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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風景好·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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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着,便徑直走了進去。

     屋裡有一個女的在打掃衛生,人家并不與他說話,他也不吭聲,就自己坐在沙發上傻等。

    那女的把衛生打掃完出去後,又過了五分鐘,米達文才從裡間出來,徑直坐在辦公桌後邊的老闆椅上,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現沙發上還坐着人。

     王步凡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說:“米書記好。

    ” 米達文看一眼王步凡,禮節性地點了點頭,幾乎就像陌生人一樣。

    剛才王步凡想的那些禮節,一個細節也沒有發生,他有些失望,有些手足無措。

    米達文坐在椅子上,右手從西裝上衣口袋裡掏出那把梳子慢條斯理地梳着背頭,左手中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動一動地摸着,足足把頭梳了有二三十遍。

    王步凡捉摸着剛才米達文漠然的眼神,不知道他内心究竟在想啥,終于耐不住性子走近米達文的辦公桌把李鼎的書法作品放在辦公桌上說:“米書記,我把李鼎的字給您送來了。

    ”米達文仍隻點點頭并不說話。

     王步凡原以為米達文會很高興地打開看看,誰知米達文卻心不在焉地說:“這可有點兒奪人所愛了。

    ” 王步凡急忙說:“哪裡,哪裡。

    ” 米達文并不與王步凡再說什麼,也不說讓他坐。

     王步凡隻好很識趣地說:“米書記,您太忙,我走吧。

    ” 米達文這時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站起身送到門口拍拍王步凡的肩膀說:“小夥子不錯,好好幹!” 7 此後一連幾天,米達文那裡沒有任何消息。

    就連時運成也再沒有給他透露任何消息,他自己也不便問,更不知米達文究竟會不會給他辦事。

    他向有關人士探問了一下,現在辦事是要花錢的,像縣委書記這樣的大官沒有幾萬塊錢就打動不了他的心。

    王步凡這次是下決心要跑一跑争一争的,本想再給米達文送點兒禮,但苦于手中沒錢。

    他想到了向同學們借錢。

    跑到文化局副局長那裡一分錢沒借出來,跑到工商局副局長那裡也白跑了一趟。

    再到廣電局夏瘦梅那裡,夏瘦梅則說剛蓋了房子手頭很緊。

    其實他這幾位高中同學都很有錢,就是因為王步凡窮,怕借錢給他以後還不了。

    尤其是那個夏瘦梅,原是廣電局局長賈盛的情人,後來賈盛離婚後夏瘦梅嫁給了他,賈盛當了兩屆鄉黨委書記,又當了一屆廣電局局長,手中是有錢的,而夏瘦梅顯然是怕王步凡還不了賬才不敢借錢給他。

    現在貧富差距很大,人越有錢就越能掙錢,而人一窮,不但掙不來錢想借錢也很難。

    王步凡無奈隻好去求救于一個幹包工隊頭頭的同學,那個同學是借國家改革開放之機先富起來的,擁有小車,住着洋樓,養有情人。

    有人說他有上千萬的資産,但誰也弄不清他的家底有多少。

    王步凡打電話問了一下也以失敗告終。

    這時他想到了他的幾個學生,但他覺得學生們現在還都比較困難,又否定了。

     王步凡無奈,就想到現在有人貸款買官,然後再撈錢還賬。

    于是就去找在城市信用社上班的一個同學,那個同學說現在個人貸款必須由國有單位擔保才能貸,像王步凡這樣的窮幹部去哪裡找國有單位擔保?又有哪一家國有單位肯為他擔保?王步凡覺得在理,隻好死了這條心。

