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回家探親的時候

首頁
的離了婚。

     那個曾經關心過她的車間主任經常給母女兩人送吃的、用的,有時還泡在木闆房裡不走,一泡就泡到夜裡十一二點鐘,周圍的人們在背後開始議論,漸漸地傳來了各式各樣的說法。

     龍桂華終于受不住,帶着女兒又走了,她離開了“二泡”,成為一個沒有固定職業的人。

    她到什麼地方去了,幹什麼去了,廠子裡很少有人知道,人家都說龍桂華走得很遠,可能已經不在這座城市裡了,一個女人帶着幼小的孩子肯定不容易,吃的、穿的都靠着她一個人,總之很難、很難。

     她的身上一定有着說不完的故事…… 龍桂華被人們擁擠着上了公共汽車,宋沂蒙沒擠上去,他還把自己當作一個軍人,自覺地把這次乘車的機會讓給别人。

     44路公共汽車冒着灰白色的煙,沿着寬敞的二環路走遠了,帶着當年的高材生和滿滿的一車忙碌的人們。

    龍桂華消失了,那朵黃色的半隻蓮淹沒在人堆兒裡,也許在那人堆兒裡還有着牡丹花、丁香花……各式各樣的花兒彙合在一起,祭祀着沉重的曆史。

     2 宋沂蒙與龍桂華不屬于同一類人,他從小在育才學校讀書,那是個有着革命傳統、幹部子女集中的寄宿制學校。

     宋沂蒙小的時候身體很弱,雖說沒有啥病,可比起其他吃鈣片兒長大的男孩子來,他就是個半拉子病号。

    他跑三十米倒數第一,跳高倒數第二,排球比賽硬是把他安排在女生一邊兒,在女生這邊兒他也不算主力隊員,女生裡有好幾個要比他強壯得多。

     後來,他上了普通的中學,他的老爹與育才學校其他同學們的老爹相比地位不算高,可到了新的普通學校,他居然成了名副其實的高幹子弟,就這點兒特殊背景,使他在學校裡獲得了不少特殊的待遇。

    剛上初中一年級的時候,他的學習成績不錯,尤其是語文成績在班級裡名列前茅,可他不言不語,不會聯系群衆,在學生中的威信不怎麼樣。

    有一天,年輕潇灑的班主任老師突然宣布:“由于宋沂蒙的學習成績和家裡的情況,校黨支部決定讓他擔任少先隊大隊委員!” 大隊委員是校級學生領導職務,應該是選出來的,老師為什麼會指定他?宋沂蒙自己也糊裡糊塗。

    可這個臨時的大隊委員把他從同學們中徹底孤立了出來,那段時間,沒人跟他玩耍,沒人誠心誠意地與他聊天,也沒人到他的家裡做客,他好像是其他星球上的人。

    那是一段最難受的日子。

    而且他的大隊委隻當了一個學期就被同學們轟下台了。

    自從他那次被“罷官”以後,不論何時何地,他都會牢記當年的教訓,再也不輕易讓别人知道自己是幹部子弟。

     “根正苗紅”的宋沂蒙,無論到了哪兒都有着那麼點兒特殊,這大概就是人家常說的優越性。

    “文革”後期,學校裡的同學大部分到東北兵團、内蒙兵團,或者到陝西、山西的農村插隊,可是宋沂蒙卻回到老家,當了一名民辦教師。

     在那裡,他天天吃窩窩頭就鹹菜,每天要挑幾擔水,沒想到身體很快就壯實了起來,肩膀寬了,腿肚子粗了,整個人就像變了一個形兒。

    隻幹了一年,誰見到他都說宋沂蒙簡直變成了一條“車碾漢子”。

     後來,在老爹的安排下,他當了兵。

    在部隊裡,他摸爬滾打,樣樣不落後,手榴彈能扔四五十米,幾次強行軍拉練,他都走在連隊的最前列,走着走着就成了連隊的掌旗手,有誰相信宋沂蒙小時候是差點兒免修體育課的半拉子病号!他立功受獎、入黨提幹,又接受了正規的軍事院校高等教育,并且當上了副團職的軍官,這在原先那幫老同學中間簡直是奇迹!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