚至更高職務的。
她告訴王禺丹,有拉菲。
同時将一張酒水單遞給王禺丹,王禺丹并沒有征求歐陽佟的意見,而是說,1989年的吧。
服務小姐說,好的,1989年的拉菲,我們這裡售價是3240元。
歐陽佟吓了一跳,自己隻不過說要喝酒,沒想到她竟然點了一瓶如此之貴的酒。
他正想說不喝算了,王禺丹已經将卡遞了過去。
回到房間,各自端起一杯酒的時候,歐陽佟問道,現在請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廣州?王禺丹說,我說我來出差,你信嗎?歐陽佟說,假如你說你專門為這個廣告而來,我更不信。
王禺丹說,事實上,我确實想來搞清楚一些事情。
歐陽佟輕輕抿了一口酒,說,這麼說,是你讓胥曉彤給我打電話的?王禺丹說,沒辦法,将這麼大一件事,交給了你這樣一個無所用心的人。
我就是苦命,當初不知道怎麼就信任了你,害得我連這點破事都要親自過問。
歐陽佟一聽,看來這是真的了,便真誠地向她道歉。
王禺丹倒是笑了,說,以前那個目空一切神采飛揚的歐陽佟哪裡去了?歐陽佟說,上次,你說楊大元我還不服。
有什麼辦法?在你面前,我恐怕是永遠都神采飛揚不起來了。
隻是我不太明白,你才見楊大元一次,怎麼就那麼準确地看清了他是個什麼人?
王禺丹說,想知道嗎?歐陽佟說,想。
王禺丹說,很簡單,就因為他招的那些人。
歐陽佟不明白了,說,他招的那些人怎麼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說,年輕漂亮是吧?這個我也想過,男人嘛,喜歡漂亮是正常的,而且,他這個人比較好色,大概想對下面的職員打點小主意。
這點心事,我也知道,所以,我第一次去,就将他的一個小情人炒了。
我要讓他知道,我不喜歡在公司裡發生這樣的事。
王禺丹說,你啊,那麼聰明的腦子,平常都用來幹什麼?難道就用來憤世嫉俗,伶牙俐齒?歐陽佟說,你就打擊吧,我今天受的打擊太多,不在乎多一點。
王禺丹說,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會将十幾個你喜歡的女孩一起弄到公司裡來嗎?歐陽佟說不會,王禺丹問為什麼。
歐陽佟說,如果是還沒有成功的,肯定成功不了,大家相互吃醋。
如果是成功了的,那還不打起來?說到這裡,歐陽佟将端在半空中的酒杯放下來,說,對呀。
我還以為他是想打人家漂亮女孩的主意。
看來我想得簡單了。
既然不是打她們的主意,那他是為什麼?
我說你不動腦子吧?王禺丹說,顯而易見,他又不是傻瓜,做這件事,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這麼明顯的目的性,我不明白你怎麼就沒看出來。
歐陽佟說,你雖然這樣說,可我還是不明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王禺丹說,肯定有利益,不然無法理解。
現在大學生畢業就是失業,工作不好找,他會不會收了人家的錢?如果說,他一直盤算着你的錢,卻又做出一系列表面文章,諸如讓大家一齊喊董事長好之類,你說他是個什麼人?當面喊哥哥,背後摸家夥嘛。
這樣的小把戲,稍有點情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嘛。
歐陽佟說,就算他收了錢,我又怎麼證實?王禺丹說,你是豬呀,這麼簡單的辦法。
你回去之後,把那些人都炒掉,馬上就搞清楚了。
歐陽佟說,搞清楚了又怎樣?我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王禺丹大聲地叫起來,有沒有搞錯?就這麼算了?你以為你是誰?現代農夫?
歐陽佟問,那你說怎麼辦?王禺丹說,怎麼辦?太好辦了,滅了他。
歐陽佟知道,她所說的滅了,不是黑社會所說的滅了。
盡管如此,心裡還是一寒,口裡說,不太好吧?王禺丹說,你想演當代版的農夫和蛇?歐陽佟說,沒那麼嚴重吧?
