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教育組長老白可能是心裡煩躁,在教育組門口轉悠,見王步凡他們來了,跑着上前迎接,很是熱情。
人就是這樣,在春風得意的時候,會目空一切,高傲自大;在身處險境或者危難将臨的時候,會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見誰都想賠笑臉,唯恐再得罪人。
當王步凡說明來意時,老白立即答應了,并很懇切地交代樂思蜀把請假條寫成病假條,工資可以照發。
說罷用讨好的眼神看着王步凡。
王步凡故意把目光移到别處假裝沒有看見。
樂思蜀寫了病假條,老白接住也不看,說随後跟孔廟小學的校長說一下,多個人少個人沒啥,反正孔廟小學教師本來就多。
還裝作很同情的樣子說:“有病身體可是大事啊,千萬要保證教師的身心健康。
”這麼一說好像樂思蜀的妻子真的有病了,讓王步凡覺得有些可笑。
老白這時笑着告訴王步凡說他妹妹步平的轉正手續已經快批下來了,準備把步平調到孔廟小學接替樂思蜀妻子的課程。
王步凡像是很感激地點了點頭,這一切好像是事先已經謀劃好的,一環扣一環。
事情辦完了,王步凡要走,老白又叫住他說:“王鎮長留步,我有點兒事情要向您彙報。
”樂思蜀很知趣地先出去了。
老白把王步凡讓到辦公室的裡間,不知是緊張還是故意掩飾心虛,用手梳理着大背頭問王步凡:“這次電死學生的事,我心裡很難過,本想打份報告請求組織上處分,這樣會主動些,又不知合适不合适。
我拿不準,想請示一下您。
”老白現在跟王步凡說話已經是您不離口,十分尊敬,過去可不怎麼看起他,有些時候都不想和他多說話。
王步凡知道老白是故作姿态,就笑着說:“白老師,我看沒有這個必要吧?誰的責任就是誰的,不能亂點鴛鴦譜嘛。
這事與你有什麼直接責任呢?處分一下萬勵耘和張揚聲我看就可以了,還輪不到處分你白老師呢。
如果真要一級一級往上追,恐怕我和安縣長也要負領導責任的。
不過政治上的事情有時候也存在丢車保帥現象,鎮裡邊我負責擺平,教育局那邊我就不好說話了,最好讓白部長打個招呼,免得被動。
現在的事情你也知道,民不告官不究。
”
老白聽了王步凡的話點着頭很是感動,“王鎮長說得很有道理,一語點醒糊塗人。
以後王鎮長要多關照。
”老白說罷急忙打開抽屜神秘兮兮地取了一些錢說:“去年教育組給鎮裡的主要領導每人發了三千塊錢福利費,本來那次去鎮裡我想捎去的,怕别人見了不好,也怕您批評就沒敢送。
”王步凡看着錢就覺得教育組長這個人有點兒難以捉摸。
既然是去年的福利,他那時還沒有調到孔廟來,憑啥要這錢?所謂主要領導,無非是鎮長和主抓教育的副鎮長。
這錢如果不要,就會得罪老白,因為這種年代你隻要不同流合污,就會成為貪污受賄者的敵人,他們就會想法子整你。
如果要的話,自己不就也成了個貪官?面對這些棘手的錢,雖然他有點兒惱火,認為老白給他出了個難題,仍然裝作非常關心但語氣很重地說:“白老師,你禍事不遠了,還一點也不知道?”