    無可奈何就想到了時運成和樂思蜀。

    看那樣子時運成也正在活動提拔的事,手頭肯定沒錢,樂思蜀已經幫過一次了不好意思再去張嘴。

    再說樂思蜀是個大手大腳的人,平時不惜财不可能有存款。

    萬般無奈之下,王步凡還是給同學夏侯知打了電話,夏侯知很爽快,答應借給他兩萬塊錢。

    等下個星期天王步凡和樂思蜀準備再去一趟米達文家。

     王步凡苦苦等了一星期,終于又到星期六的晚上了,他想着明天要去見米達文心裡就發慌,也不知是為自己的行為汗顔,還是怕米達文不給自己辦事。

    孩子們早睡了,王步凡不想看舒爽的苦瓜臉,他搬了凳子坐在校園裡。

    夜色應該是醉人的美好的,但王步凡怎麼也激不起詩情,隻能讓遠處潺潺的臨河水和皎潔的月光在夏夜中逝去,似乎希望也将破滅,他要力争把希望攥住,但又無從下手。

    這時,看見學校門口進來一輛白色出租車,走到他跟前停住了。

    見時運成從車上下來,王步凡急忙迎上去,兩個人親熱了一番。

     時運成向王步凡透露:聽白無塵說他任孔廟鎮鎮長的事已經定了,常委會上争論很強烈,安智耀提了個人選被否定了,安智耀就否定王步凡,最後米達文和白無塵兩個人據理力争,因為王步凡鄉鎮副職已經幹了十二年,這一點别人無法與他相比,在天南也是獨一無二的,再說石雲鄉一公斤飯條子竟然沒有王步凡的一張最有說服力,說明他平時廉潔自律。

    面對這樣的政治問題,沒有一個人反對了,他的事總算強通過了。

    時運成今天像是特意來給王步凡透風的。

     王步凡聽了這個消息高興得差點兒跳起來。

    看來張問天、趙雲天以及那幅書法作品在米達文那裡還真的起了作用。

    他的心裡雖然像範進中舉那般狂喜,但頭腦還很清醒,不會在時運成面前顯得太輕狂太淺薄。

    他一高興就想掏耳朵,但在時運成面前忍着沒掏。

    他很關心地問:“運成,你這次提拔個啥?下鄉沒有?” 時運成說:“沒下鄉,白部長想讓我去石雲鄉當鄉長,那裡條件太差,我不想去,就把我的級别提上去了,也是正科。

    ” 王步凡很夠朋友似的說:“走,我請客,咱們到街上去喝一杯。

    ” “不啦,我還有事,改天你到招待所去,我請客。

    ”時運成說罷揮了揮手上車走了。

    其實王步凡也真不敢去請時運成的客,他口袋裡一分錢也沒有,幸虧時運成沒答應。

    如果去,他隻好賒賬。

    王步凡猜想時運成和白無塵是老鄉,走的是白無塵的路子,看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是毛澤東他老人家活着的時候說的,到現在還是真理——官場上絕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提拔,十二年的官場生涯終于使他明白了這個道理。

     既然事情已經成了,他回屋裡給樂思蜀和夏侯知打了個電話,說明天不用再去找米書記了,那個事已經在常委會上定了。

    樂思蜀和夏侯知先向他表示祝賀,并說什麼時候該請客時就請客,不要太吝啬了。

    王步凡答應一定請客。

     王步凡回到家裡望着躺在床上看書的舒爽,由于高興心裡有些沖動,就親了她一口,接着一陣狂風暴雨,後來他産生了幻覺,覺得懷裡摟着的是葉知秋而不是舒爽。

    在又一次滿足之後,他很快就睡着了。

    剛剛做了個好夢,與揚眉和知秋手拉着手在沙灘上撒野……電話響了,深更半夜的,那鈴聲顯得特别刺耳。

    王步凡驚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光着身子下床接了電話,是時運成打來的。

    迷迷糊糊中好像時運成打電話的大意是:明天白部長來送他上任…… 舒爽夢呓般地嘟囔着問:“哪個神經蛋半夜三更打電話?不是石雲鄉的書記又死在妓女懷裡了?” 王步凡沒有理睬舒爽,也沒有告訴他自己要到孔廟上任了。

    他躺下後再也沒有睡着,一直在想心事……他堅持着熬到早晨四點就起了床。

    一夜未眠,王步凡覺得有些疲倦,來到院裡涼風一吹清醒多了,他怕在校園裡太惹眼,就又回到屋裡。

    舒爽看他煩躁的樣子就問:“甩子,心神不甯的有什麼事啊?可别得了神經病。

    ” 十點鐘,縣委組織部的白部長坐着小車來找王步凡,車停在孔廟初中門口,白部長沒有下車,而是讓時運成去叫王步凡。

    組織部長白無塵,是縣委書記米達文從天西縣帶過來的。

    米達文是東南縣人,原是天西縣的縣長,三月初天南的縣委書記武崴離任,他才從天西縣調到天南縣來當縣委書記。

     時運成和王步凡從住室裡出來,時運成一邊走一邊悄悄告訴王步凡:“步凡,是米書記特意讓白部長來宣布你的職務,我告訴你吧,書記縣長現在暗中較勁兒,都在培植個人的勢力,要不然你一個鎮長上任,組織部長不一定親自來送你,你以後要堅決站在米書記這一邊,不然就别想再升了。

