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平,走,聽你二哥說這些廢話幹啥。
”說罷強拉着步平走了。
據王步凡推測,步平可能要比張沉大兩歲,不過是教育組長保的媒,這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下班後王步凡正要回家,樂思蜀來了,他就搭樂思蜀的車回家。
坐上車,樂思蜀問王步凡:“今天去縣城潇灑潇灑吧?”
“不去,沒有那個心思。
”
“你的心思我還能不明白?你是不是對葉知秋有點兒意思?這個女人确實迷人,真的,青春美少女一個,讓人一見心動。
”
“大頭,别胡說八道。
别人不知内情,你還不知道?她繼父是我父親的學生,人家來找馬風想找點事情做,就進了計生辦。
”王步凡雖然這樣掩飾着,其實他覺得樂思蜀簡直成了他肚子裡的蛔蟲,啥心思也瞞不住他,但目前他還不敢透露出自己的心迹。
他确實愛慕葉知秋,也隻能在心裡偷偷地愛慕,幾近單相思。
“君子愛色,取之有道。
走吧,今天晚上去潇灑潇灑,洗個桑拿浴,讓小姐好好伺候伺候你,銷銷魂。
”樂思蜀現在也開始玩斯文了,說到後邊就有點兒俗。
王步凡聽樂思蜀這麼一說,也确實有點兒動心,他對桑拿浴一詞并不陌生,但從來還沒有洗過,真想去見識見識。
這一段時間鎮裡的事情亂得像團麻,讓他煩透了心,也很想輕松輕松。
但是他不想違背自己的做人原則,最終還是婉言拒絕了。
“你大頭什麼時候也人模狗樣地開始玩斯文了?還取之有道呢,我看你是淫亂成性。
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去那些不幹淨的地方,你也别想把我拉下水。
”
“王八,隻許你道貌岸然,就不許我人模狗樣?我看你才是個僞君子。
”樂思蜀說罷顯得有些無奈,見王步凡不為所動,隻得讓王步凡在孔廟初中門口下了車。
下車後王步凡無話找話地說:“思蜀,星期天沒有什麼事的時候教我學習開車吧?現在不會開車很耽誤事的。
”
樂思蜀笑着說:“那不是像搞個妓女那麼簡單?現在領導幹部學開車無非有兩個用途,一是會情人,二是送禮,你學開車是準備幹啥?”
“滾蛋,我是為了自己方便。
”
樂思蜀笑了笑說:“現在領導辦駕照都是公家出錢,你等着拿駕照吧。
”說罷開着車一溜煙地回天南去了。
七月二十日是孔廟鎮所有教師最高興的日子,他們如期領到了拖欠一年的工資,歡欣鼓舞,又照例到天南電視台點了歌曲感謝孔廟鎮黨委政府。
幾天後《天野日報》在第一版顯要位置以《天南縣孔廟鎮發放教師工資有新招》為題,報道了孔廟鎮積極籌措資金發放教師工資的事,記者對孔廟黨委書記馬風和鎮長王步凡分别進行了采訪,對孔廟鎮這一做法大加贊賞。
尤其是經記者一美化,王步凡一下子成了天野市的新聞人物。
天野市主抓教育的副市長還專門在《天野日報》上撰文要推廣孔廟鎮的做法,要認認真真想辦法,紮紮實實搞工作,一定要解決教師的工資問題,保持教師隊伍的穩定性。
讓王步凡好好風光了一陣子。
馬風是個粗放型幹部,也不計較報紙上怎麼說。
12
過了一天,更讓王步凡風光的事情發生了,他那天心血來潮給《天野晚報》上寄了一篇《數落啤酒肚》的雜文,沒有想到那篇雜文竟然發表了。
