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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飛鳴镝·驚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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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王步凡差…… 王步凡曾幾次陪同局委領導到井下去察看,馬嶺村的地下岩層很複雜,打井的進度很慢,半年多時間井打了一百多米還沒有見水,下邊的岩層越來越複雜,王步凡叮囑打井隊一定要注意安全。

    張德說他打了幾十年井,有點兒經驗,看樣子這口井一定能夠打出水。

     人們說幹什麼事情都要憑個勢,王步凡憑着班子團結的優勢樹起了正氣,樹起了形象。

    經過兩年多的努力,孔廟鎮的經濟徹底翻了身。

    用米達文的話說是經濟第一,班子團結第一,開拓進取第一,又是“三個第一”,不過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并不帶諷刺意味。

    邊關市長又來調研過幾次,每次都隻帶着王宜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好幾次連飯都沒有吃。

    有一次倒是住下了,邊關執意要吃農家飯,住農家院,很有點兒務實精神,讓王步凡非常敬佩。

    每次來,邊關都特意囑咐王步凡不要告訴米達文和安智耀,更不要驚動媒體。

    直到那篇經王宜帆潤色的調查報告《農業種植結構調整的調查與思考》在《天野日報》上發了頭版頭條之後,各縣才又一次引起轟動,再也沒人敢說邊關不懂農業了。

     市委書記李直倒是從縣裡一步步升上去的,至今也沒見他寫過關于農業方面的一個字,如果這時有人再說天野市的領導不懂農業,恐怕不是說邊關而是要說他李直了。

    針對邊關發表的關于農業方面的調查報告,據王宜帆說李直暗地裡對此很有些想法,但表面上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邊關的文章中大贊孔廟農業模式,大贊王步凡的農村工作新思路,簡直把王步凡誇成了鄉鎮黨委書記的榜樣。

     為了回應邊關對孔廟農業的重視,王步凡寫了一篇《發展農村經濟作物的幾點認識》作為彙報材料寄給王宜帆,讓他轉給邊關市長。

    沒想到邊關寫了按語,讓《天野日報》社的人修改了一下發了個頭條,這一回王步凡可真是紅得發紫了。

     政治上的事總是很微妙的,邊關和王步凡一唱一和地在《天野日報》上賣弄文采,市委書記李直忍不住就站出來說話了。

    在他的授意下,米達文把王步凡叫去狠狠地訓了一頓:“步凡啊,你知道什麼叫出頭的椽子先爛嗎?一再勸你不要宣傳,好好幹實事,你就是沉不住氣,天天宣傳,現在市委李書記不高興了,你還能有好果子吃?啊?這就叫做思想上的幼稚和政治上的不成熟,你認為宣傳真的是好事嗎?有些時候會因為宣傳壞了大事的,你懂嗎?” 聽了米達文的話王步凡吓了一身冷汗,心想以後再也不寫什麼狗屁文章了,過去寫文章得罪了天南的縣長安智耀,現在寫文章連市委書記李直也得罪了,看來古來文章誤文人的說法一點兒也不假。

    王步凡再往深層次想一想,自己并沒有錯,無非是李直跟邊關思想上有過節,沒辦法對付邊關,就拿他王步凡出氣罷了。

     有了一次教訓,王步凡隻幹工作不宣傳了,他不但重視葡萄栽培和煙草種植,而且又發展了蔬菜大棚,鎮裡還成立了蔬菜銷售公司,讓時運成兼任經理。

    孔廟的蔬菜,不僅占領了天野市場,還遠銷省城天首市。

    群衆種葡萄種煙葉搞蔬菜大棚的熱情空前高漲。

    鎮裡經濟發展了,所有的外債還清了。

    王步凡在大抓農業的同時還把精力投入到改善中小學校舍的工作中去。

    兩年時間,孔廟鎮的中小學徹底消滅了危房,孔廟人提起王步凡沒有一個不誇他是好官,誇他是真正的共産黨員,是黨的好幹部,王步凡還被評為河東省尊師重教先進個人,他的事迹還被那個趙穩芝寫成新聞登在《河東日報》上。

     在王步凡任鎮黨委書記的第二年,舒袖和時運成結了婚,現在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加上時運成前妻生的一個女兒,也算是兒女雙全,稱心如意。

