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鐘,葉大勝才閱完準備第二天将要由檢察委員會讨論的一個案子的案卷。
這是他第二次閱這個案卷。
他足足用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把它看完。
其實,并不是因為這個案子有多麼複雜,而是因為他本人在看這個案子的案卷時,總是心不在焉,總是時不時地被這些天來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所糾纏。
此刻,已經過了用晚餐的時間,可他竟然沒有一點食欲,甚至是連想回家的念頭都沒有。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雙手抱着後腦勺,閉上了眼睛。
這幾天來,發生的許多事情,常常是不斷地幹擾着他,不斷地困惑着他,甚至是不斷地折磨着他。
幾天前的那個晚上,他知道了他的工資存折上多出了二十萬元的整數。
從那時起,這件事就讓葉大勝警覺起來。
這是他的工資存折,平時是不會主動往這裡面存錢的,隻是每個月發工資時,财務才會把錢主動地打到賬上。
這個存折的作用僅此而已,沒有幾個人會知道他的這個存折的賬号。
那天晚上,葉大勝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賬戶上的這筆錢的來源并不會太複雜,一定是有求于自己的人所為。
而在此之前,對于他的走馬上任就已經早有傳聞。
而且這種傳聞已經幾次傳到過他的耳朵裡。
傳聞的内容無非是他花了多少錢,才坐到了檢察長的寶座上。
他曾經對這些傳聞感到難堪,他既沒有辦法解釋,也無法在這些傳言沸沸揚揚的時候,依然故我。
那天晚上,張若梅躺在床上,曾經問過葉大勝:"會是誰幹的呢?"
葉大勝沒有回答。
張若梅已經睡着了。
葉大勝的腦子裡卻再一次出現了白天與柴禮清副市長對話的情景。
由此,他聯想到了柴禮清和他談話時,所提到的那個人。
他仿佛感覺到有一隻無形的手向他伸來。
他明白,自己根本就沒有答應過什麼,也不可能答應什麼,如果這筆錢真是為了這件事所為,便可以看出這個人非這個位置不取的決心。
在此之前,葉大勝早就不止一次聽說過社會上的傳言,要想買個處級幹部的位置需要多少錢,要想買一個局級幹部的位置需要多少錢的種種說法。
可這種事情,自己從來就沒有遇到過。
他想到也許這是因為自己剛剛走馬上任到一把手崗位上沒有多久的緣故。
第二天上午,葉大勝離開家前,告訴張若梅想辦法去銀行查一查,存這筆錢的人是誰。
這天下午,葉大勝剛剛從外邊回到檢察院,他還沒有來得急穩下神來,就有人敲響了他辦公室的房門。
他說了一聲"進來",随後就把頭轉了過去。
那一刻,他愣住了,他突然看到走進來的是李志華的妻子李曉涵。
她穿戴得體,舉止适當,腳步輕盈而不失穩重。
她一邊往門裡走一邊說道:"你好,葉檢。
來打擾你了。
"
她的臉上比起幾天前,更多出了幾分憂郁。
葉大勝看到她走了進來,馬上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說道:"李曉涵,你怎麼來了?"
李曉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是不是很忙?"
"還可以,還可以。
你坐吧。
"說完,葉大勝走到一個櫃子前,取了一瓶礦泉水,直接打開後,遞給了李曉涵。
他坐在了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他開口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呀?我看你的情緒不是太好。
還是想李檢的事?"
李曉涵半天沒有說話,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葉大勝從茶幾的下面那層,取出了幾張餐巾紙遞給了她,他什麼也沒有說。
李曉涵擦了擦眼淚,才慢慢地說道:"這些天,你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沒有。
你是指什麼風聲?"葉大勝有幾分不解。
"什麼風聲也沒有?"李曉涵同樣有些不解。
"你是指哪方面的風聲?"
李曉涵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不應該來打擾你。
"
"你這是說些什麼話呀,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有什麼事,你就說嘛。
"
"我實在是太難以忍受了,才想到要來找你,也怕給你添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從手提包裡往外掏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