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這類複雜的事情,一時無法做出決斷。
韓江林一笑,老婆,我進去了,你給我送飯吧。
看把你吓的!蘭曉詩說,父親的意思是叫你回去,有事也必須去面對。
事實擺在那裡,老老實實回去的進了籠子,跑了的不了了之。
這些還不是按照領導的意思辦的!如果領導态度堅決,一定查個水落石出,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總有抓捕歸案的一天。
韓江林鼓起上刀山下火海的決心,有意在妻子面前表現一點豪情壯志,說,戲謝幕了,必須回去向書記報到了。
最後的聲音低得聽不見,聲音背叛了他的意志,暴露了内心的怯懦。
晚上,韓江林回到白雲,給屠書記打電話彙報。
屠書記說他在辦公室裡,要韓江林立刻向他報告。
屠書記嚴肅的聲音讓韓江林心頭壓上了一個沉重的包袱,走上縣委辦公樓的樓梯,腳上像綁了兩個沙袋,幾乎邁不動步子。
屠書記的秘書小張見到韓江林,馬上起身迎接,熱情地問候,韓鎮長來了?
韓江林勉強一笑,屠書記在嗎?
小張朗聲說,屠書記在等你。
小張過去打開屠書記的門,韓江林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出經典古戲場面,簾子拉開,刀斧手一擁而上一陣亂刀猛砍。
門打開,書記的辦公室整潔幹淨,屠書記正在伏案批閱文案。
韓江林走進去,在離屠書記辦公桌三尺遠的距離立正站立。
按照領導和下屬的關系,三尺的距離不遠也不近,是一種雙方可以接受的心理距離,雙方身心處于比較放松的狀态。
韓江林中規中矩地叫了一聲,屠書記。
屠書記方才擡起頭,溫和地說,你回來了?坐。
屠書記親切的聲音讓他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一些。
他沒有坐,依然恭敬地站着。
你生病住院,沒時間去看你,出了這麼大的事件。
屠書記頓了頓,過去隻是聽說通天婁子,天然林事件驚動了中央領導,這回白雲都見識了通天婁子的後果,形勢嚴峻到了談林色變,人人自危,今後怎麼談林業産業結構調整,怎麼談發展!
官場本來就是一出大戲,一出大戲往往由無數的小戲共同組成。
屠書記沒有揭穿他所演的戲,證明住院這出戲演得還是成功的。
韓江林心裡的石頭還沒有落下,但已經沒有剛進來時那麼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