     縣裡的領導也有小範圍的變動,白無塵調天北縣任縣長,天北縣那個冒犯市長邊關的縣長到底還是倒了黴。

    白無塵到天北縣去上任的時候王步凡和時運成專門去送行,白無塵表現出一臉的感激。

    組織部長秦時月升任副書記,抓組織工作。

    據小道消息說她是天野市委組織部長雷佑胤的情人。

    這年頭無風不起浪,小道消息有時候還不得不信。

    雷佑謙是市委組織部長雷佑胤的弟弟,原在天北縣當鄉黨委書記,現在調任天南縣委組織部任部長。

    東南縣的一個同志調到天南來任副縣長抓農業,對王步凡很有利。

     米達文本想升任天野市的副市長,不知什麼原因沒弄成,市裡又沒有合适的位置,就遲遲沒走。

    他不走,占着縣委書記的位置安智耀就上不去。

    因此安智耀恨透了他,罵米達文占住茅坑不拉屎。

    而其他想提升正處級的幹部隻好另攀高枝,走曲線晉升的路子。

     現在官場上經常強調“一高一低一穩定”,孔廟的經濟提高了,政治穩定了,人口仍然沒有降下來。

    一九九七年年終的評比,孔廟的計劃生育工作沒有排在前三名。

    傅正奇和萬勵耘現在都升了鄉黨委書記,他們在其他方面沒有什麼建樹,在計劃生育方面卻頗有成績,經常得到縣長安智耀的表揚,而王步凡因為計劃生育工作沒有搞好多次受到安智耀的批評。

     因為孔廟的計劃生育工作比較落後,王步凡想找葉知秋談談這個事情,順便也想問一下知秋的身體情況。

    王步凡有幾次在鎮政府大院裡與葉知秋碰着面,都見她無意間用手撫摸着自己的胸口,臉色也有些不正常,王步凡懷疑她是有病了。

    但找了幾個地方也沒有找到,他隻好叫來計生辦主任,和他談了降低孔廟人口出生率的問題。

     王步凡詢問了孔廟鎮在計劃生育方面存在的問題之後說:“我們應該建立健全計劃生育利益導向機制,緩解實行計劃生育家庭的特殊困難,引導農民自覺實行計劃生育才行,一味采取強硬措施看來效果不好啊!” “現在各鄉鎮都是采取強硬措施,沒有什麼好辦法啊!”計生辦主任說。

     “推行獎勵扶助制度怎麼樣?” “推行獎勵扶助制度?” “對,推行農村部分計劃生育家庭獎勵扶助制度,是在現行計劃生育獎勵優惠政策基礎上,針對農村隻有一個子女或兩個女孩的部分計劃生育家庭,夫妻年滿六十周歲後,由鎮政府安排專項資金,每人每年給予三百元的獎勵扶助,直至亡故為止。

    年輕夫婦發給獨生子女費。

    ” “這個……能夠行得通嗎?” “我覺得這樣做很有意義,你看啊,一是緩解計劃生育家庭的特殊困難,逐步減少新增貧困人口,促進消除貧困。

    二是引導更多農民自覺實行計劃生育,減少不符合法律法規和政策出生的人口,穩定低生育水平。

    三是建立資格确認資金管理資金發放社會監督四個環節相互銜接相互制約的運行機制,探索鎮政府對計劃生育管理改革的新路子。

    四是建立以政策性獎勵扶助為主體,多種形式的幫扶活動為補充,相關社會經濟政策配套的政策體系,逐步完善有利于人口和計劃生育工作的利益導向機制。

    五是對實行計劃生育的農民兌現鼓勵計劃生育獎勵政策的承諾,提高政府公信力,樹立誠信政府形象。

    ” “王書記,那麼基本原則應該怎麼定?” “推行獎勵扶助制度的基本原則我考慮了幾條:一是統一政策,嚴格控制。

    制定獎勵扶助對象的确認條件和獎勵扶助金的發放标準,确保政策的一緻性。

    二是公開透明,公平公正。

    通過張榜公布逐級審核群衆舉報社會監督等措施,确保政策執行的公平性。

    三是直接補助,到戶到人。

    依托現有渠道直接發放獎勵扶助金,盡量減少中間環節。

    嚴禁任何單位或個人截留挪用虛報冒領獎勵扶助金和以扣代罰等各種名目的違規行為。

    四是健全機制,逐步完善。

    逐步建立健全确保獎勵扶助制度落實的管理服務和監督機制。

    制訂完善相關政策措施,逐步形成以獎勵扶助為主導的計劃生育利益導向機制。

    ” “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如果能夠落實好,我們可能又是先進了。

    那麼資金怎麼弄啊?” “獎勵扶助資金的來源我們和葉鎮長再研究,你先起草一個方案,向縣計生委請示一下。

    ” “好的,好的。

    ” “把工作做好,争取在計劃生育方面孔廟也要名列天南縣第一。

    ” “好的,好的。

    ” 計生辦主任剛走,王步凡的手機響了,是葉知秋在天野市哭着給他打的電話,說讓他去一趟,葉知秋說話的聲音好像剛剛哭過。

    王步凡在電話中問她怎麼回事,葉知秋不說,聲音仍然有些悲傷。

    他問葉知秋在什麼地方,葉知秋說她在天野醫院門口。

    王步凡一聽說她在醫院門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于是他急忙取了點錢開上車去天野市找葉知秋。

