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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樯動 龜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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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收了石榴園工地上挖出來的廢炮彈,被西城公安分局抓了,說是要罰款拘留呢,我沒有辦法隻好來找你了。

    ” 王步凡聽了這話先是有些吃驚,然後對王步流的妻子說:“步流的性格我知道,辦事做人原則性都比較差,你要做好家庭監督員呢。

    收破爛可以,但違法的事情堅決不能幹。

    怎麼就收了炮彈呢?弄響了怎麼辦?” “幾個民工說是廢棄的炮彈,因價格很低,那個死鬼就當廢鐵收下了,不想讓公安局查出來,人就被帶走了。

    ” 王步凡扭頭對尤揚說:“小尤,你去一趟西城公安分局,王步流是個農民,沒有什麼知識,應該以教育為主,不要讓他們小題大做,把廢炮彈退掉就行了。

    ”又對王步流的妻子說:“你上車吧,讓我的秘書去西城公安分局跟他們說一下。

    ” 王步流的妻子顯出萬分感激的樣子,上車時隻顧看王步凡,就碰了頭。

    王步凡目送尤揚他們離開市委門口,才步行着向市委辦公大樓走去。

     14 王步凡向市委大樓裡走,正是下班時間,各部門的人大多提着年貨滿面春風地從辦公樓裡出來。

    見了面都要打個招呼,說王書記好。

    王步凡總是很恰當地點點頭,或說聲好,既不使自己太沒有官架子,又不讓機關幹部說他架子大,這一點他把握得很有分寸。

     現在過節時單位裡時興發年貨,這樣既收買了部下的心,領導也能夠從中得到好處,因為這些年貨大多是領導的親戚朋友經手購買的,以低廉的價格購進,以昂貴的價格報賬,甚至還會弄虛作假把不合理的開支變成合理的開支。

    王步凡上着樓梯,就感慨這也是一種不正常的風氣,也是一種腐敗現象。

     下班後,王步凡在回賓館的路上,接到夏侯知的邀請,說晚上和夫人一起請他吃飯,王步凡無法推辭,就開玩笑說:“猴子,錢多了花不完是吧?那你應該扶助一下失學的貧困學子,我這個政法委書記目前還不缺吃不缺穿啊。

    ” 夏侯知被逗得沒辦法,隻好說找王步凡有事情。

    晚上,王步凡在天道賓館裡陪同夏侯知和他的夫人吃飯,因為沒有外人,王步凡讓司機葉羨陽和秘書尤揚也來了,兩個人有些感動。

    吃過飯,夏侯知把王步凡叫到一邊說:“檢察院的辦公大樓已經蓋成一年多了,當初是雷佑胤牽線,鄭清源的石油天然氣公司攬了工程,因為鄭清源太貪,造價太高,樓蓋成後,智奇紹不讓他們裝修,現在還一直放着。

    ” 王步凡很吃驚地問:“石油天然氣公司也蓋大樓?” “這你就不懂了。

    他是大包,還會二包給别人嘛。

    ”夏侯知說。

     王步凡明白了夏侯知的意思,他曾不止一次告誡自己不要和這些人多打交道,但是夏侯知的忙又不得不幫,他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打通了智奇紹的電話:“智檢嗎?今天在喬書記那裡,她問起你們檢察院辦公大樓的事情,要我過問一下!” 智奇紹在電話裡就把鄭清源如何提高預算開支的事說開了,最後還說也不知道雷佑胤從中得了多少好處,一個勁兒地壓他,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才讓停工的,因此得罪了雷佑胤,據說雷佑胤還打算換掉他等,發了一通牢騷。

     王步凡笑道:“天野又不是他雷某人的家,況且他又不抓這塊兒工作,換不換你,市委總得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吧?我個人認為你智奇紹同志的工作還是幹得不錯的,側面也向匡扶儀同志了解了你的情況,喬書記也認為沒有必要換來換去的嘛!” 智奇紹在電話裡顯得很激動,說最近就組織裝修隊伍進行裝修,争取“五一”完工。

