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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多少事·從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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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李高品作為鎮長,陳孚作為教育局的局長,不是都應該停職檢查嗎?我是縣委書記,焦佩同志是抓政法的主管書記,該不該都停職反省?責任歸責任,但是不應該把責任擴大化,要實事求是。

    方正殺母有罪,依法該怎麼處理那是司法部門的事情,但對于這個很有前途的少年我除了表示惋惜之外,就是建議有關部門在法律範圍内依法從輕處理。

    ” 王步凡看了一眼方正的父親,見他跟前還有一個女孩子和一個男孩子,又說:“方正還有弟弟和妹妹吧?以後在對待孩子的教育上一定要講究方式,一定要吸取血的教訓。

    我想我要對記者說的也是這番話,責任固然要追究,也請你們在輿論導向上注意挖掘導緻血案的根源和注重給人們以什麼樣的啟示,這個很重要啊!” 記者在點頭,焦佩在失望,方正的父親聽了王步凡的話已經哭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了,他也許現在才開始後悔,可惜為時已晚。

     王步凡這時擺一下手,田園下令讓公安幹警把方正從他母親的屍體上拉了起來,然後在他沾滿血污的雙手上铐了手铐,臨出門方正還像殺豬般地哭着回頭喊他的媽媽。

    那情景讓在場的人無不傷心落淚。

    方正顯然很後悔,但是哭已經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事實是嚴酷的,法律是無情的。

     回到興隆鎮政府,傅正奇召集所有的鎮幹部開會,會上王步凡已經不再提方正的事情。

    他先強調了在農村落實工農業強縣的有關要求,并詢問了興隆鎮的具體做法。

     李高品彙報說他們準備利用信貸的方式扶助貧困戶,因興隆鎮坡地多,水澆地少,隻有抓好煙草種植,在煙草上做文章,才能力争在明年底使所有農戶脫貧,補發拖欠幹部和教師的工資。

     從李高品的彙報中,王步凡能明顯感覺到興隆鎮目前還有許多群衆沒有脫貧,那麼當初安智耀搞的一年摘掉貧困縣帽子純粹是騙人的。

    可笑的是那時候那麼多常委竟然沒有人深入基層調查研究,也沒有人提出任何異議,連匡扶儀那麼正直的人也沒有說過一句相反的話。

     不過李高品現在的思路是正确的,按照這種思路幹下去,興隆的群衆肯定能脫貧。

    于是王步凡就給予了充分肯定,并鼓勵興隆鎮要搞好煙草種植,有條件時搞一些農副産品加工,增加農民收入,盡快讓農民兄弟脫貧緻富。

    如果真能使農民一年脫貧,力争三年後步入小康。

    從他來到興隆鎮,傅正奇幾乎就沒有說過什麼話,看來他仍然對王步凡有成見,或者認為自己上邊有靠山根本不在乎王步凡。

     散會後,李高品趁王步凡身旁沒人就小聲說:“王書記,有個事情真不好意思說,說了您可不要批評我,揚眉姐告訴我說她很想見見您,您看方便不方便?” 王步凡面有難色:“高品,其實當年我和揚眉是清清白白的,沒想到在興隆鬧得滿城風雨,我後來都不想到興隆地面上來,現在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我若接見她,可能又會有人說閑話了,我看沒那個必要吧?你說呢?”王步凡的話給人一種模棱兩可的感覺。

    其實在内心裡他也想與揚眉說說話,隻是怕李高品說閑話,那樣反而不好。

     李高品猜透了王步凡的心思,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王老師方便的話就在我的辦公室裡接見揚眉姐吧,我也在場,不會有人說閑話的,反正你們的事情我也知道,請王老師相信我是不會亂說的。

    再說這麼多年過去了,興隆誰還記得那檔子事啊!” 王步凡很想與揚眉叙叙舊情,今天他看見揚眉面黃肌瘦的樣子,簡直有些心疼,于是對李高品說:“你就說我要了解方正的事,就讓她到你辦公室裡來吧。

