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鴻遠的話。
夏鴻遠又問了一聲,他才擡頭說:“五百萬啊,這麼多,河化這次受災嚴重,自救都有困難。
”
“好了,你也别叫窮,你陳總叫窮這會還怎麼開?”
夏鴻運啪地合上文件夾:“就這麼定了,明天上午十一點款子到賬,散會。
”
陳天彪哭笑不得。
剛回到廠裡,工人們便圍過來,嚷着要工資。
他被堵到一樓大廳,上不了樓,又出不了大廳。
正尴尬着,李木楠從樓上下來。
陳天彪忙說:“工資的事你們找他。
”說完他就想溜。
三車間的老工人馬世武一把拉住他:“走不得啊,董事長,再不發給點錢,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
馬世武是河化兼并過來的,大風中他家的平房倒了,老婆又長年有病,卧床不起,女兒去年考上大學,日子緊得沒法說。
陳天彪知道他的難,借着跟他拉扯的空,悄聲說:“晚上你到我家,我先幫你想想法子。
”哪知馬世武一把奪下他的公文包:“要想這兒想,我找不着你家!”
陳天彪弄了個滿面紅,大廳裡的工人一聽馬世武的話,叫嚷聲更兇了,不讓陳天彪出門。
李木楠跑過來解圍,被工人們推搡着弄出門外,有幾個平時不好好上班的工人借機鬧事,煽動大家的情緒。
陳天彪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索性把包一丢:“好,大家不是要工資嗎,跟我到市上去要。
”
年初市上搞形象工程,新擴了三條馬路,一次性向河化借了兩千萬,說好逐月還,可現在連問話的地兒都沒。
“我們不去,我們就跟你要。
”
工人們的情緒漸漸激動,幾個年老多病的索性躺倒在地上,哭喊起來。
二車間的王大虎也跑進來,說他老婆的乳腺癌年前就查了出來,沒錢做不了手術,躺床上等死,廠裡卻欠下他一萬元集資款不還。
這事陳天彪還是頭次聽到,王大虎連續三年都是廠勞模,去年還被評為市勞模,隻知道他老母親有病,沒聽說他老婆得了乳腺癌。
陳天彪忍不住問:“真的?”王大虎一向是個少言寡語的人,幹活沒說的,但要讓他講話,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這陣聽陳天彪問,忽然就哽上嗓子說:“騙你我不是娘下的,醫生說了,再耽誤,怕真就沒救了。
”
陳天彪強忍住難過,抓住王大虎的手:“你馬上送她去醫院,醫藥費由廠裡擔保,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
”
王大虎的事處理完,其他工人更不依了:“他老婆有救了,我們呢,大家都等錢過日子呀。
”
“大家不要鬧,不要吵,廠子還沒到不給大家發工資的地步。
錢是緊張,董事會正在想辦法,請大家先回去,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财務部,最遲三天給大家把工資發清。
”
好說歹說,才把工人打發走。
陳天彪通知李木楠,馬上召開會議,商議籌款的事。
這晚回到家,已是夜裡十一點。
蘇小玉隻當陳天彪去了省城,沒料他會回來,陳天彪進門時,她已躺沙發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門聲弄醒了她,一看是陳天彪,驚着聲問:“這麼快就回來了?”
“沒去成,快,弄點吃的,餓死了。
”
蘇小玉系上圍裙,草草弄了兩個菜,見陳天彪狼吞虎咽,說:“看你,再忙飯總得吃。
”
“吃了,陪張行長吃的,可光顧上跟人家讨錢,沒動筷子。
”
蘇小玉不言聲了,直到陳天彪吃完,收拾完碗筷,再沒說第二句。
陳天彪是真累了,腳也沒洗,一頭倒在床上,呼呼睡了過去。
大風過後的夜晚格外寂靜,整個河陽城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再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