    智奇紹還順便問王步凡手頭是不是有合适的裝修隊伍。

     王步凡笑道:“我又不經商哪會有什麼裝修隊伍?不過我聽人大常委會李主任說有一個叫什麼夏侯知的人,他的裝修隊伍不錯,人大的辦公樓據說就是他裝修的。

    我去過人大,覺得裝修得挺不錯嘛,很有特色,很氣派,不過我隻是見過夏侯知,不知道他們的實力如何,這個事情最好你們内部把握,你們也可以多方考察考察再定。

    ”久在官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真是傻子也當不了官。

    智奇紹立即表态說他明天就派人去人大考察找夏侯知。

     王步凡猜測,智奇紹會半信半疑。

    既懷疑他與夏侯知有什麼關系,或者以為李直與夏侯知有什麼關系,又會覺得他的話隻是随便說說,這就成了謎。

    王步凡要的也正是這個效果,人大的辦公樓确實是夏侯知裝修的,當初是夏侯知找到王步凡,王步凡又通過人大秘書長把夏侯知推薦給了李直。

    至于人大秘書長和李直從中得了多少好處,王步凡沒有問過,夏侯知也沒有說過。

    事後夏侯知要給王步凡五萬塊錢好處費,王步凡沒有收。

     夏侯知得知智奇紹已經答應派人與他聯系,心裡自然感激王步凡,但他知道王步凡的脾氣性格,就沒有提起諸如酬謝之類的話,滿心歡喜地帶着老婆要離開,王步凡冷不丁說了一句話:“以後這種事情最好少來找我,下不為例。

    ”夏侯知有些難堪,王步凡也不再管他扭身走了。

     冬去春來,天野市已經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召開“兩會”了。

    天野的官場曆來愛奢華,隻要一有活動便标語氣球漫天飄舞,極力渲染着一種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喜人景象。

     天野的冬季本無鮮花,副市長文史遠偏偏部署各機關團體和企業商戶門口在“兩會”期間都要擺放鮮花,祝賀“兩會”的勝利召開。

    這樣一來做鮮花生意的雷雁就發了大财,鮮花是用飛機從南方空運過來的,價格高賣得快。

    兩會的召開又要印制很多文件,懸挂很多标語,電視台記者左繡私下裡開辦了一家裝飾廣告公司,僅印制标語和文件兩項也賺了不少錢。

     雷雁的花店叫雁妹鮮花店,左繡的公司叫飛吻裝飾廣告公司,這次因為她們都發了大财,天野百姓又編出了順口溜: 天野市開“兩會”, 滋潤着飛吻, 擁抱了雁妹。

     人大政協肥了誰? 現在的老百姓啥也能夠編出來,啥也敢說出來,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制止腐敗現象,沒有能力懲治那些以權謀私的人,隻有編出順口溜來諷刺他們,搞一下心理上的平衡。

    誰都知道雁妹花店的老闆是雷佑胤的女兒李直的兒媳婦,飛吻裝飾廣告公司的老闆是左繡,她不光與雷佑胤長期姘居,偶爾也陪文史遠上床,文史遠和雷佑胤過去是兒女親家,現在是幹親家,雷佑胤和李直現在是兒女親家,據說左繡當年也陪李直上過床,三位一體,天野市現在召開兩會,為了那份情和愛,這三位巨頭能不讓左繡發點兒财? “兩會”的氛圍一日比一日濃重,天野市一時鮮花緊俏,雷雁又一次用飛機從南方空運一批鮮花過來,且價格十倍幾十倍地漲,她具體掙了多少錢,老百姓隻能很誇張地去估計。