……你大腹便便,像隻大鼓,敲起來也會嘭嘭地響,但你不是能為百姓申冤的鼓,不是鼓舞戰士沖鋒陷陣的鼓;你看起來魁梧有加,似乎能容天下難容之事,但你容下的隻是民脂民膏,容下的隻是山珍海味和西洋美酒,容下的是扶貧款、公款,容下的是桑拿房裡小姐那淫浪的嗲聲和妓女那并不幹淨的口水,容下的是虛報的政績和上級的表揚獎勵,容下的是價值十萬元的小轎車和每年十幾萬的修車費用,容下的是妻哥小舅子和小情人的升官發财夢;而你,偏偏容不下逆耳忠言,容不下上訪申冤的窮苦百姓,容不下黨紀國法的約束……
今天我要審判你這看似強大實則下流的啤酒肚。
你是草包,但比做草包,對你來說太高雅了,因為草還可以喂牛喂羊,可以綠化環境造福人類;你隻是個酒囊飯袋,裡面裝的是肮髒和卑鄙,無恥和奸邪。
終究有一天我要以黨的名義,以人民的名義,用利劍把你的啤酒肚剝開,将卑鄙和龌龊示于天下……
王步凡這篇雜文又讓人民群衆大快其心了一次。
如果說上一篇報道還有人認為那些是官話、假話和套話,而這篇雜文則實實在在說出了老百姓的心聲,令人拍手稱快。
然而最不快的是紀委書記傅正奇,因為他是大肚子。
他認為王步凡是在故意罵他。
進而又想到很可能是上邊有人授意,要不然報紙不一定會刊登刺激性這麼強、打擊面這麼大的東西。
因為縣長安智耀也是啤酒肚,難道王步凡就不怕得罪縣長安智耀?肯定是米達文在作怪。
幸好天野市委書記李直、市長邊關都不是啤酒肚,如果是,報紙未必敢登這種文章。
于是傅正奇把刊有《數落啤酒肚》的那張《天野晚報》送到安智耀那裡,安智耀看後暴跳如雷,似乎神經被刺傷了。
後來在天南計劃生育動員大會上,安智耀不點名地進行批評:“有些幹部心思不用在工作上,盡說些不講原則的話,純粹是在賣弄文才,嘩衆取寵,有意煽動民心,制造不安定因素。
難道大肚子的都是貪官?肚子大小與貪污腐敗有什麼直接關系嗎?簡直是胡說八道,随意妄加侮蔑。
”
這天是夏淑柏去參加會議的,回孔廟後他無意間和傅正奇說到這個事情,傅正奇故意在公共場合散布安智耀的話,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
聽了安智耀的話,王步凡吓得不輕,沒想到一篇“露球能”的雜文會觸動安智耀的神經,得罪了縣長以後還能有好果子吃?想到這裡,王步凡的脊梁上從下往上升起一股寒氣……
米達文就和安智耀唱反調,在一次農業會議上點名誇獎王步凡敢講真話,敢于說出老百姓欲說而不敢說的話,這就叫膽量和氣魄,沒有辜負黨的重托和組織上的培養,是個不僅敢為群衆說話而且也能為群衆辦事的好幹部,并且号召鄉鎮幹部學習王步凡敢于說真話,能夠不斷學習進步的工作作風。
據說當時米達文的态度還非常嚴肅。
這次會議王步凡也沒有參加,聽李浴輝說很多人議論他,似乎他已經成了天南縣的焦點人物。
時至今日,王步凡與米達文在工作上的接觸不多,米達文對他大加贊賞,不知到頭來究竟是福還是禍。
白無塵已經提升為天南縣委副書記,仍抓組織,組織部長則由天野市委組織部下派的幹部秦時月接任。
白無塵升任縣委副書記後王步凡和時運成去向他祝賀,他反複強調要王步凡堅決站在米書記一邊,看那樣子天南的政治形勢好像很緊張……
傅正奇率領的調查組已經進駐孔廟鎮财政所一個多月了,整天有人陪他吃吃喝喝,正如王步凡所料,一個多月時間,什麼問題也沒有查出來。
馬風有些懊惱,但也不好向傅正奇發火,就把王步凡叫去,告訴他說:“我看不行幹脆讓财政所長退吧,你看誰接替他合适?”
王步凡思考着說:“馬書記,以我看傅正奇是靠不住的,孔隙明死了,要想查清孔廟鎮的經濟問題很難,我贊成讓财政所長退,你看張沉怎麼樣?”