     王步凡開車趕到天野醫院門口見到葉知秋後,葉知秋哭着說:“步凡哥,看來我也活不成了,我的Rx房裡也有腫瘤了。

    ” 王步凡一聽這話,很吃驚地問道:“檢查了沒有?怎麼也有腫瘤了?” “檢查過了,左右兩個Rx房裡各有一個腫塊,左Rx房裡的那個還很大。

    ”葉知秋擦着淚說。

     “那還不快點兒住院動手術?” “我看沒那個必要了,我懷疑我可能要步姐姐的後塵了。

    ” “你混蛋,有病咋能不治呢?啥時候發現的,你就沒有感覺出來?為什麼一直拖延到今天?”王步凡有些惱火,不管葉知秋能否接受就發了一通脾氣。

     葉知秋對王步凡的責怪并不生氣:“上半年就有感覺了,我不想跟你說,也怕來檢查。

    再說我還得抓好葡萄的銷售工作,報答你的知遇之恩。

    我知道這兩年是你提拔高升的關鍵時期,幹好了,你就有可能……” 王步凡再也聽不下去了,一把拉住葉知秋的胳膊說:“我的高升難道比你的生命還重要?啊?我甯願不升官還去當教師,隻要你健康平安就行!知秋,你怎麼會這麼糊塗呢?” 葉知秋聽了王步凡的話再也抑制不住感情,撲在王步凡的懷中痛哭起來。

    王步凡也顧不得人多眼雜,緊緊地抱住葉知秋,眼淚也流了下來。

    冬天的風徹骨的涼,把知秋的頭發刮得很零亂,王步凡很小心地為她梳理着頭發,淚水滴在她的頭發上,她卻渾然不知。

    這一幕恰好被張揚聲的老婆李曲看到了,回孔廟一傳揚,人們都紛紛傳說葉知秋是王步凡的情婦。

    幸好這話一時還沒有傳到舒爽的耳朵裡。

     當葉知秋止住哭聲後,王步凡拉着她進了醫院。

    王步凡去交了錢辦了入院手續,然後是各種體能檢查,看是否具備動手術的條件。

    檢查之後,醫生告訴王步凡:“你妻子的身體具備動手術的條件,現在是個機會,今天正好沒有手術,其他時間已經排滿了,要不然隻好等下周了。

    ” 葉知秋聽剛才醫生誤把她當成了王步凡的妻子,臉早紅了,低着頭不說話。

     王步凡看一眼葉知秋,見她不說話,就說:“那就盡快動手術吧,手術費得多少錢?” 醫生說:“手術費并不貴,也就兩千多塊錢,動完手術要化驗一下看是良性還是惡性,如果是惡性腫瘤,就需要再化療一段時間,化療的費用要貴一些,你們準備一下,化療的錢可以随後再交。

    ” 葉知秋聽說化療的費用很高,就說:“我們不化療,幹脆不治了,也不花那麼多冤枉錢,我知道我的病可能沒啥希望了,我姐姐就是……不要再弄個人财兩空的結果。

    ” 王步凡瞪一眼葉知秋說:“命重要還是錢重要?你怎麼就一定會人财兩空?醫生,别聽她的,我們化療。

    ” 王步凡正好口袋裡有幾千塊錢,就讓知秋在門診房裡等着,自己去交了手術費,然後送葉知秋進了手術室。

     葉知秋進手術室後,王步凡在手術室外心亂如麻。

    他覺得剛才醫生的話好像肯定了葉知秋的病是惡性腫瘤,他不敢相信,也弄不明白這麼好的女人怎麼會得這種病。

    但王步凡在心裡祈盼着葉知秋得的不是絕症。

    他想不通命運之神為什麼對葉知秋這樣不公平。

    隻求蒼天開眼,不要讓葉知秋步了她姐姐的後塵。

    也許正是姐姐因為乳腺癌死亡,才讓葉知秋失去了治療的信心,她可能認為自己也得了絕症。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王步凡胸口就有些難受,他點了一支煙猛吸幾口,不停地用手撫摸着胸口。