沒這麼嚴重?王禺丹叫了起來。
你以為他會對你千恩萬謝感恩戴德?你該不會這麼幼稚吧?我告訴你,他現在心裡恨死了你。
你和他之間,隻存在一種可能,那就是敵人。
既然是敵人,那首歌怎麼唱的?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迎接他的有獵槍。
不趁他最弱的時候将他滅了,他一旦緩過氣來,肯定反咬你一口。
那時候,你不死也脫層皮。
歐陽佟說,他不仁,但我不能不義。
畢竟從小一起玩大的。
王禺丹說,要不這樣,你不插手,我來把這事辦了。
歐陽佟問,我想知道,你會怎麼辦?王禺丹說,這太容易辦了,他的做法,已經構成了貪污和非法占有公司财産,是經濟犯罪。
可以分兩步走,第一步,通過經偵大隊立案偵查,确定他的貪污和非法占有具體數目以及證據。
第二步,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追回屬于公司的财産同時提起刑事訴訟,我估計,不判十年,八年大概少不了。
這樣一來,你所受的損失被追回,他破産加坐牢,再不可能對你有任何威脅了。
确實有點痛打落水狗的味道。
從目前所掌握的情況看,僅租用飛機一項,涉及金額約五十萬,長隆大酒店涉及金額三點五萬,另一間酒店,估計也有好幾萬。
如果歐陽佟推算楊大元每經手一筆買賣,就一定要為自己撈50%的好處基本準确的話,楊大元非法占有以及轉移公司資産,至少不會少于一百萬。
王禺丹說判個十年八年,恐怕還是輕的,以王禺丹在江南省的影響力,給楊大元來個從重從快,超過十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有這十年刑期,楊大元可算是徹底毀了,别說這是他生命中的黃金十年,十年之後,還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嗎?恐怕這一輩子,都給廢了。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歐陽佟怎麼忍心痛下如此殺手?他說,我下不了手,如果一定得當現代版的農夫,那就讓我當一次吧。
說這話時,歐陽佟一臉的悲壯。
王禺丹顯然想再勸一勸他,可看見他的表情,忍住了,僅僅隻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說是喝酒,但一瓶紅酒,根本不可能令任何一個人進入狀态。
王禺丹說,你坐一下,我先去洗澡。
如果歐陽佟的腦子清醒,一定可以從這句話中,分析出很多潛台詞。
王禺丹說先去洗澡,而不是說去洗個澡,也不是說去洗澡。
這裡多了一個先字,既然有先,那就一定有後,後是什麼?隻要認真想一想,便可知道,後并不是繼續陪歐陽佟喝酒,酒已經沒了,也不是陪他說話,說話顯然不需要洗澡。
那麼,後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歐陽佟洗澡。
既然王禺丹主動說出她先洗澡歐陽佟後洗澡這樣的話,至少說明,她準備留歐陽佟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或者說,她将這個晚上看成了一種儀式。
可是,她洗完澡出來時,發現歐陽佟已經走了。
他并不是不理解她的暗示,隻不過,今晚他沒有心情,對于留下來會保存怎樣的記憶,他沒有信心。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想洗澡睡覺,卻收到文雨芳的短信。
問他:老男人,在幹嗎?他回複說,在痛苦。
她說,是不是人老了,不良情緒就會多一些?他說,不知道。
她說,看來情緒真不好,話都懶得說。
要不要我來陪你?他說,好哇,不過你來不了。
她問,你在哪裡?他說,在房間。
她說,誰的房間?老婆的房間還是情人的房間?他說,酒店的房間。
她說,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準備打一場雞族之戰吧?他說,雞是人類的功臣,你應該對雞族充滿同情和愛戴才對。
她說,無恥,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