老白聽王步凡這麼一說吓得臉色蒼白,用手攏着背頭支吾着說:“這……這……”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錢你隻發了三個人,那就是孔隙明、萬勵耘和你,因為去年孔廟沒有書記。
最近我可是聽說有的老師向上邊反映你有經濟問題……唉,我這是為你好啊,你可别怪我多嘴,也别嫌我的話難聽。
”王步凡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他故意不看教育組長是啥表情,要在氣勢上震住這位有資曆有靠山的教育組長。
老白的頭上早吓出了冷汗,暗暗佩服王步凡對事物的洞察力,手裡拿着錢左右為難,害怕得手直顫抖。
王步凡猜測得一點兒也不錯,老白确實給萬勵耘送過錢。
王步凡擔心為此得罪了教育組長老白,就緩和了語氣:“這樣吧,你們教育組既然還有錢,我就預支一下舒爽的工資。
舒爽每月是三百五十元,一年下來如果加上獎金也就是五千塊錢。
你把錢給我,我給你打個預支工資的條子,也算你白老師幫了我的忙,我這個窮鎮長現在可是連抽煙的錢都沒有啦。
”
老白如夢方醒,小跑着去會計那裡取了五千塊錢遞給王步凡,就像完成了一項重大曆史性任務似的。
王步凡接了錢給老白打了條子,把錢裝入口袋,并不表露出感謝的樣子,說:“老白,我順便提醒你一下,以後再也不要私設小金庫了,一旦上邊來查就不好收場啊。
”
“是啊,是啊,我都五十歲了,還能再幹幾天,犯不着擔這種風險。
您今天的話對我教育太大了,您王鎮長可真是個好人。
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辦,但願逢兇化吉遇難呈祥啊。
”老白擦了擦頭上的汗又說:“對了,還有件事跟您商量商量。
舒爽同志一直表現不錯,你看是在孔廟初中提個副校長壓壓擔子鍛煉一下,還是調到教育組來協助我的工作?這個事我就能做主,不用請示别人。
”
王步凡一聽就笑了:“舒爽啥水平我還不清楚?她也能當副校長?别作踐她了。
來教育組也隻會掃個地倒個水,還能協助你幹什麼工作?最好讓她教書吧,來教育組未必是好事,别人又該議論我了,會說我以權謀私。
”王步凡覺得老白這個馬屁拍得并不高明。
“那我考慮考慮再說吧。
”
“你忙吧,我還得去鎮裡開個會。
”王步凡說罷就走,仍然顯得很高傲。
這年頭大小是個領導,要脫身時總以開會作借口,似乎官場上的會特别多。
老白慌慌張張又去取了四條煙,一直把王步凡送出教育組的大院。
王步凡明明知道教育組長在目送他,等他回頭時老白會很及時很燦爛地報以微笑,可是他就是沒有回頭。
甚至一直到老白把煙放到車上他都沒有表态。
王步凡正在辦公室裡思考自己如何盡快幹出政績,陳孚拿了兩條紅塔山煙又來找他,一進門就聲情并茂地告訴王步凡:“王鎮長,我到教育局打聽過了,張揚聲已經被處分了。
”陳孚的表情近似于幸災樂禍。
聽了陳孚的話,王步凡有些煩他。
做人總該有點兒恻隐之心,張揚聲盡管不好,目前撤職處分還沒有下來,你陳孚就在這裡上蹿下跳的,豈不是太沒人味了。
好像孔廟初中死了學生,喪事正好給陳孚辦了喜事。
想到這些,他就更瞧不起陳孚,也後悔不該讓陳孚買了電視。
陳孚給孔隙明送錢的事曾經到處亂說,誰能保準他買電視的事就不亂說。
于是王步凡笑着說:“你陳孚真是狗膽包天,官迷心竅啊,竟敢公然賄賂國家幹部,還大搖大擺地把煙拿到鎮政府裡來,你是成心讓我落個貪污受賄的罵名不是?”
陳孚挨了罵,并不覺得難堪,很滑稽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閉上兩隻老鼠眼自谑道:“陳孚該死,一不小心亵渎了最神聖的國家機關,請鎮長大人恕罪。
”
王步凡笑了。
陳孚是他的老同事,當年還是教師的時候,王步凡教語文,陳孚教數學,他們是老搭檔了,在一起相當随便。
王步凡讓陳孚坐下,然後掏出剛才教育組長給的工資點了三千塊錢說:“我借了點錢,把買電視機的錢給你。
咱們朋友歸朋友,幫忙歸幫忙,不能讓銅臭玷污了友誼,給,把錢收下。
”
陳孚左右為難了一陣子,推說不要,王步凡裝作生氣了,“陳孚,你如果不要,咱們從此絕交。
你把我王步凡看成什麼人了?我還不是個見利忘義的貪财小人吧?”