    他有些累,把頭靠在手術室外連椅的靠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在王步凡焦急的等待下,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王步凡奔向手術室的門口。

    葉知秋被推出來了,她昏迷不醒,臉上沒有一點兒血色。

    王步凡再也抑制不住悲恸,撲上去大聲叫着知秋的名字哭了起來。

    王步凡一哭,立即招來了醫生的訓斥:“病人需要靜養,你吵什麼?像個大男人啊?” 王步凡急忙擦幹眼淚問醫生:“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需要三天時間結果才能出來,等着吧。

    ”醫生面無表情地說。

     王步凡趕緊跟随醫生來到病房,醫生把葉知秋安置好之後就離開了。

    王步凡圍着葉知秋的病床轉來轉去,不說話,病房内沒有任何動靜,隻有輸液袋中的液體一滴一滴在無聲地滴着。

     王步凡又問知秋是不是給家中打個電話說一下,知秋搖搖頭說:“媽媽為我操碎了心,現在結果還沒有出來,我不想讓她再為我操心了,張大伯一輩子也不容易,七十多歲的人了就别驚動他老人家。

    ”王步凡安慰道:“要相信好人一生平安這句話。

    ”葉知秋點了點頭。

     這時王步凡的手機響了,一接是舒爽打來的,那邊帶着哭腔問他:“王步凡你在哪裡啊,這個家你還要不要了?含嫣重感冒引起肺炎,正在孔廟衛生院輸液。

    你要是還要這個女兒就快些回來,要是不要的話就一輩子别再回來了!”說罷不等王步凡回話就挂了電話。

    王步凡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鐵青的,有點兒吓人。

     葉知秋急忙問出了什麼事,王步凡很無奈地說:“唉,真是禍不單行啊,我女兒含嫣患了肺炎,很嚴重。

    ” 葉知秋一聽急了,“那還不快點兒回去?你給南瑰妍打個電話讓她來,這裡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吧。

    ”葉知秋勸王步凡回去。

     王步凡十分沮喪地說:“唉,可惜我沒有分身術啊!” 葉知秋永遠都那麼善解人意,還囑咐王步凡千萬别惹舒爽生氣,抓緊給孩子治病。

    在葉知秋的再三催促下,王步凡給樂思蜀打了個電話,讓他把南瑰妍送過來,在電話上他也沒有多說什麼,打完電話仍然沒有離開,這時他想起了葉愛春,不知知秋為什麼不讓愛春來,可能她對愛春的看法不是太好。

    四十分鐘後,樂思蜀和南瑰妍來了。

    南瑰妍見知秋那個樣子就哭了,看來她們的感情确實很深。

    南瑰妍來後,王步凡才凄楚地緩緩地和樂思蜀出病房。

     出了病房就慌慌張張地上了車,樂思蜀把自己的車丢下,開上王步凡的車駛出醫院的大門。

     當他們趕到孔廟衛生院時,含嫣還昏睡着正在輸液,舒爽的眼睛都哭紅了。

    見到王步凡隻是瞪了他一眼,把臉扭到一邊沒再說話。

    看來舒爽現在連埋怨的心情也沒有了。

    王步凡感到一陣陣的愧疚,他欠女兒的太多了,幾乎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醫生正在給含嫣量體溫,含嫣因發燒臉色有點兒漲紅,躺在舒爽的懷裡,呼吸有些急促。

     王步凡很擔心地問醫生:“要緊嗎?” “因感冒引起的肺炎,估計沒有什麼大事,隻要今天晚上不再加重就沒事了。

    ”醫生說。

     王步凡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他想問醫生一旦今晚含嫣的病情加重怎麼辦,到底有多麼嚴重。

    他怕舒爽受不了刺激,沒敢多問,自己的心裡卻揪成了疙瘩。

    他用雙手去接孩子,想讓舒爽休息一會兒,舒爽不理睬他。

     醫生出去後,樂思蜀用塑料袋提着幾個肉夾馍和幾罐健力寶進來了。

    王步凡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有吃飯,此刻最需要啥樂思蜀全知道。

    王步凡暗想這個樂大頭還真會關心人。

    他拿一個馍遞給舒爽,舒爽搖搖頭說:“我啥也吃不下。

    ”說着淚又下來了。

     王步凡急忙勸她:“今晚要守一夜的,不吃點兒東西怎麼行呢?” “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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