馬風很贊成王步凡的意見,說張沉是個好同志。
張沉當上财政所長後,王步凡又推薦葉知秋出任婦聯主任,王步凡這樣推薦并不會引起馬風的反感,葉知秋也算是馬風的妹妹,算是幫了他一個忙。
張沉已經與王步凡的三妹步平确立了戀愛關系,看在王步凡的面子上,馬風也沒有反對。
況且這兩個人論人品論能力在鎮幹部中都是數一數二的。
馬風過去與孔隙明不合,整天處于明争暗鬥狀态之中,對工作和個人前途都極為不利。
後來雖然鬥倒了孔隙明,也因為孔隙明的自殺徹底得罪了安智耀。
他現在把賭注押在米達文身上,隻有趁米達文在任時自己争取幹出點成績,才會有所發展,一旦安智耀将來主政,他馬風再想提升就很難了。
為了使自己的目标能夠早日實現,馬風也想主動團結王步凡,要好好幹出點政績,為以後的升遷撈點資本,所以他一般情況下很尊重王步凡的意見。
馬風通過與王步凡一段時間的相處,很佩服王步凡的人品和能力。
王步凡也樂意團結馬風。
一則馬風是書記,是米達文跟前的紅人,與他搞好關系,也能進而和米達文搞好關系,為自己拓寬升遷之路。
二則馬風其人雖然性情急躁,但不奸不貪,與這樣的人共事不用花費過多的防備之心,可以安心工作。
三則鎮長與書記保持一緻也是符合組織原則的,什麼時候也不會受批評,更不會犯錯誤。
于是兩個人團結緊密,一時成為天南政壇上書記與鎮長合作最為默契的典範。
一九九五年的秋天,為了重塑孔廟鎮黨委和政府的形象,把經濟建設搞上去,馬風和王步凡主持召開了兩個會議,一個是轉變工作作風的會議。
在會上馬風大講廉政問題,雖然沒有提名道姓但誰也知道他是在說已經自殺的孔隙明。
當談到徹底刹住吃喝風和改變生活作風時,他則點名大批前任财政所長,把他們稱為孔廟的蛀蟲,說他們整天吃吃喝喝拉領導幹部下水,孔廟的經濟和形象就是壞在這種人手裡的。
馬風講到這些,李浴輝頭低得差點兒鑽到褲裆裡,他覺得馬風就是在說他。
當馬風談到生活作風時,不點名地批評着說:“有些幹部養情婦,且不止一個,我就不知道你不貪不占哪來那麼多閑錢?哪一個女人會貼錢陪你上床?你們拿着人民群衆的血汗錢去養情人能對得起良心嗎?能對得起黨的培養嗎?有的村裡的農民要抗糧抗稅,他們是不願把錢白白送到鎮政府讓腐敗分子往女人的褲裆裡塞,并不是不愛黨、不愛國、不守法,而是對貪官污吏不滿。
孔廟鎮黨委政府的形象被你們丢盡了!我就想不通,情婦那個肉洞真比自己老婆的好,也沒鑲金邊吧?也沒長花兒吧?香到哪裡了?值得你們養了一個又一個,真為你們感到丢人!”
馬風作為鎮黨委書記,說話時一急躁總要失去分寸,下邊有人想笑卻不敢笑。
那幾個養有情婦的副書記和副鎮長一個個臉紅着頭低着像被審判似的。
傅正奇從馬風開始講話到他講完一直沒敢擡頭。
李浴輝雖然沒低頭,臉卻有點兒紅。
沒養情婦的人,還不時偷眼看着傅正奇和李浴輝,弄得他們簡直無地自容。
另一個是關于振興孔廟經濟的會議,由王步凡主持。
他先分析了孔廟鎮這幾年經濟不景氣的原因,“從工業方面來說,以前的幾個鎮辦企業都不景氣,辦養雞廠時說的是公司加農戶,要帶動全鎮的經濟振興和發展,結果農戶發展起來了,公司搞砸了,一分錢沒掙還賠了一百多萬。
現在農戶的雞子沒人收購,不能批量遠銷外地,隻有在本地消化,就我們天南縣的燒雞店一天能賣多少隻雞?更為嚴重的是我們沒有很好地組織統一的防疫措施,要麼是有雞賣不出去,要麼是疫情一來雞大批地死掉,這樣的局面咋能不挫傷養雞戶的積極性?現在雞沒人想養,沒人敢養,養了賠錢。
同志們啊,我們政府是為老百姓服務的,幹部是要當公仆的。
要知道一個農民的能力是有限的,外出聯系,往外運銷,這些都需要鎮政府來幫忙。
而我們以前究竟為農戶幫了多少忙?假如不為老百姓辦一點兒實事,一天到晚光知道下鄉收錢,老百姓咋能不恨咱們?咋能相信我們?因此咱們好事一定要辦好,實事一定要辦實,這才是人民的好幹部,這才能在人民群衆中樹起我們的威信和形象,不然不想讓老百姓罵恐怕也難以堵住人家的口吧。
今後如果再辦企業,就要辦一個成一個。