陳孚見王步凡把話說得已無餘地,就苦笑着接住錢數了數,“哪有這麼多呀?才兩千嘛。
”說着數下來十二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王步凡也不再數接住裝起來,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這幾天沒事别老往鎮裡跑。
去見過馬書記沒有?”
“沒有,我不敢去啊。
”陳孚很尴尬地說。
“你走吧,我心裡有數,盡量争取,成了是天意,不成别埋怨。
”
“哪能啊。
”陳孚應着聲很識趣地走了。
陳孚剛走,王步凡接到組織部長白無塵的電話,盡管隻是問些工作方面的事情,卻顯得非常親切,讓王步凡也有些激動,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接縣領導的電話。
王步凡知道一定是因為他關照了組織部長的哥哥,白無塵才給他打電話的。
在電話上交流着,無形之中他似乎與白無塵的關系一下子拉近了許多,以後有啥事情白無塵肯定也會關照。
王步凡特意将孔廟教育的大好形勢和白組長的工作業績向白無塵作了詳細彙報。
白無塵聽得很認真,還說讓王步凡多關照他那個當教育組長的哥哥,王步凡自然給予莊嚴而堅定的承諾。
其實這一次王步凡說的就是假話,目前孔廟教育的形勢可以說是很糟糕的,教學質量差,教師隊伍不穩定。
白無塵最後很關心地說:“步凡,你和運成是同學,我和運成是老鄉,我可沒有把你當外人啊!抽時間多到米書記那裡走走,感情需要聯絡,關系需要培養啊!你是很有前途的,不要有什麼思想顧慮。
人才也要脫穎而出,及時被領導發現,不然誰知道你是人才?”
王步凡知道白無塵話裡的意思,就說:“唉,我這個人就是缺少密切聯系領導這個心眼啊,以後就學着點吧,希望白部長及時給我指點迷津啊!”
“咱們之間就不要客氣了。
”
“那是,那是。
”放了電話王步凡突然覺得有些想笑,好像一夜之間他和白無塵成為好朋友了,白無塵拉扯時運成隻怕是個幌子,感謝王步凡關照了他哥哥白無瑕才是打電話的主要原因。
王步凡在辦公室裡抽着煙想剛才白無塵打電話的事,辦公室秘書張沉來通知王步凡,說馬書記讓他過去開個會。
王步凡急忙走出辦公室到馬風那裡去。
王步凡來到馬風的屋裡見馬風一個人在,就對他說:“馬書記,那天知秋來找你,說酒店被扒了想讓你給安排點事做,你正好出去考察不在家,我把她安排在計生辦了。
”
馬風聽後很感動,“知秋給我打過電話,我原本想讓她到婦聯去工作,你既然已經幫我安排了,倒讓我省事多了,你步凡還是有辦法的。
”接着又說:“唉,現在人熟好辦事啊,我來天南時間短,同學朋友又少,總有形影孤單、舉目無親的感覺,政界的熟人也多是表面上打哈哈,遇到事情就推诿扯皮,人情很淡薄呢!”馬風不無感慨地說。
王步凡一時無話接茬,但他知道天南現在幫派小圈子特别多,什麼同學會戰友會都有,一個外鄉人在這裡沒有親戚沒有朋友,肯定會感到孤單。
馬風像忽然想起什麼,說:“步凡,你說現在的事情怪不怪,天野市委組織部長雷佑胤向白無塵推薦了個人,從教師直接提了石雲鄉的副書記,結果有人告他不是黨員,現在又退回去教書了。
你說這白無塵也真是粗心,不是黨員提什麼副書記,提個副鄉長也不會鬧出這種笑話。
”
王步凡仍然沒法接話茬,官場上的笑話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也許馬風是少見多怪吧。
這時夏淑柏和教育組長來了,一看來的人,王步凡就猜想到是研究教育上的事情,萬勵耘被停職調離之後夏淑柏抓文教衛生計劃生育。
剛才隻顧說話,也沒往馬風的辦公桌上看,現在他瞟了一眼,上邊放着天南縣紀委下發的《關于調離孔廟鎮副鎮長萬勵耘的決定》,另有一份是教育局下發的《關于撤銷張揚聲初中校長職務的決定》。
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文件才到。
這時候傅正奇也來了,不知道他來幹什麼,是宣讀文件?為什麼不在大會上宣讀?