    ” 李高品看王步凡答應了,就趕緊站到辦公室門口故意大聲叫秘書去通知伊揚眉,說是王書記找她了解方正的有關情況。

    秘書出去了有一分鐘揚眉就來了,看來是揚眉想見見王步凡,求了李高品,李高品才這樣安排的。

    揚眉可能就在鎮政府門口等着王步凡的接見。

     王步凡望見李高品和揚眉進了李高品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騰騰地向李高品的辦公室裡走去。

    王步凡進到李高品的辦公室裡,揚眉急忙從凳子上站起來,羞答答怯生生地叫了聲“王老師”。

    這聲音是多少年前揚眉對王步凡的一貫稱呼,即使在戀愛期間她也始終稱呼老師而沒有叫過他的名字,現在聽來仍是那麼親切。

    王步凡示意讓揚眉坐下,并開始詢問她這些年的情況。

     揚眉未說話先哭了,用手狠狠地捂住嘴,似乎有千萬分的委屈要對王步凡說,又一時無從說起,隻是哭。

     李高品急忙遞給揚眉一條毛巾說:“老同學,王老師很忙,哪是來聽你哭的,有啥心裡話快點兒說吧,别耽誤時間了。

    ” 揚眉擦了一把淚,強忍住悲痛說:“王老師,自從我們在天西縣見過一面後再也沒有見到過你。

    後來我接父親的班當了教師,可是因為名聲不好,最終嫁了個離過婚的男人。

    别人都說嫁漢子有飯吃,可我卻受盡了磨難。

    開頭幾年還能湊合着過,自從生了第二個姑娘之後,丈夫就嫌棄我,怨恨我,打罵我,打完之後就喝酒。

    後來因經濟問題他被單位裡開除了,其實他貪污的錢我并沒有見着一分,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等他沒有錢了,那個女人就不再和他來往。

    再後來丈夫在一次喝酒中從樓上掉下來摔死了,我一個人拉扯着兩個孩子過。

    我現在已經一年多沒發工資,加上因為計劃生育的事被罰了八千塊,又給吳鎮長送了兩千,現在到處都借了錢,欠賬一萬多塊。

    那個死鬼沒有留下一點财富,隻給我留下了無盡的痛苦,今天又出了這檔子事,我在興隆鎮是存不下身了,你能幫忙給我調調工作嗎?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揚眉說罷又哭了。

     王步凡聽揚眉講完痛苦的經曆,就有些感歎紅顔薄命。

    當初的揚眉是那麼天真爛漫,美麗動人,而現在已經青春逝盡,滿臉都是苦難和滄桑。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他害了揚眉,如果沒有當初那場風波,也許揚眉會嫁個條件好點的丈夫。

    因此這個忙他王步凡說啥也得幫。

    于是他對李高品說:“高品,你就是借錢也要把揚眉的工資先發了,如果賬還不完我再給她添點錢。

    ”然後又對揚眉說:“那就離開興隆吧,把你調到縣直中學去算了,以前我不知道你的生活這麼苦,對不起。

    ” 揚眉木呆呆的眼睛裡沒有了當初明亮的光芒,隻是充滿了感激之情,繼而淚又下來了,她的心好像已經死了。

    王步凡無話可說,向李高品讨了紙給陳孚寫了封信,說揚眉是自己的學生,讓他把揚眉調到縣直中學去。

    信寫好後,他走到揚眉跟前說:“你拿上這封信直接找教育局的局長陳孚,什麼話也不用說,他會給你辦的,有什麼困難再找我。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讓揚威去找陳孚也行,揚威這孩子挺不錯的。