要經過深思熟慮和專家論證後再辦,不能盲目行事,賠了錢誰負責?”王步凡點了一支煙猛抽了幾口,他覺得今天的講話很順,就掏了掏耳朵又說:“在農業方面,除了一般農作物外,過去咱們孔廟的經濟作物靠的是種植葡萄和煙草,因為前幾年葡萄酒廠效益好,有多少收多少,并且價格也合理,農民種植葡萄的積極性很高。
可是近年來葡萄酒廠盲目擴建和受大環境的影響,幾近倒閉,葡萄賣不出去,又一次挫傷了農民的積極性,與養雞犯了同樣的毛病。
究其原因就是沒有外銷渠道,缺乏合理措施,葡萄爛在地裡沒人管,葡萄樹死的死毀的毀,這個原有的優勢竟變成了包袱,這一點鎮政府也是有責任的。
那麼以後如何促進孔廟經濟的發展?我們應該在種植葡萄和栽培煙草的基礎上再發展一些蔬菜大棚。
最主要的一條就是鎮裡要建立相配套的銷售機制,确保把産品銷出去,把群衆生産種植經濟作物的積極性調動起來。
群衆富了,孔廟的經濟自然就會好轉。
到時候我們也不會再住這幾十年不變的破房子,我們也可以搞一些形象工程,讓一個全新的孔廟鎮展示于世人面前。
”
王步凡的講話分析透徹,入情入理,鎮幹部沒有不佩服的。
他這一次的開場白遠比調來時講得好。
就連馬風也認為王步凡很有水平。
近一段時間在天南縣,人們談論孔廟鎮的新聞最多,有好的有壞的,好消息一過去,壞消息馬上就來。
甚至上午還是好的,下午馬上就變壞了。
這天王步凡剛上班,就聽說傅正奇出事了。
他去找李窪那個女人鬼混,剛好人家丈夫回來逮了個正着,那個民警性情很暴烈,當場打了傅正奇一頓,還讓他寫了悔過書。
傅正奇正好兜裡有錢,寫了悔過書又賠給人家兩千塊錢準備私了,雙方也達成了協議。
誰知這是個圈套,傅正奇剛走,那個民警就把傅正奇的悔過書和兩千塊錢送到天南縣紀委了。
王步凡來到馬風的辦公室裡,見縣紀委的同志已經在征求馬風的意見要給予傅正奇處分。
馬風很惱火,用高八度的嗓門說:“這個傅正奇也真不像話,整天他媽的吃喝嫖賭,身為紀檢幹部不抓紀檢工作,正經事兒不用心,歪門邪道卻挺有本事。
按照黨紀國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孔廟鎮不想再要這種敗類了。
”
紀委的同志征求完馬風的意見,就到傅正奇的辦公室裡把他帶走了。
傅正奇從鎮政府院裡走過時低着頭十分狼狽,鎮幹部都在看他。
他覺得沒臉見人,把頭低得快挨住了胸膛。
堂堂一個紀委書記,因貪色最終落個這樣的下場确實有點兒不劃算。
金秋十月。
這天上班後王步凡在辦公室剛坐下,教育組長應約來了,他今天要和夏淑柏下鄉去查看全鎮中小學危房的情況。
孔廟鎮總共三十八個行政村,其中十個行政村在臨河川,村裡條件相對好些,學校的教室都還可以,雖然不像有些發達地區教學樓蓋得那麼漂亮,但沒有什麼危房。
嶺上那二十八個行政村就不行,每個村子裡的學校都有危房,這些情況他早就知道,向馬風反映過,馬風始終沒有明确表态。
現在他看了一遍心裡更是難過。
官場上的事有時真讓人說不清楚,從傅正奇離開孔廟,到傅正奇的處分下來,整整拖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天南縣紀委才撤銷了他的紀委書記職務,調到春柳鄉安排了個一般幹部,縣紀委另派一名同志來孔廟鎮擔任紀委書記。
僅僅一個月後傅正奇又莫名其妙地當上了春柳鄉的黨委副書記,人們不得不佩服他的活動能力和官場的奧妙無窮。
這天,王步凡正在辦公室,教育組長來了,從他臉上的表情看,王步凡就知道他準有什麼喜事。
老白坐下後果真開腔了,“王鎮長,你嫂子和你的侄女侄子們都在城裡,就我一個人在鄉下生活很不方便,我跟無塵說了說調到縣教育局了,看來咱們要分手了,不過咱們的情誼不會斷,還是好朋友。
我對王鎮長的人品和能力十分敬佩,對您的關心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
王步凡笑着問:“升了個教育局的副局長?”