    反正文史遠下了擺放鮮花的命令,看似為代理市長歐陽頌當選市長捧場,為“兩會”祝賀,其實是要讓李直的兒媳婦雷雁大發橫财。

     “兩會”召開的前兩天,天野市早已标語滿天飄,鮮花似海洋了,到處洋溢着節日般的氣氛。

    “祝賀天野市‘兩會’勝利召開”和“預祝代表們身心健康,心想事成”的标語到處都能看到。

     代表們是三月二十五日來天道賓館報到的,按照日程安排,二十六日正式開會,會期五天,三月三十一日下午會議結束。

    會議結束後組織部分代表到各重點工程工地參觀,天南縣的鋁廠和電廠就是參觀現場之一。

     二十四日上午,上班後閑着沒有什麼事,王步凡坐在電腦前學習打字。

    他原來不會打字,最近一段時間在尤揚的幫助下已經能夠用漢語拼音打字了,隻是速度有些慢,個别弄不清楚讀音的字還打不出來。

    他學的是拼音打字法,這種打字方法好學,缺點是速度慢,不知道讀音的字沒法打,要查字典。

     王步凡正在專心緻志地練習打字,尤揚敲門進來,手裡拿了兩封信,信放在王步凡面前沒有說話就退出去了。

    王步凡見一封信厚厚的,一封信很薄,上邊都寫着“王步凡書記親啟”的字樣。

     王步凡先拆開那封薄點兒的信,裡邊隻有一張紙,上面是一首手寫的打油詩,字迹很工整。

     天野最近怪事多, 飛吻雁妹忙張羅, 李雷文梅正忙活, 市長桂冠誰家落? 這封信上沒有落名字,但王步凡已從這封信中感覺到了些異常的東西。

    現在的天野市有點兒諸侯各霸一方的架勢,李直操縱着人大常委會,在這個領域隻有他說了算,他還可以動用所謂的監督權力去監督那些他個人認為應該監督的人。

    雷佑胤是管幹部的副書記,網絡了很多親信,想搞什麼政治陰謀根本不用出面,隻要暗中下道密令,就會有很多人迅速行動起來。

    文史遠在市政府那邊有一定的影響力,梅秀外與很多女代表能夠說上話,她目前還兼着市婦聯主任的職務,一旦這四個人想弄點兒什麼名堂,那是很容易辦到的,看來這次市長選舉不會很太平。

    這首打油詩很明顯就是針對市長選舉而言的。

     王步凡拆開第二封信,也是手寫的,字迹像出自女人之手。

     親愛的領導: 也許你覺得我是個不潔的女人,但我心中在滴血;也許你認為我不是個高尚的女人,但我骨子裡卻有正義感。

    千萬不要以貌取人!千萬不要以想象給人下定語! 我們姐妹都有一肚子苦水,我們過着很不正常的畸形的生活,誰又能體諒我們的用心和苦衷呢?雷佑胤和文史遠權勢赫赫,相互勾結聚斂錢财,我們身為無權無勢的弱女子,隻能成為他們床上的玩物,不情願又有什麼辦法?威脅利誘無不用其極,我們憑什麼與之抗争?我們不想做第二個第三個水映月。

    等他們玩膩了就把我們轉贈給鄭清源和買萬通,别看我們現在過着吃香喝辣穿金戴銀的奢靡生活,但我們心裡空虛,有淚隻能在無人的角落裡流淌。

    (他們所贈的錢财,我們已經捐給了下崗職工管理辦公室,自己一分錢也沒有要,有收據為憑。

    ) 我們掌握有大量的證據,可以證明雷佑胤和文史遠是有罪的,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提供用微型錄像機錄下的一些行賄受賄内幕。

    我們相信您是個好人,才把這些消息透給您…… 另外據我們掌握的可靠消息證明,雷佑胤有野心,他這次要競選市長,并且很有可能競選成功,一旦這種人當了市長,必定給天野人民帶來災難,我們以一個共和國公民的良知和天野市民責任特此奉告。

     寫到這裡,不用說出我們的名字,你就會知道我們是誰,王書記,咱們在海南可是見過面的…… 匆忙間王步凡看了這封信,立即就想到了東方雲和東方霞姐妹兩個,也想到了《天野日報》上關于愛心妹捐款的報道,更想到了當初他收到的揭發信和在海南旅遊的一些事情…… 這時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

    看來這兩個女人還是有些正義感的,所謂小人有其高尚的一面,偉人有其卑鄙的一面,這話很有道理。

    當初他對東方雲和東方霞确實很有看法,那麼好的女人,為什麼心甘情願做了大款的小蜜?現在看來應該重新認識這兩位女性了,她們身上有其超乎常人的高尚。

    她們備受下崗之苦,又心系下崗職工,不能不說是一種可悲的高尚。

    不過這封信是不能留下的,因為裡邊提到了他去海南旅遊的事情。

    于是他把這封信撕了,并且用打火機将碎紙片化為灰燼,然後投進紙簍裡,隻把寫有打油詩的那張紙裝進了口袋裡,他想找個合适的機會與喬織虹談談此事,讓她提高警惕,小心有人利用人代會搞什麼陰謀。

     王步凡坐在辦公室裡已經無心幹别的事情,離人代會隻有不足兩天時間了,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早點兒告訴喬織虹。

