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慢悠悠地道出原委,她叫鄧媛媛拿出二十萬元給電視台長,請他網開一面,給思遠公司開綠燈,挽救思遠公司的命運,電視台長拒絕了。
韓江林說,菩薩接受香火要看香客身份,鄧媛媛和台長不熟悉,他怎麼敢接受陌生人的賄賂?
蘭曉詩說,鄧媛媛的一個同學在電視台做主持,和這台長關系非常近,也有人說他們是情人關系,錢是托這位同學拿去的。
怎麼辦?韓江林關切地問。
公司陷入山窮水盡的境地了,蘭曉詩陷入深深的憂慮之中,堅持把公司辦下去,要賠償北原鋁業雙倍的違約金,制作費就花掉了百多萬,哪裡還有錢?
辦法總比困難多,想想辦法,抗過這危難時刻,前途自然柳暗花明。
這是官話,隻能在官場上說說,人家背景深厚,我們蹚不過這趟渾水了,思遠傳媒遭遇的是大魚吃小魚的定律,現在我總算明白了,做小生意就要小背景,獲得個減免稅收什麼的,做大生意就要大後台,沒有大後台支撐,生意大了,就像壘了幾十層而沒有鋼筋水泥支撐房子,稍有風吹草動就稀裡嘩啦,一敗塗地。
蘭曉詩說,為了應付我們的申訴,明天有一個聽證會,聽證會暗地裡早定了調,明天的聽證會不過是做做樣子,走一個過場。
為了思遠能夠生存,要不要找潘書記疏通一下?
蘭曉詩說,姨爹屬于非常正統的人,幫人都是順水人情,不會繞着彎子幫人的,再說,這點關系我還想留着給你用。
他還在職位上,這次幫了你,并不等于下次不能幫我呀。
蘭曉詩看着韓江林,語重心長地說,江林,你也算在官場這個江湖中混迹的人了,怎麼還不了解江湖規矩?老輩子留下的人脈關系是礦藏,開采越多,礦藏的蘊藏量越少,它不會增加,自己建立的人脈關系既是種植,也是投資,春天播種的面積越廣,收獲越大,但收獲總量并非無限,而要受到單位面積的影響和制約。
既然是這樣,創業不易,這次你求求姨爹好啦,我的事順其自然。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曉詩說,隻要你将來有出息,還愁我的事業不興旺嗎?南原廣告業的總量趨于飽和,廣告公司激烈競争的結果,隻是調整分割同一塊蛋糕的比例,我考慮趁此全身而退,出國學習先進的傳媒理念,順便看看病,一舉兩得。
思遠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違反他們的意思,思遠隻有破産倒閉,答應他們的要求,由陽光傳媒一股腦兒接收,幾個股東基本能收回股本。
這種結果也不壞。
思遠集中了目前全省最優秀的傳媒人才,陽光看中的也是思遠的人才,它幾次下重金挖思遠的人才都失敗,這回做得絕了,幹脆給我們來個釜底抽薪,一網打盡,思遠的品牌垮了,人才散了,這是我最大的遺憾。
算啦,能夠收回股本,也算不壞的結果。
思遠像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說到孩子,蘭曉詩瞄了一眼韓江林,咽了一下,歎了口氣,看來隻有答應他們的并購要求了,我正好可以回白雲好好陪陪父母,陪陪你,以後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