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個子,一張鴨梨臉,虎背熊腰,立哪兒都是鶴立雞群。
李無言知道,這幾年堂弟混得不錯,已經當上了卯水縣人大副主任,分管文教衛一塊。
但說起這個堂弟,李無言卻頗有幾分惋惜,因為按素質和能力,他不止搞到這一步。
為什麼這麼說?主要是堂弟很風流。
早些年,開川還沒有去外省讀書,家裡就給他找了一門親事,可開川不喜歡,就跑到卯水縣姑姑家去了。
無論叔叔怎麼叫,他就是不肯回家,最後是他母親給開川的父母說了好話,又才讓開川留在姑姑家的。
後來開川把戶口也遷到姑姑家去了,不幾年他又在卯水縣應征入了伍。
那時候開川愛好文藝,又一表人才,在部隊上不僅受到領導器重,也受到女孩們青睐。
副師長的女兒看上了他,可是李開川嫌那女孩子長得醜,不漂亮,也就沒同意處朋友。
可想而知,開川被迫轉業了,于是從基層幹起,蝸牛一樣,一步步往上爬,先是爬到了縣文聯主席,接着又爬到了縣人大副主任,也算不易了。
開川還到北京魯院學習過,是個能文能武的人才,一族人都認為,要是開川當年不追求美貌,娶了副師長的女兒,說不定早當師級幹部了呢。
可是開川喜歡打腫臉充胖子,說世上沒有後悔藥吃,自己一點不後悔。
李無言雖然有着不同的看法,但他也很理解堂弟的。
主要是弟媳婦巧雲是個賢惠的女人,漂亮不說,還很孝敬老人,李無言最看重的就是這點。
而開川為找這個媳婦,可是花了一番工夫的。
那時候開川已經二十四五了,也不忙着找女朋友,獨自一人到卯水縣和巴郡各地踩點,隻要哪裡有漂亮女人,他就往哪裡鑽,最後便相中了巴郡這個漂亮姑娘。
那可是跨省過界找來的呢。
因而他們的愛情故事,也便成了李家壩最神奇的風流故事,全族人都以此為榮,倍感驕傲。
所以,李開川一到重要的節日就會回家,也算衣錦還鄉吧。
見堂弟從車裡下來,李無言便招了招手。
接着弟媳巧雲也從車裡下來了,問了大哥一聲好。
李無言笑笑,請他們進屋裡坐,又叫大家來搬東西。
這些人中,李無言這一輩他是老大,所以一回來,不是叫他大伯的,就是叫他大哥的,數他的威望最高。
但最有人氣的卻是堂弟,這一點李無言自愧不如。
和李開川說了兩句話,兩人就取了釣竿,帶了誘餌,朝兩河口走去。
誘餌是蚯蚓,是李無言專門在家裡的一塊地裡放養的,不用他動手,隻需一個電話,就有侄兒們刨來,裝滿一小罐。
所以每次回來,兄弟倆都要沿河走一走,看一看,釣一釣。
其實釣魚是假,散心是真——難得偷上半日閑嘛。
事實上,這些年李無言回來,大多不是為了垂釣,而是為了看望母親。
畢竟父親不在了,母親也老了,一個人在家孤單、寂寞。
作為孝子,他怎麼能不回來呢?可惜這條不是很遠的路,實在太爛了,回一趟老家還真不容易。
開川就更不易了,他爹娘都随二弟到大城市去了,家裡的房子是空着的,開川也很少回家打掃一下浮塵,大多是李無言的母親燒上一把火,用煙熏一熏。
怕房子長蟲。
所以他每次回來,都是家裡有事情的時候。
這時兄弟倆便來到那個擂缽潭,蹲在一塊岩石上,捏着鈎,挂上蚯蚓,呼啦一聲,将誘餌甩進潭去。
都看着浮标,不再說話。
水波微微的,潭水綠綠的,白雲悠悠的,河面就像一面明鏡,映照着童年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