    他信步來到喬織虹的辦公室門口,見房門鎖着,隻好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打了喬織虹的手機,喬織虹回話說她在省裡開會,天黑才能回來。

    王步凡隻好暫時把這件事情擱下。

     坐在辦公室裡有些心神不甯,他到廉可法的辦公室裡去找廉可法聊天。

    走進他的辦公室,廉可法正拿着一張紙在看,見王步凡進來也不讓座就說:“你說這叫啥事嗎?開個人代會,好像他媽的給李直和雷佑胤家開的,一個雁妹花店大發橫财,一個飛吻公司牟取暴利,我們有些人就是嘴上蜜蜜甜,懷裡揣把鋸齒鐮!我剛才跟喬書記打電話請示要查處這個事情,喬書記說這是生活小節,要我顧大局,識大體。

    群衆都有反映了,還有什麼大局和大體可言?真他媽的窩囊!真他媽的丢人!有人滿口為人民服務,其實什麼事情都想伸手,什麼昧心錢都要賺,他們顧大局,識大體嗎?真他媽的扯淡!” 王步凡看見廉可法拿的信紙上面的内容也是那首打油詩,另外,還有一封信,大概是揭發雷雁和左繡大發“兩會”财的事情,好像沒有東方姐妹的信,王步凡才放心了。

    海南旅遊的事情說小也小,說大也大,這年頭官場無小事,要想整倒誰時,一頓飯吃不對也會吃出政治問題和原則問題。

     到了晚上,雷佑胤文史遠和梅秀外都來貴賓樓拜會歐陽頌,後邊還跟了個年光景。

    看那架勢像是來商量會議的有關事項。

    但是年光景跟着就有些不太正常,論公論私年光景都不夠這個資格。

    這裡又不需要公安維持秩序,他跟着就有些多餘。

    拜會完歐陽頌,這幾個人還特意到王步凡這裡坐了坐,無非說些大家團結一心開好“兩會”的閑話,坐了五分鐘就起身告辭。

    客人走後王步凡就想,開不開好“兩會”,雷佑胤和文史遠會真的那麼重視?是為了歐陽還是為了自己?為歐陽頌他們不會這麼賣力,為自己他們又是什麼目的呢?王步凡正在琢磨這幫人來拜會歐陽頌的真實意圖,歐陽頌來了,笑吟吟地說:“王書記,我雖然是秘書出身,但在文字功底和基層經驗上不如你,你的文章我讀了,真是大手筆啊!文市長他們給我弄了個‘個人簡曆’,要發給代表們的,你看一看把一下關吧。

    ”說罷很恭敬地遞過一張紙來。

     王步凡知道這幾百個字的簡介看似簡單,卻是很有講究的,每個措辭,都将反映出這位未來市長的經曆和能力,甚至傳達着組織上的意圖,讓代表們通過這張簡明扼要的簡曆來了解歐陽頌。

    王步凡本不想看這些東西,看了不說點兒啥似乎顯得對歐陽頌漠不關心,說點兒啥就會有好為人師之嫌。

    但出于禮貌他還是接住了《歐陽頌同志簡曆》這張打印出來的文稿,先給歐陽頌讓了座。

     這時溫優蘭進來給歐陽頌和王步凡倒水。

    剛才雷佑胤他們在時,溫優蘭卻沒有過來倒水,看來這個姑娘愛憎非常分明。

    現在她把杯子裡的剩水全部倒掉,洗了杯子,重新倒了水,莫妙琴也送來了水果。

    等溫優蘭把水倒好,兩個人才結伴離去。

     王步凡看着歐陽頌的個人簡介上有:“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五年任原省委書記秘書”一句話,就覺得這句話大為不妥,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歐陽頌是靠原省委書記爬上來的,而不是憑借個人能力幹上來的。

    文史遠如此用心險惡,難道歐陽頌就沒有看出來?是歐陽頌不懂基層政治經濟學,還是覺得這樣寫恰恰點明了他的光輝曆史?現在官場上隻要是爬到相當級别的人,哪個人沒有後台?誰會在簡曆上寫出年推薦出任一職的話?要寫也隻能寫上“經組織任命出任一職”就行了。

    王步凡覺得面前這位代理市長幼稚得有點兒可笑,他不能不把這話點透。

    為人謀而忠,這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現在歐陽頌既然來找他,就是相信他,如果他不把這個事情點明,日後一旦有人說透,他王步凡就被動了。