    ” 揚眉雙手顫抖着接住信,嘴唇抖動着說不出話。

    抖了一陣子說:“我不會過多給你添麻煩的,我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才求你的。

    王老師,揚威年齡小,你要多關心他,我父親死了,弟弟就我這一個親人了。

    知秋還好吧?她對含愈也好吧?如果對孩子不好我說說她。

    ” “不,她非常賢惠,對孩子們也很好。

    ” “王老師您多保重,我走啦。

    ”揚眉說罷裝好信頭也不回擦着眼淚默默走出了李高品的辦公室。

     王步凡出來後,一邊與興隆鎮的幹部們握手道别,一邊說:“我回縣裡還有事情,就不打擾你們了。

    ”小吳也伸了手,王步凡卻沒有與他握手。

    小吳臉色發紅,表情十分尴尬。

     路上,王步凡想起李高品說她和傅正奇現在難以相處,王步凡也想起來臨河鎮的張揚說他和鎮長合不來,決定近期把兩個鎮的鎮長調換一下位置,這樣有利于他們更好地開展工作。

     兩天後,教育局局長陳孚打來電話,像邀功請賞似的告訴王步凡伊揚眉已經調入縣直中學任教,他請示王步凡是否給伊揚眉安排個職務。

    王步凡一聽就神經過敏了:“我說陳孚啊陳孚,你不要老耍小聰明行不行?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領導的心思是你胡亂猜測的?我叫你安排工作就是安排工作,至于職務的事我一個縣委書記會管得那麼細嗎?如果你認為她有當校長的才能你們教育局可以量才使用,沒有那個才能也不能是我王步凡安排的人就一定得有職務是吧,這是你陳孚的事情,你來問我不是瞎扯淡嗎!”說罷不等陳孚說話就挂了電話。

    他把陳孚訓斥了半天,也沒有說明給揚眉安排不安排職務。

    事後陳孚打聽到揚眉是知秋的表姐,還是給伊揚眉安排了個副校長職務,王步凡聽說後也沒有反對。

     45 幾天後,王步凡在春柳鄉調研的時候,縣委辦公室主任肖乾給伊揚威打來電話,說王宜帆和林君已經在天野下了飛機,車已經去接了。

     王步凡回到辦公室和田方伊揚威剛坐下,紀委書記匡扶儀進來了,向王步凡彙報已查清興隆鎮的副鎮長小吳貪污和索要計劃生育罰沒款十萬元。

    王步凡很堅決地說:“逮捕他,移交司法部門處理,這個小吳真是膽大包天,一定要嚴肅處理!” “市領導那裡要不要打個招呼?” “你這明晃晃的人現在怎麼愛幹不明晃晃的事情呢?小吳接二連三犯錯誤,誰還有臉為他說情?誰說情讓他找我!”王步凡有些不高興。

     匡扶儀接着又說:“李高品同志到臨河鎮上班以後,及時向我反映有人把扶貧款貸給死人,這個事我想去查一查。

    ” “明天我到臨河去調研,咱們一塊兒去吧。

    ” “那好,我先把舉報材料整理一下。

    ”匡扶儀說罷出去了。

     王步凡覺得一個鄉一個鎮他都親自去調研也太耽誤時間,為了盡快起到督促作用,他讓秦時月和田方帶人分成兩組,在最近幾天内把各鄉鎮的情況摸摸底,然後再碰頭,有大問題時集中解決。

