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就先處理,處理不了的,等他回來再說吧。
葉家福要的就是這句話。
“好的,好的。
”他說,“我知道了。
”
放下電話後他即刻動身,下樓上車,奔迎賓山莊而去。
現在他可以弄蔡波一下了。
趙榮昌允許他能處理的先處理,他去弄一下不缺理由。
除了唐美芳,現在他手頭又掌握了一隻旅行袋,這旅行袋非同尋常。
他分析了情況,覺得旅行袋失竊及辦案情況,蔡波有可能瞞着趙榮昌,也可能報告過。
無論哪種情況,這案子葉家福都不好管:要是趙榮昌已經知道,他沒指示,葉家福怎麼能多管閑事?如果他還不知情,知道後也不一定讓葉家福插手。
企圖介入這麼特殊的一件事情,不先向趙榮昌報告也是不合适的。
怎麼辦呢?葉家福的辦法就是等趙榮昌上路之後才挂電話,語焉不詳,含糊其辭,讨一個口頭指令,這才方便行事。
他在路上給蔡波挂了個電話,說自己馬上到了,請蔡區長通知迎賓山莊門衛放人。
“你來幹什麼?”蔡波挺吃驚,“有事?”
葉家福說他去看江英在不在,還找一個唐美芳。
蔡波頓時發作:“搞什麼鬼!糾纏不休!不是早跟你說清楚了!”
葉家福發笑,說蔡區長明明有話沒說,怎麼一碰就炸,這麼沉不住氣?
蔡波在電話那邊忽然無語。
隔會兒便笑出聲來。
“行,歡迎葉副書記連夜檢查指導。
”
這一次很順利,門衛沒有阻攔,葉家福車到,自動門應聲開啟。
江英果然在,并不回避。
女接待科長非常盡責地站在迎賓山莊綜合樓下門廳前恭候葉副書記,面帶微笑,舉止得體。
葉家福車到,她過去打開車門,把他迎下車。
“蔡區長在裡邊等您。
”
她領葉家福走進樓下會見室,蔡波就坐在裡邊。
有人端過兩杯熱茶。
蔡波把手一擺,其他人全部退出,門關了起來。
蔡波說趙市長剛走。
今晚市長與林部委共進工作晚餐,小範圍的,出場的就是市委組織部正副兩位部長,丁書記不在,他作為東道主道林區領導參加了。
考核組其他成員按照正常安排,在宴會廳吃自助餐,隻有林部委和幹部處另一處長兩位領導與趙榮昌在小餐廳共進晚餐。
說是工作晚餐,也不能馬虎,得比照宴會辦,精心安排還要不露形迹,給領導談工作創作良好氛圍,挺累的啊。
葉家福說領導們發布重要指示了嗎?
蔡波說不需要指示,趙市長到這裡一坐,天地就安穩多了。
林部委臉上的重大皺紋頓時化開,有了笑容。
領導們用餐氣氛很融洽,談了不少事情,意見很一緻,胃口都很好,大家很高興,市長還誇獎安排得不錯。
但是不誇獎還好,越誇獎越發讓人坐立不安。
趙市長前腳一走,後腳趕緊辦事。
烤火事大,烤焦不得啊。
葉家福說知道蔡區長這幾天忙着烤火,他就是特地要來湊熱鬧,添幾根柴。
“還追那個唐美芳?”
葉家福說蔡波自己提到過一隻白斬雞。
“我知道你老葉,不弄到底不罷休,”蔡波說,“不必太好奇,我來告訴你唐美芳是怎麼生出來的。
”
所謂暗娼唐美芳居然是蔡波自己生出來的。
他拿什麼生呢?嘴巴。
有一回市水利局局長到道林區檢查工作,區裡宴請,蔡波出場。
大家喝了點酒,比較興奮,席間有人打開手機,讀一條新收到的段子,段子很黃,講的是“雞”,也就是暗娼。
時酒桌剛好上一盤白斬雞,大家覺得好玩,蔡波即席編造四句順口溜助興:“警察來掃黃,抓住唐美芳,白斬叫做雞,脫光是暗娼。
”大家叫好,随後即在區裡廣泛傳播并迅速變形,從蔡區長講了一個暗娼唐美芳,到蔡區長認識一個唐美芳,再到蔡區長有一個暗娼叫唐美芳。
舉報信的素材顯然就是從中提取。
其實唐美芳這個名字是蔡波随口胡謅的,當時桌上有一盆糖醋魚,因此該暗娼就姓唐了,美芳那個名是瞎叫,要的隻是順口,押韻。
如此而已。
葉家福不信,說沒這麼簡單吧?蔡波咬定就是這麼簡單。
“有些事不查則已,真想查是查得清楚的。
”葉家福說,“任何做手腳都會留下痕迹,不可能紋絲不露。
”
他具體引伸,說如果有人把一個暗娼嫌疑從警察手裡弄走,他要處理的不止是記錄,還有若幹目擊者和當事人。
稍微下點功夫,總有一個環節會讓他暴露出來。
蔡波笑道:“查吧,辛苦忙活,你老葉最後弄到的還是這個:一隻白斬雞。
”
葉家福說他已經有線索了。
蔡波說他手中線索更多。
葉家福的手機響鈴。
他看了一眼顯示屏,卻是張成,來得最是時候。
他接了電話。
張成問葉副書記在哪裡?他想趕緊彙報一下。
葉家福說他在外邊,有事,彙報另找時間。
情況可以在電話裡簡單先說一下。
張成簡單說了情況:今年三月十九日夜,确實有一個東升酒樓涉案人員被放走。
是王局長親自下的命令,稱有領導打了電話。
被放走的這個人經常混迹色情場所,曾數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