    于是說:“歐陽市長,我看‘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五年任原省委書記秘書’一句話不如改為‘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五年在省委辦公廳任秘書’比較好,我們的一切都是組織上安排的,最好不要提及具體的某個領導人,這樣對你對老書記都不好,你說呢?” 歐陽頌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很惋惜地說:“就按王書記說的改吧。

    ”說罷從王步凡手中接過打印稿,把那句話改了。

     王步凡又說:“簡介上隻說‘由平州市委副書記調任天野市任代理市長’。

    這樣分量有些不夠,應該改為‘因工作成績突出,經組織考核調任天野市委副書記,代理市長。

    ’你說呢?”這一次歐陽頌喜形于色,不停地點着頭,又一次改了簡介。

     歐陽頌這時已經有些佩服王步凡了,并把文史遠讓市政府辦公室起草的緻辭讓王步凡看。

     王步凡接過來一看,是當選後的講話稿。

    王步凡簡直想笑了,這時候就準備這些東西雖然是應該的,可是一旦選不上呢?在歐陽頌心中可能根本就沒有考慮選掉這個問題,而在他王步凡心中,歐陽頌目前選上的把握隻有百分之五十。

    但歐陽頌既然讓他看,他不看就有些不禮貌。

    他看着緻辭稿,其實心裡根本就沒在這些文字上,他隻覺得文史遠這麼早就把這些東西弄出來,表面上是為歐陽頌好,實際上是想看他的笑話,甚至是在搞迷魂陣。

    歐陽頌一旦落選,這個緻詞将成為笑料中的一部分。

     王步凡看似很細心地看了一遍,然後說:“可以吧!” 歐陽頌聽後似乎也很滿意,就拿了簡介和緻辭文稿起身告辭。

    王步凡本想叫住他把天野目前的複雜情況向他簡單說一說,讓他心理上有所防備,又怕他思想上産生壓力,不利于會議的順利召開,甚至怕他認為是危言聳聽,隻好忍住沒有說。

    況且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也不該從他的嘴裡說出來,隻有等歐陽頌有所察覺問他時,他再談個人的看法,那樣效果會好一些。

     送走歐陽頌,王步凡又想到今天收到的兩封信,他再給喬織虹打手機,對方已經關機,看來這位市委書記說不定又在省城沒事偷着樂,今晚可能不會從省城回來了。

     三月二十五日是各代表團報到的日子,很多市縣的領導上午就到天野來了,喬織虹仍然沒有從省城回來,歐陽頌雷佑胤林濤繁王步凡和文史遠等在天道賓館熱情地接待市縣代表團。

    天道賓館門口懸挂着:“熱烈祝賀天野市十一屆人大五次會議勝利召開”的橫幅标語,賓館門口大廳餐廳和各房間裡都擺放着鮮花,到處洋溢着喜慶氣氛。

    人代會報到這一天并沒有安排什麼活動,代表們無非是拜訪一下與自己有關系的領導,聯絡聯絡感情,必要的時候在一起吃個飯,拉拉家常。

     喬織虹一直到下午才從省城回到天野,因為忙着察看會議議程的落實情況,王步凡也沒有時間與她見面。

    晚上王步凡又邀了副市長時運成與天北縣縣委書記白無塵,天南縣縣委書記王宜帆和縣長白杉芸,東南縣縣委書記陳默和縣長孔放遠一起吃了飯。

    這幾個人當中隻有陳默與王步凡沒在一起共過事,但有過實質性的接觸,也算是老熟人。

    其他人與王步凡的關系都很好,算來白無塵曾經是王步凡的老領導,王步凡特意為白無塵敬了酒。

    現在王步凡已經是白無塵的上級,白無塵連說不敢當,又回敬了王步凡一杯。

    其他人則都給王步凡敬了酒。

    今晚宴席上的氣氛很好,王步凡的心情一直處于亢奮狀态。

    回想當年他從一個平凡的人民教師步入仕途,十幾年之後,已經成為天野市的政法委書記了,在别人的一片贊揚聲中,自己也覺得很有成就感。

    自己畢竟是一步步幹上來的,想想也很不容易。

    盡管他也走過上層路線,也給原市委書記李直送過一幅于右任先生的字,但這些事情鮮為人知,在别人眼裡他完全是靠個人奮鬥幹上來的,或者說是因為工作成績突出讓省委副書記劉遠超特别滿意才被提拔上來的。