    說完正事,大家又閑扯了一會兒。

    王步凡的手機響了,王宜帆說他們十分鐘就到縣委,問王步凡是否在辦公室。

    王步凡告訴王宜帆說自己就在辦公室等着。

    王步凡要談鋁廠和電廠的事情,把其他人都打發走了。

     王宜帆和林君風塵仆仆,滿面春風地一進王步凡的辦公室,王步凡就從他們的臉色上已經看出事情辦成了。

    他急忙站起來握住王宜帆和林君的手很高興地說:“二位辛苦了,來,快坐下。

    ”說罷親自為二位上茶。

    王宜帆和林君接住茶水,王步凡又給他們遞煙,二人顯出有些承受不起的樣子。

     王宜帆說:“事情太順利反而沒啥彙報了,主要是林縣長與林發和林财是堂兄弟,人家很信任我們,他們也有來大陸投資的急切心情。

    林氏兄弟決定投資百分之六十,讓我們投資百分之四十,管理由人家管理,但我們必須保證外部環境優良。

    商人是很精明的,他們深知在中國内地,環境也是投資,也是生産力,因此人家多出點錢,讓我們多出點力,稅後利潤五五分成。

    我們這方面的百分之四十款項如果拿不出來,人家可以用貸款的方式貸給我們,将來從紅利中扣除。

    跑審批項目是我們的事,基建也是我們的事,等廠子建成後人家才來參與管理,圖紙人家負責,款項分批到位,其他沒有了。

    ” 林君說:“林發兄認為要搶抓機遇,加快步伐。

    我跟人家承諾的是十月二十八日奠基,一個月平整完場地,十一月二十八日正式動工興建,施工隊伍要省内最好的,每個項目都弄兩個施工隊,讓他們比質量比速度,争取兩年後達産。

    這中間還有大量工作要作,我們從此可就不得安甯了。

    ” “這樣隻怕就得實行三邊政策了,邊審批邊籌資邊施工。

    征地手續先往後放,先跑上邊的手續,平整場地可以交給那個為孔廟鎮馬嶺村打井出過力的夏侯知來完成,人家為家鄉辦了好事,家鄉人也不能虧待人家。

    雖然那次嫖娼被抓了,可他是個私營企業家,現在也沒有人管那種爛事,當時他的天南縣政協常委雖然丢了,可人家現在竟然是他媽的天野市政協委員呢!”王步凡雖然這樣罵夏侯知,但是他也認為一個私營企業家嫖娼不是什麼大毛病。

    他見林君對夏侯知其人沒有發表任何評價,就問:“工人你準備怎麼招收?” “鋁廠和電廠都是高技術企業,沒技術的工人等于瞎子一摸黑。

    我的意思是從前年去年和今年的高中畢業生中通過考試招工,變招工為招生,然後送到有關學校去學習專業技術,正好等廠子建成學生們也該畢業了,剛好派上用場。

    另外把這幾年沒有分配的大學畢業生全部安排。

    ”林君說。

     “老林這一招很高明,我完全贊成。

    老林啊,你從此可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這副擔子可不輕啊!工地上也要組織一班人馬負責施工,人員你安排。

    說白了,鋁廠和電廠建成後你可是天南人民的第一功臣,我和王縣長隻是搖搖旗助助威,我們都不是實業家,離了你電廠和鋁廠是建不成的。

    ”王步凡把建電廠和鋁廠的全部擔子壓在了林君身上。

    盡管事實如此,林君還是謙虛了一番,他是個居功不自傲功高不犯上的人,很尊重縣委書記和縣長。

     王宜帆說:“明天我們是否到臨河鎮去實地察看一下廠址,召開個現場辦公會議。

    ” 王步凡說:“我原定明天去臨河搞調研,咱們就一塊兒去吧,盡快把這個事敲定。

    ” 林君說:“我的意見是從奠基到開工都低調處理,等形象工程樹起來後再邀請有關領導來視察指導。

    我是個務實者,不喜歡輿論先行那一套,免得上級領導來了指手畫腳,一個将軍一個令,還得抽出時間去陪他們招待他們,既影響工作,弄不好還要得罪上級領導。

    ” 王宜帆說:“我贊成林老兄的意見,沒有媒體的幹擾說不定我們會更加安靜些。

    ” 王步凡說:“我隻贊成一半,低調處理可以,但必要的宣傳一點兒不搞也不行,那樣有關領導會以為我們心目中沒有他們,不尊重他們,領導大多數都愛㊣(53)參加奠基和剪彩,你們說是不是?” “還是王書記站得高看得遠,你是班長,拍闆是你的事。

    ”林君說。

     “咱們商量着辦,我可不搞安智耀那一套,什麼事都要一手遮天,包打天下。

    依我看什麼時候都是民主點好啊,民主了就不容易犯錯誤,一言堂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王步凡說着話看一下表已經十二點半了,就說:“隻顧高興,隻顧說話,人是公家的,肚子可是自己的,走,今天中午我為二位接風洗塵。

    ”說罷起身和王宜帆林君走出辦公室到招待所去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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