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幾個耍賭的趁着刮風偷走了,二狗子報了案,可派出所硬說二狗子是想趁火打劫,想跟鄉上多要救災款。
陳天彪聽得雲裡霧裡,招弟又說:“二狗子買的是賊車,派出所要手續,他拿不出,車我見過,八成新,大風前一天開來的,墩子還說要給放炮恭喜,我攔住了,二狗子那人,不地道。
”
小麗聽不下去了,出來沖陳天彪笑笑,顯得很難為情。
陳天彪示意小麗,讓招弟說。
招弟說了半天,見陳天彪不動筷子,賭氣說:“我就知道你不愛聽,你官大了,錢多了,村裡的事不上心了,知道村裡人咋說你嗎?”
“咋說?”
“背後戳你脊背骨哩,村裡那些個人,你又不是不知,一聽車光輝給老家捐了二十萬,都眼巴巴看你呢。
”
“這我可做不到,戳就戳去,我現在都讓錢逼得上吊呢。
”
“誰讓你捐款了,有空去轉轉,羊下壩的人可沒虧過你。
”
“這我知道,過陣子我抽個空,去看看,也想啊。
”陳天彪歎了一聲,放下筷子,發起呆來,眼裡瞬間多了些東西。
招弟看不懂,繼續道:“過陣子,過陣子,老聽你說過陣子,可一年了你送去個腳蹤嗎?”
小麗忙給招弟碗裡夾菜:“姑,你就少說點,讓董事長多吃點。
”
“他是你的董事長,不是我的。
”招弟突然使起性子,弄得小麗不知所措。
陳天彪收回心思,笑笑,說:“小麗你隻管吃,她這人,刀子嘴豆腐心,我不去是真的沒時間,不信你問小麗。
”
小麗忙給陳天彪作證,惹得招弟撲哧一聲笑了:“你倆倒好,一個唱一個和,氣我這個鄉下婆子。
”
吃過飯,小麗借故加班走開了,屋子裡剩下招弟和陳天彪,兩個人突然沒了話。
招弟打開電視,眼睛盯着畫面,心卻在四處遊走。
她想起了過去的一些個日子,想起了那些日子裡的人和事,心情無端地暗下來。
陳天彪也感到一種不自在,他跟招弟不是沒單獨處過,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尴尬。
他知道,招弟嫌他不回羊下壩一定是村裡有人說風涼話,前幾年他去得勤,村裡眼熱的人不少,去了便老老少少圍在招弟家,把招弟一家擡舉得高高的。
人就這麼怪,其實他去不去一點不影響兩家的關系,可村人不這麼想。
村人愛看的是熱鬧,招弟也喜歡這熱鬧。
小麗住的房子是河化集團淘汰下來的舊家屬樓,當初分房,小麗不夠資格,廠分房領導小組看在她是陳天彪的老家人,硬是把這套舊房子給了她。
陳天彪在這事上也有私心,照顧好小麗是他唯一能給招弟的回報。
後來小麗公開了跟李木楠的戀愛關系,陳天彪還當面責備過她,說早知道你們談戀愛,我就不在分房這事上動搖原則了。
可沒過多久,大約一年吧,他們又吹了,兩人關系鬧得很僵。
問原因,兩人誰也不說,氣得陳天彪直拍桌子。
目前小麗跟李木楠都還是單身,陳天彪跟招弟也動過讓他們重修于好的腦子,但年輕人的事,壓根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小麗今年二十七了吧?”陳天彪突然問。
“過冬就二十七了。
”
說完這句,兩個人複又沉默。
其實這個話題他們每次都說,說得都沒有新意了,小麗自己不急,他們急又頂何用?不過這種時候,不拿小麗當話題,又能拿什麼呢?
夜幕在他們的話題裡慢慢暗下來,覆蓋掉整個城市。
夜開始變稠,變濃,變得有心事。
兩個人的心情跟着夜幕發生微妙的變化,尤其招弟,渴望能把這個話題停下來,說些跟自己相關的事。
招弟快五十了,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