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若水接過水霧氤氲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繼續悠悠地說:“出了這麼多事,我不能不小心呀。
我得好好兒想一想。
”
“想出什麼好主意了?”祁雨問。
“辦法總比問題多。
每一件事,都會涉及到很多人,這些人中間,關鍵人物也就一兩個,我必須先摸摸他們的底。
”
聽他這麼說,祁雨很乖巧地把手機遞給了他。
顔若水把電話打給了魯冰。
他以商量的口吻對魯冰說,如果勝利大廈讓幾家拍賣公司一起操作會不會好一點?
魯冰問他是不是受了左達的影響?
顔若水跟魯冰很熟,便實話實說是,不僅是,還有另外一件事,就是他們公司的副總經理老朱昨天被省紀委和省檢察院的人帶走了。
不,他跟勝利大廈的事沒有關系,但公司現在人心惶惶的,誰都不想在勝利大廈的事情上擔責任。
事情不能拖、不能停,原來在他那兒挂号的幾家拍賣公司,實力都差不多,他原來是擔心競争程序複雜,耽誤時間。
現在嘛,不如利益均沾,把各方面的關系都照顧照顧。
魯冰沒有馬上表态,停了半分鐘以後才說,具體怎麼操作由他們公司定,他那兒給予配合。
“不過,我要看到你們的拍賣推薦函。
”魯冰最後說,等于把皮球又踢給了顔若水。
顔若水放下電話思考了一會,笑了,對祁雨說:“魯冰是個老狐狸,他這麼說就是讓我擔着責任。
”
祁雨不以為然:“既然左達是自殺,法院又隻看你們公司的推薦函,你還怕什麼呢?”
顔若水說:“内部議論與社會輿論。
左達跳樓死了,張仲平拿到的那張拍賣推薦函就變得神秘了。
不,是詭異。
”
“怎麼,你擔心那張拍賣推薦函是假的?”
“它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假的。
這其實不重要。
左達不死,這都不是問題,左達一死,有人就可能拿這個東西做文章,畢竟是幾百萬的利潤。
人言可畏啊!你想,左達一個要死的人,怎麼還有心情把拍賣推薦函交給張仲平?如果我在會上再極力推薦張仲平,大家的各種疑慮便會指向我。
”
祁雨恍然大悟:“明白,也就是說,張仲平徹底沒希望了?”
顔若水搖搖頭說:“他想吃獨食的希望沒了,與人分杯羹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但這性質完全不一樣了,是幾百萬和幾十萬的差别。
除非……他能堵上所有人的嘴,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祁雨問:“你為什麼不和他商量一下呢?看他怎麼說嘛。
”
顔若水擺擺手:“和他商量?不,我不想介入太深,這難題是他的,不是我的。
明白嗎?”
祁雨點點頭,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顔若水,顔若水低頭去拿茶杯,避開了祁雨注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