     吃過晚飯大家一起到王步凡的住室裡坐了坐,因為來的人過于多,溫優蘭和莫妙琴兩個人來倒了茶水,一時杯子不夠用,莫妙琴就去歐陽頌那裡取了杯子。

    歐陽頌雖然要當市長了,但天野的縣區領導和他不熟悉,也沒人主動去找他,一時間歐陽頌那裡顯得有些清寂。

     大家分别向王步凡彙報了自己縣裡的情況,一直談到晚上十點才結束。

    王步凡送走這些客人,就想到了打油詩的事情,他給喬織虹的房間裡打了電話,說有個事情要盡快向她彙報一下,喬織虹說讓他二十分鐘後再過去。

    王步凡隻好點了一支煙抽着等,他忽然想起侯壽山來,這一次侯壽山倒是沒有任何異常表現,看來他與省委副書記呼延雷保持的是單線聯系,并沒有參與雷佑胤的一些活動,他現在完全是一副隔岸觀火的姿态,而雷佑胤則更像困獸猶鬥。

    副省長的倒台,投票競選市長的結果被省委否決,可能對雷佑胤的打擊不小,現在他上邊沒人了,隻有靠個人去奮鬥,去拼争。

     二十分鐘後王步凡來到喬織虹的房間裡。

    喬織虹穿着睡衣,露出兩隻雪白的小腿,她的肌膚白得發亮,平時她不穿裙子,王步凡見到的隻是她那張白裡透紅的臉蛋和細皮嫩肉的胳膊,沒想到這個女人的肌膚這麼好。

    喬織虹見王步凡到來,就問道:“王書記,那個啥,有什麼急事嗎?剛才我正在洗澡呢。

    ” 王步凡坐下後很嚴肅地說:“天野官場很不平靜啊,我曾經收到過一首打油詩,從詩面上似乎能夠看出這次人代會有點兒不順利,恐怕有人會做小動作呢。

    ”王步凡說着話就掏出那張寫着打油詩的信紙遞給喬織虹。

     喬織虹看着打油詩先是緊鎖眉頭,接下來眉頭又舒展了:“這個啥,下午廉書記也說到過這個事情,現在有些人總喜歡制造緊張空氣,愛傳謠信謠,我看情況未必會有這麼嚴重吧?現在畢竟還是黨領導一切的嘛,我想個别人也未必就敢違背組織原則去玩火,去違規違紀地搞小動作吧?至于有人在‘兩會’期間發什麼财的問題,就更是小事了。

    這個事情就别管它了吧,現在的風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些時候也不得不裝糊塗啊!” “喬書記,有人發‘兩會’财的事情可以不管它,但是這次人代會畢竟有選舉任務,是代表人民權力的,一旦選舉結果與組織上的意圖相違背怎麼辦?這可是大事啊,一旦出現反常現象我們又怎麼向省委交代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歐陽頌同志在天野沒有任何根基,我是怕我們陷于被動啊。

    ” “那個啥,你說的情況我會引起重視的,到選舉那天我讓劉書記親自來天野壓壓陣,我想不會有問題的。

    誰要膽敢做小動作,不和上級組織保持一緻,那個啥,組織上是會嚴肅處理的。

    ” 王步凡看喬織虹如此自信,又搬出劉遠超來壓陣,他再說什麼就有些多餘了,隻好起身告辭,但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也有些沒趣,好像是他傳謠信謠了。

     15 王步凡從喬織虹那裡回到自己的住室,見張沉孔放遠等人坐在他的住室裡等他,溫優蘭和莫妙琴正在為他們倒水。

    已是夜間十點多了,有幾個人與王步凡見一下面寒暄一陣就走了,最後隻有張沉和孔放遠留下來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正在這時天北縣的縣委書記白無塵又返回來了,剛才人多他可能有話也沒有說成。

     大家都是很熟悉的人,沒有客套話。

    張沉說道:“二哥,我看這次人代會不會太平靜,這幾天我們縣的縣委書記雷潤耕活動很頻繁。

    據有的人大代表說雷潤耕在下邊散布謠言說歐陽頌是個庸才,不勝任市長職務,請代表們在關鍵時刻動用一下手中的權力,一定要選出德才兼備,能夠帶領天野人民發展經濟走小康之路的市長。