馬風見人到齊了,清清嗓子開始講話:“萬勵耘和張揚聲的調離決定下來了,以後研究什麼事情要盡量讓紀委書記參加,加強監督,不至于使我們犯貪污受賄的錯誤。
”
王步凡聽馬風這樣說,認為他是在作政治秀。
難道那些犯錯誤的班子裡沒有紀委書記?更何況傅正奇也不是什麼好人,上次讓他查财政所長的經濟問題,到現在也沒有個結果。
馬風又說:“咱們研究一下孔廟初中的校長人選。
老夏你抓教育工作,先發表一下意見吧。
”
夏淑柏好像不想直接說話,就把皮球踢給了教育組長,讓老白先談。
誰知老白更滑頭,把皮球又踢回來:“夏鎮長是老孔廟了,教育上的情況你也比較清楚,況且夏鎮長現在主抓教育這塊兒工作,我不應該攪亂領導的思路啊。
”這話似乎說得很顧全大局,其實是他不想先表态。
夏淑柏也能諒解老白的難處,在這四個人中間就他說話的分量最輕。
老白這樣一說,夏淑柏也不好再推讓,就先分析了孔廟初中的情況,然後說:“如果要從其他學校調校長就不說了,要是就地取材,看馬書記和王鎮長手頭有沒有合适的人選,這事最好還是馬書記和王鎮長定奪。
”夏淑柏的話幾乎等于沒有說。
馬風說:“我來孔廟時間短,對教師隊伍的情況不了解,還是你們定吧。
剛才我說過要加強監督,看傅書記是啥意見。
”
傅正奇好像胸有成竹,又不急于點明,說:“還是就地取材為好,孔廟目前還沒有女校長,這對女性有點兒不公平,我黨曆來重視培養婦女幹部,我看選個女校長也行。
”
“可以啊,選個女校長也行嘛,咱們經常說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在實際操作中對女性總是不公道的。
”馬風說。
“我看孔廟初中的李曲可以作為一個人選考慮考慮。
”傅正奇終于不再繞圈子,切入主題。
王步凡有些吃驚,老白有些無奈。
馬風很關心地問:“老傅,李曲的工作能力啥樣,有啥背景沒有?我看也可以提拔個女同志任校長的嘛。
”
王步凡算是看透了傅正奇的嘴臉,他和張揚聲老婆有一腿王步凡早有耳聞,現在張揚聲栽了,他竟然提出讓李曲當校長,看來他還真沒有白跟張揚聲的老婆好一場。
王步凡從心裡一百個不贊成,但他不想直接表态反對,就很婉轉地說:“張揚聲和李曲是夫妻關系,如果讓李曲當校長,教師們會不會有議論?”
老白也不贊成讓李曲當校長,但不好表态反對,隻是不陰不陽地笑着不說話。
馬風是個直性子,聽王步凡點破玄機立即表示反對,“怎麼?原來李曲是張揚聲的老婆啊,那可不行。
讓李曲再當校長,孔廟初中豈不成了‘家’天下?”接着又說:“這次可不能再聽你老傅的,看你當初推薦那個張揚聲是個什麼人,現在又推薦他老婆。
張揚聲根本就不是個校長的料子,抓學校管理簡直就是個白癡,當了四個月校長害死了兩條人命。
”
馬風并沒有察覺到傅正奇的複雜表情,接着說:“人選問題還是步凡同志談談吧,你畢竟對孔廟初中的情況了解得多些,我也贊成就地取材,難道一個孔廟初中會沒有一個合适的人選?”
“以我看如果沒有别的合适人選,孔廟初中的教導副主任陳孚雖然不很理想,但可以作為一個人選考慮考慮。
”王步凡對馬風說。
傅正奇不待馬風表态就搖着頭說:“陳孚不一定合适。
”
教育組長可謂老奸巨猾,此時馬風還沒有表态,他仍然不表态,全神貫注地在看自己的指甲,他的一個指甲好像多少有點兒灰指甲的毛病。
馬風這時點了點頭,也不知是贊同王步凡,還是贊同傅正奇。
停了停馬風說:“這種小事用不着這麼研究來研究去的,步凡同志的意見可以考慮,陳孚隻要沒什麼大毛病,可以用嘛!不用怎麼能知道他合适不合适?”