    米書記和白部長對你被誣陷的事已經知道了,徐來死了,那個事情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 王步凡早聽孔廟教師陳孚說過米書記一到天南,縣長就和他不和,沒想到陳孚的話竟然得到了證實。

    看來現在的傳聞有時比官方的消息還準确。

    他最近在家裡賦閑,也不愛操官場上的閑心,竟然不知道書記和縣長不合拍。

    這時學校的教師們見有小車來接王步凡,都湊上來問究竟,時運成故意大聲說:“王步凡同志來孔廟鎮當鎮長啦!”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類似于爆炸性新聞。

    孔廟初中校長張揚聲在佩服王步凡的沉着之餘又慶幸自己平時沒有慢待賦閑在家的王步凡,現在王步凡成了孔廟鎮的領導,以後也許會關照自己的。

    陳孚更高興,他覺得平時與王步凡關系挺好,昨天晚上兩個人還在一起喝酒,以後王步凡必然會關照自己。

    最吃驚的是舒爽,直到這時她才覺得王步凡到孔廟當鎮長對她是有利的,過去王步凡在其他鄉裡任職,她并沒有體會到什麼好處,以後到了孔廟,别人再也不敢小看她了。

    想到這一層她心裡也很激動,臉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

    “運成,到底是副鎮長還是鎮長?” “當然是鎮長,嫂子怎麼問這樣沒有見識的問題?” 舒爽狠狠地瞪了王步凡一眼,好像在埋怨他守口如瓶。

    衆人一直把王步凡送到學校門口,望着他上了車,仍然像歡送上級領導那樣久久不肯回去。

     王步凡平時很少來孔廟鎮政府。

    鎮政府位于臨河東岸,地勢東高西低,呈階梯狀。

    臨河距鎮政府隻有兩公裡遠,河水日夜不停地向北流淌。

    按古人的說法:門前有條龍,子孫不受窮,宅院前邊低後邊高,輩輩都能出英豪。

    可惜孔廟人依然貧窮,也未曾出過英豪。

    鎮政府的核心坐落在中間偏北的位置,人往高處走時,有用當地石頭砌成的一段很長的台階。

    這幾年講究環境美,鎮政府大院中有花有草有樹,花是月季花,有紅有白,清香襲人,煞是好看。

    鎮政府大院的前院看去陳舊很安靜,都是些老掉牙的舊房子。

    鎮政府的大門有些破舊,旗杆上的國旗已經褪色破損,早該更換了。

     等副書記和副鎮長們很散漫地進了會議室,會議就正式開始了。

    因為是組織部長親自來宣布王步凡的職務,馬風誤以為王步凡的來頭很大,因此對這次會議就比較重視,别人也覺得王步凡的身份不一般。

    他們當初上任時都是副部長來宣布的,甚至有些是組織科長來宣布的。

     白無塵瘦高身材,很有領導氣質,講話水平很高。

    無非是先肯定了孔廟鎮黨委政府的工作成績,然後宣布經縣委常委會議研究決定,調王步凡同志任孔廟鎮鎮長,文件随後就到。

    接下來介紹了王步凡的簡單經曆和工作能力以及他十二年間在其他地方的政績,至于在石雲鄉受誣陷的事隻字未提。

     送走組織部長白無塵,馬風又主持召開了黨委擴大會議。

    馬風國字臉,方正鼻,一臉青色,那是因為胡須過多,刮過臉後便成了青色。

    他的聲音甕聲甕氣,很有威嚴,似乎天生就是當一把手的料子。

    馬風講話,首先是歡迎王步凡同志加入到孔廟鎮的經濟建設隊伍之中,然後要求大家緊密團結在鎮黨委和政府周圍,紮紮實實抓工作,認認真真搞落實,讓孔廟經濟邁上一個新的台階。

