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裡,學生們都放了假。
老師們為了參加市裡的中心活動,仍舊照常上班。
說是照常卻也不太正規,早一點晚一點的也不太好管理。
校領導就把大家排了班,市裡要是有什麼事,誰的班上空了崗誰負責任。
王祈隆和許彩霞碰巧排在一個班上。
那天天真熱,從涼水管子裡接出來的水都燙手。
王祈隆宿舍裡沒有風扇,學校隻有辦公室有一台風扇,王祈隆一整天就都呆在辦公室裡。
他實在沒有什麼意思,就站在窗子跟前往外面看。
遠處的舊屋頂上被陽光蒸得冒着藍煙,這樣遠遠地看着能生出一種虛幻的美妙來。
這讓他想起梵高的油畫,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梵高筆下的教堂總給人着了火一樣的視覺感受。
現在他想,也許梵高是在夏天的高溫裡看見過這樣的景象。
院牆旁邊的幾株向日葵打了蔫一樣耷拉着腦袋,那身上的綠色都變成藍色了。
幾隻蜻蜓不知道深淺地還要飛,剛飛起來就跑不動了,停在一株向日葵的腦袋上大口喘氣。
這蜻蜓大概是沒有腦子的,也不知道找個陰涼的去處躲一躲。
王祈隆歎了一口氣,哪裡又有涼快的地方呢,連空氣都變得粘稠了。
許彩霞早上從家裡帶了菜和面條來,準備跟王祈隆倆人做素醬面吃,也就是把茄子辣椒雞蛋放在一起燴了,然後把面條煮熟在涼水裡拔了,再與菜拌在一起。
她很快就做好了,自己卻熱得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王祈隆愛吃面,再怎麼熱的天都影響不到他吃面條的情緒。
大号的搪瓷缸子滿滿地堆着,一會的工夫就吃下一大半。
許彩霞索性把剩下的都扒拉到他的缸子裡,她看着他吃。
許彩霞不懂得穿,半截的藍布裙子下面,露出棒槌一樣的兩個腿肚子。
平底布鞋,還穿着到腳脖處的白襪子,誰看了都恨不得把那截襪腰給她扒拉下來。
她自己卻分明沒有感覺,大咧咧地把腿跷到了辦公桌上。
王祈隆吃飯,她就和他扯閑話。
這一回說的是夫家的一些事,婆婆不通情理,自己從小還不是一樣從農村出來的?卻看不起農村人,常常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看不慣。
公公沒有原則,啥事都活稀泥。
兩個小姑子簡直就不講一點道理,常常無事生非地指責她。
全家就隻有丈夫一個人對她好,常常背着人把好吃的給她藏起來,也知道疼她。
可惜丈夫腦子有點笨,給他說什麼話他都不理解,有時還把她說的話學給婆婆聽。
許彩霞說她自己可憐,真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那邊義憤填膺地說,王祈隆這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說着,他卻看見許彩霞跷在桌子上的腿可以一直看到大腿的根部。
一條碎花布的三角褲衩,裆處隻有極窄的一條,白花花地一堆肉刺激得讓人睜不開眼。
王祈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的私處,他全身的血一下子湧到了臉上,大腦整個是一片虛空。
許彩霞再說什麼她都聽不到了。
他試圖把自己的眼睛挪開了去,可眼神卻完全不受大腦的指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回過一點神來,早已是大汗淋漓。
幸虧許彩霞隻顧着說她的,要是看到自己剛才的狼狽相還不把人尴尬死!
許彩霞終于說到了傷心的地方,連娘家的人都不向着她,恨不得為了個官親戚把女兒活活給舍了。
說了眼淚就出來了,她斜楞了眼責令王祈隆給她拿條毛巾來。
王祈隆懷了鬼胎怯怯地遞了毛巾過去。
許彩霞并不接,卻把臉歪向一邊,等着王祈隆替她擦。
王祈隆嗫嚅着并不敢真的造次。
許彩霞說,裝什麼裝?剛才該看的不都給你看完了!
原來她是知道的。
王祈隆剛剛褪了色的臉立時又憋得血紫,把毛巾顫抖着戳在她的臉上。
許彩霞就勢扯去毛巾抓住了他的手。
王祈隆要向後撤,腳底下卻像是失了根一樣沒有了一點力氣。
許彩霞就把他拉了過去,她拿了他的手往懷裡塞,一對巨乳就顫顫微微地落到了手心裡。
王祈隆好像除了熱什麼知覺都沒有了,他先是扯了襯衣,許彩霞又替他扯了褲子,最後連僅剩的一條内褲也不知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緊張得上下牙齒合攏不到一起,好像是在夢裡,憋足了一泡尿,卻遲遲找不到廁所。
許彩霞倒是十分地沉得住氣,她絲毫都不慌張,像平時整理檔案一樣又仔細又耐心,一點一點地教導着他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王祈隆就站在那張辦公桌的前邊,開始了他的男人營生。
終于為那泡尿找到了一個寬大的廁所,那一瞬間讓他出乎意料地受用。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真他媽媽的豈不快哉!哪會再顧得上管它夢醒之後悔得扯自己的頭發,看着尿得一塌糊塗的被窩捶胸頓足呢!
王祈隆沒死沒活地睡了兩天,那兩天他覺得比他過的一輩子都長。
他睡得整個身子輕飄飄的,什麼都抓不住,空虛得讓人絕望。
他的思維系統卻承載着一座大山,
他一輩子都翻越不了的山,那山每分每秒壓在他心房上,他呼吸一下都覺得困難重重。
他一次次迷迷糊糊地進入睡眠,他想,我是要死了。
死了好,死了就清淨了;他從夢裡猝然驚醒過來,他又想,這樣死有點不甘心。
他不能死,他死了他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