這時教育組長才表态了:“陳孚其實是個非常不錯的同志,平時兢兢業業為教育事業而工作,我看可以啊。
”說罷還故意望着王步凡,那意思是告訴王步凡他是站在他的立場上的。
馬風看了一眼傅正奇,見他不再說話,就拍闆似的說:“就讓陳孚當校長算了,這事就議論到這裡吧,散會。
”
散會後教育組長跟着王步凡來到他的辦公室裡,王步凡讓老白負責通知陳孚。
他估計陳孚也給教育組長送了禮,老白也肯定會原封不動地把今天會議上的情況傳達給陳孚,這樣一來陳孚會更加感激王步凡,更加仇視傅正奇。
話說完了,老白仍沒有走的意思,王步凡就讓他坐下。
老白坐下後表情複雜地說:“王鎮長真是料事如神啊,那天縣紀委的人來找我,說是有教師舉報我存在貪污受賄行為,我說根本就沒有這種事情。
紀委的人說他們聽說教育組私設小金庫,要查教育組的賬目,查到最後也沒有查出什麼問題,就走了。
”
王步凡安慰老白說:“隻要不出事就好,老白,以後辦事小心點,尤其是與小人打交道更要多個心眼。
”
老白點着頭說:“日久見人心啊。
王鎮長,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可能就被動了。
咱們……咱們……哦,沒有别的事情我先走啦。
”老白為了表示感激之意,倒退着出了王步凡的辦公室,始終沒有把“咱們”的含義說清楚。
教育組長走了時間不長,舒爽和步平來了,步平手裡提了一套西服。
舒爽告訴王步凡說教育組長已經把她調到教育組工作了,還說要分給她一套三室一廳的住房。
王步凡立即表示反對。
他認為還是住在孔廟初中好,人如果出盡了風頭會物極必反,再說教育組就要和計生辦換地方了。
舒爽根本不懂紅得發紫之後就是腐爛的道理,一臉的不高興。
王步平則很高興地對王步凡說:“二哥,托你的福,我轉正後已經調到孔廟小學,白組長還給我補發了一年的工資,這不,我給你買了一套西服,三百多塊呢。
”
“傻丫頭,誰讓你花這錢,對二哥還行賄?”
“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嘛。
”步平說着非讓王步凡穿上試試。
王步凡穿上西裝後很風趣地說:“挺合身嘛,二哥穿上西服比電影明星也差不多吧?”
“二哥本來就很帥的嘛。
”
“我看比劉羅鍋強不了多少,還很帥呢。
”舒爽也打趣。
舒爽有個毛病,隻要别人送東西她就高興,一旦讓自己花一塊錢就心疼,就唠叨。
平時一般不讓王步凡往口袋裡裝錢,偶爾還偷他口袋裡的錢。
舒爽幫王步凡拉了拉衣領問:“你們辦公室的秘書張沉怎麼樣?”
王步凡不知道舒爽問這話啥意思,就望着她說:“大學畢業,人很精幹,天西縣人,你問這個幹啥?想當紅娘?”王步凡見步平紅着臉低下了頭,就明白了。
舒爽說:“小張與白老師是天西縣老鄉,他說想把小張給步平介紹介紹。
”
“我看可以,隻要人家沒有意見,這事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步平都二十八了,早該考慮婚姻大事了。
”
“二哥是很有眼力的人,隻要二哥說行就行。
”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又不是我找對象,我找對象都找瞎眼了,還有什麼眼力?我可不去包辦婚姻,别到時候怨我參謀錯了,這事還是你自己拿主意。
以前民師沒有轉正,現在轉正了這事就會好辦些,誰知人家願不願意。
”
舒爽又唠叨了:“王甩子,你眼瞎活該,我舒大小姐哪一點配不上你?你作踐我可以,你們王家的千金跟了他小張算是下嫁了,一個外地人并不是搶手貨,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也太小看咱步平了吧?咱步平現在可是公辦教師了,要說不同意也隻有咱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