     馬風講完了,然後才輪到王步凡講話。

    中國的官場是很有講究的,馬風按照官場上的規矩讓鎮長王步凡表個态。

    王步凡第一次在孔廟的班子成員會議上講話,有些拘謹,手就想去摸胸口,但又放下了。

    他覺得自己在調任新崗位之初需要表現一下,免得别人瞧不起他,說他沒有水平。

    于是就把平時掌握的情況說開了,“這次組織上安排我到孔廟鎮政府工作,我感謝組織上的信任,以後我要在馬書記的領導下,與同志們一道,竭盡全力,搞好鎮政府的工作。

    這次縣委調我到孔廟鎮工作,我覺得擔子很重,壓力很大。

    就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咱們孔廟的工業幾乎等于零,農業也比較落後,教育衛生計劃生育工作更是問題多多。

     “在我看來,教育衛生計劃生育工作從上邊往下看,有兩個突出的問題,從下邊往上看,有一個明顯的漏洞。

    為什麼這樣說呢?兩個突出的問題各單位都存在,我就從三方面說吧,第一方面是對教師的質量重視不夠,許多下崗職工通過關系調入教育界,本身就不具備教師資格,要麼吃閑飯,要麼誤人子弟;對教師的工資發放落實不夠,緻使教師生活困難,幾近斷炊,影響了他們教書育人的工作積極性。

    這是教育上的兩個突出問題。

    第二方面是對衛生系統的硬件設施配備不夠,因為缺少先進設備,許多患者不肯來孔廟衛生院就醫,即使來了,誤診現象也屢有發生。

    我記得有個乙腦病人,醫生給人家按重感冒治療,一個心肌梗死患者按急性胃炎治療,一個盲腸炎患者按一般性肚疼治療,結果給人家耽誤了。

    這些不該發生而已經發生了的情況,影響了衛生院的聲譽,降低了經濟收入;對醫務人員的醫德和服務态度教育不夠,許多醫生護士臉難看,事難辦,在患者面前大擺臭架子,玷污了白衣天使的形象。

    這是衛生院存在的兩個突出問題。

    計劃生育方面,對工作人員的素質重視不夠,随意招收臨時人員,工作方法簡單粗暴,一切向錢看,讓老百姓罵他們是土匪進村,無惡不作;第三方面是對計生辦的财務開支管理力度不夠,計生幹部一天到晚吃喝嫖賭,影響極壞。

    這是計生方面存在的兩個突出問題。

     “一個漏洞也分三個方面說吧:教師不發工資,學校并沒有少收錢,這些錢哪裡去了?肥了校長,窮了教師,卻沒人過問,這是學校經濟開支疏于管理的漏洞;鎮衛生院的醫生亂收紅包,甚至把公家的藥品拿到自己家裡,然後給别人看病掙錢,結果窮了寺廟,富了和尚,這也是經濟管理上的漏洞;鎮計生辦面對鎮裡下達的創收指标,似乎就得到了聖旨,對計生對象以罰代管,罰了之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讓人家超生,生過之後再罰,罰過之後再與有關醫生勾結起來搞假結紮;罰來罰去,有的錢上交了,有的錢則中飽私囊,結果人口沒有降下來,經濟沒有搞上去,這也是管理上的漏洞。

    我個人認為,以後我們要緊緊抓住上邊那兩個突出問題,徹底堵住下邊這個漏洞。

    ” 王步凡說的這些事情是孔廟鎮在實際工作中确實存在的,馬風和前任鎮長孔隙明都是主張計劃生育工作重罰輕管的,因此馬風認為王步凡誇大了反面,低估了正面,臉早沉下來了。

    王步凡原來就聽說孔廟有“三迷”,副鎮長萬勵耘平時比較愛财,被鎮幹部稱為“财迷”,他是抓教育衛生計劃生育工作的,十分清楚王步凡講的這些事情存在已久,但他認為這種結果不是因為他造成的,所以他一臉不高興,一言不發。