    具體要選誰當市長,雷潤耕沒有說明白,隻是強調代表一定要對自己那神聖的一票負責任。

    ” 白無塵也說:“我想向你說的情況與張沉說的一樣,天東縣有的代表也在散布類似的謠言,并且天東縣的書記還找過我要我支持雷佑胤,代表們已經議論紛紛了,形勢對歐陽頌很不利啊。

    ” 孔放遠道:“剛才人多我沒有說,我轉回來也是為這個事。

    我們縣的書記陳默和副書記焦佩都是人大代表,他們公然說歐陽頌同志不稱職,要選出一個稱職的人民信賴的好市長,但是具體要選誰當市長他們沒有明說,我想肯定是指雷佑胤。

    ” 王步凡長歎一聲說:“我在市裡也感覺到氣氛異常了,剛才我還在喬書記那裡彙報這種反常情況,她卻不以為然,我真為這次人代會捏着一把汗呢。

    放遠同志,我聽說在天南被撤職的萬勵耘和傅正奇都在你們那裡又被安排了個什麼職務?是誰安排的?” “是李直讓陳默和焦佩安排的,都到下邊當了鄉長,這一次還都是人大代表,他們現在隻聽書記陳默的話,陳默也處處排擠我。

    ”孔放遠說。

     “真他媽的怪了,萬勵耘和傅正奇快成不死鳥了。

    ”王步凡說罷想了想又說:“放遠你去找一下萬勵耘和傅正奇,就說是我讓他們來這裡有急事要談,你就不要來了,這個事情你不要插手,張沉和運成你們也回避吧,有人做小動作這個事讓我知道就行了,在下邊也不要亂說。

    人代會到底會開出個什麼結果,選出個什麼樣的市長,現在情況還不明朗,你們不要過早卷進去,我這也是為你們好。

    ” 等三個人點着頭離開後,王步凡給廉可法打了個電話:“廉書記休息了沒有?”等廉可法在電話上說還沒有休息,正好在賓館看望一個老戰友。

    王步凡很客氣地說:“真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得驚動你老兄,有點兒急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否麻煩你帶上反貪局局長匡扶儀拐我這裡一趟?或者你們在哪裡我去見見你們。

    ”廉可法在電話上說他正準備離開,幹脆叫上匡扶儀拐一下到王步凡這裡。

    合上電話,王步凡又叫來溫優蘭交代說:“等一會兒我和廉書記匡局長談點兒事情,東南縣有兩個人要找我,你擋一下,讓他們在樓下等一會兒。

    ”溫優蘭點點頭出去了。

     王步凡在思考着如何在會前搞點兒動作,警告一下那些膽敢和組織上不保持一緻的人,現在看來隻有拿焦佩開刀了。

    王步凡在天南當縣委書記的時候,焦佩是副書記,總不配合工作還老是到天野市來告王步凡的狀,散布壞話。

    王步凡本不想和他一般見識,誰知此人與陳默沆瀣一氣,先是想整倒孔放遠,現在竟敢在天野破壞安定團結的局面,此時此刻王步凡對他下手也算出師有名了。

     廉可法和匡扶儀笑着進來了,廉可法開玩笑說:“王書記金牌召下官,有何訓教?” “我哪敢對你老兄訓教啊,是向鋸齒鐮和明晃晃請教問安呢!”因為匡扶儀的口頭禅是“明晃晃做事”,因此就有了“明晃晃”的綽号。

     “不會這麼簡單吧,王老弟也知道我老廉的為人,愛直來直去,從來不嘴上蜜蜜甜,懷裡揣把鋸齒鐮,有話你就直說吧!” 王步凡拉住廉可法坐下,又給他倒了水才說:“廉書記,你是天野的老紀委書記了,最近天野發生的一些事情我一直覺得是有一隻黑手在操縱着的,特别是人代會明天就要召開了,種種迹象表明,雷佑胤可能要在這次大會上有所動作。

    鋸齒鐮該發揮作用的時候一定毫不心慈手軟地鋸他們,你們紀委和反貪局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我也有這種擔心,可是人家花瓶就是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總認為天野的革命形勢一派大好,我們說多了好像皇上不急太監急似的。

    ”廉可法發牢騷說。

     “盡管喬書記不以為然,我們不能不引起重視啊。

    我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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