“都啥年齡了還能當副局長?弄了個副科級協理員,協理員就是歇哩員,管他歇不歇有個級别算了。
其實有無塵在那裡站着他們也不會讓我歇,縣教育局正在籌建縣直中學,局長讓我去負責那一塊兒工作。
”老白很得意地說着,有幾分炫耀。
“那可是塊肥肉,比幹這個教育組長強,祝你高升,白老師。
”
“啥高升不高升,人老了啥也不說了。
如果我能年輕二十年,或者說十年,在仕途上還會有些追求,現在啥追求也沒有了,安度晚年吧。
教育局是财政工資,比鄉下一個月能多拿五百多塊呢。
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老白起身告别,王步凡禮節性地送着他,開玩笑說要老白什麼時候請客,老白很義氣地說:“到縣城去的時候拐到教育局,我請客。
”
王步凡送老白走到政府大院内,司機小李急忙過來問:“王鎮長用車嗎?”
王步凡說:“正好我今天沒事,你跟白老師去全天為他服務,他調回縣裡工作啦。
”
老白很感激,上車後對小李說:“王鎮長為人真是沒說的。
”這話看上去是讓小李聽,其實是說給王步凡聽的。
王步凡揮着手與他道别,說以後要加強聯系。
王步凡剛回到屋裡,陳孚就像老鼠一樣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了,又是拿了兩條紅塔山煙外加兩瓶茅台酒。
“王鎮長,我來看看你。
”陳孚說着話主動把煙和酒塞到床下邊去。
王步凡就與陳孚開玩笑,“你陳孚可是個老鼠精,一鑽出洞就要吃唐僧肉的。
剛才沒碰見教育組長?”
“我見他來找你,就躲到葉主任那裡了,他走後我才出來。
”
王步凡聽陳孚這麼一說,才知道葉知秋星期天也沒回家,“葉主任的屋子快成老鼠洞了。
”王步凡仍與陳孚開玩笑。
接着又說:“又送煙又送酒,準備研究什麼好事?”
陳孚用兩隻鼠眼乞求般地望着王步凡:“老白調走了,教育組長一職空缺,王鎮長是否幫我運作運作。
”陳孚故意裝出羞羞答答的樣子。
“這事可不是光鎮裡說了算,上邊還有教育局呢。
你這種做法豈不成了伸手要官?唉,黨的好幹部就是被煙酒這些糖衣炮彈打倒的。
”王步凡仍與陳孚開玩笑。
陳孚與王步凡交往久了并不計較他嘴上說些啥,繼續說道:“教育局那邊我沒有靠山,還得你出馬運作。
”
“這事等等再說吧,先觀觀風向。
”王步凡很原則地說着,陳孚就顯得有些失望。
王步凡當初确實承諾過讓陳孚當教育組長,可是現在他這裡還沒有決定權,隻好用“觀觀風向”這類場面上的話應付陳孚。
這時樂思蜀來了,陳孚很知趣地告辭。
王步凡讓樂思蜀坐下後奚落他,“你小子可不是隻好鳥,提了個副所長就想和我斷交?那天時運成給我打電話說他要去海南旅遊,咋沒有帶上你這個玩妓女的高手?”
“那一陣子你們這裡像鍋滾一樣,我不想打擾你,你現在叫我一聲不是慌得像孝子一樣?人家老時有小情人陪伴還能帶我?”樂思蜀說罷覺得不妥,有些尴尬。
王步凡覺得有些蹊跷,就問:“時運成也趕時髦,情人叫啥名字,我認識不認識,長得漂亮嗎?他這次是不是公款旅遊?可别出了什麼問題。
”
“這一次是天野市委招待所組織的統一行動,說是什麼研讨會,一個縣讓參加兩個人,是合法的公款旅遊,天南縣委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