    李浴輝因為經常活動着想當鄉鎮長,被稱為“官迷”,這次他原以為自己會當鎮長,沒有想到讓王步凡給占去了,一臉陰陽怪氣。

    傅正奇已經幹了多年紀委書記,本來應該提拔副書記了,可是因為經常有花邊新聞傳出,被稱為“色迷”,也一直沒有提拔上去,他一臉不冷不熱。

    王步凡這麼一說,好像把孔廟鎮過去的工作成績全部否定了,下邊的鎮幹部們都在偷着樂,鎮領導沒有一個高興的。

     别人一笑,王步凡才意識到平時人們總把上邊兩個突出問題,下邊一個很大的漏洞比作女人。

    現在别人都在笑,說不定會以為他庸俗下流。

    他就後悔剛才為啥沒有意識到這一層,竟然在到任的第一次講話中就出了醜。

    既讓别人笑自己是個酸缸子,又讓書記臉上無光,而最難堪的莫過于萬勵耘。

    同事之間到任的第一天就鬧了不愉快,總不是件好事,以後合作共事就難了。

    更為嚴重的是經他這麼一說,孔廟鎮以往的文教衛生計劃生育工作以及其他工作簡直就是一塌糊塗,千瘡百孔。

    好像他王步凡像諸葛亮那樣是受任于危難之際,适逢多事之秋了。

     想到這些王步凡就又恨自己嘴臭,一說話就捅了婁子。

    轉念之間他又自我安慰起來:講真話是好同志啊,黨中央不是一直強調要黨員幹部講真話嗎?不過有一點王步凡還比較滿意,那就是他說了政府工作要圍繞在黨委周圍。

    中國的官場是很有講究的,按理說他和馬風是平級,但在實際操作中書記是一把手,鎮長是二把手,一切都得聽書記的。

     按照官場上的規矩,王步凡講完話之後馬風應該做一下總結,他今天顯然有點兒不高興,沒說啥話揮揮手宣布散會,拿了水杯自個兒先走了。

     走出會場的時候,萬勵耘不陰不陽地笑着,不時把目光投向王步凡;李浴輝沉着臉沒有搭理王步凡;傅正奇一臉不高興,多多少少有些恨王步凡;隻有夏淑柏和王步凡說了幾句話,樣子比較友好,其他人則望着王步凡幸災樂禍地竊竊私語。

    王步凡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勁兒,看來真話是不能亂講的,在官場盛行官話假話的時候,說了假話很正常,說了真話卻顯得不正常,小而言之是他太迂腐,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大而言之是他與黨委不能保持一緻,不能統一口徑,不能正确看待孔廟經濟的大好形勢。

     8 散會後,鎮政府秘書張沉已經把王步凡的辦公室安排好了,引着他去看了看。

    張沉問王步凡還需要什麼,王步凡說越簡單越好。

    張沉說以後需要什麼東西跟他說,樣子很真誠,給王步凡的第一印象很好。

     王步凡見張沉轉身要走,急忙叫住他問道:“小張,今天我講的話是不是哪裡講錯了?” 張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王鎮長講的都是實情,但與前任鎮長孔隙明平時講的不是一個口徑。

    馬風書記來的時間不長,不熟悉孔廟的情況,他一般是靠老孔介紹情況的,因此他認為孔廟的政治經濟形勢一派大好。

    今天你這麼一說,馬書記肯定有些接受不了,李浴輝、萬勵耘和傅正奇他們肯定不高興,隻有夏淑柏鎮長比較贊同你的觀點。

    ”王步凡見張沉不再說啥了,就點着頭揮揮手讓他去了。

    張沉二十七八歲,中等身材,人很精幹,精幹中又含有幾分真誠。

     王步凡正在看報紙,教育組長白無瑕拿了兩條阿詩瑪煙來了。

     老白職位不高,卻梳了個油光可鑒的大背頭,身材高大肥胖,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平時吃得好,營養過剩造成的。

    從舉手投足的姿态上也能提醒你他是個富有經驗的老教育工作者,他還有個特殊身份是天南縣組織部長白無塵的哥哥。

    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天南,在這裡已經工作三十年了。

    教育組長的到來,讓王步凡感覺到此人的政治嗅覺很靈敏。

    老白說是來向王步凡彙報工作,但工作上的事情一點兒也沒有提到,拿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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