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人厭的哥哥,總想着吓唬人。
”
他聳聳肩,但我看得出他很高興。
接着我意識到,自從你失蹤以後,他一定非常懷念這樣的關系,也許在這裡見到我讓他想起了你,想起我們的童年。
他真的需要我的幫助來揭開你失蹤的真相嗎?還是他隻想讓我到這裡來,因為我能夠令他想起我們曾經擁有的一切?
還有我們已經失去的一切。
丹尼爾去車上幫我拿行李,我走進客廳拉開窗簾。
暗沉的夜幕下,隻能看到老碼頭的黑色輪廓,靠近入口處有兩根老式燈柱,照亮了周圍的一圈破碎的木闆和腐爛的框架,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燈。
涼亭的圓頂在遠處若隐若現,宛如地平線上的墨漬。
一股寒意沿着我的脊背流淌而下,我猛然拉上了窗簾。
我退入廚房,給我們兩人各沏了一杯茶,注意到丹尼爾(也有可能是房東)已經出門為我采購了一些必需品——包括面包、牛奶和袋泡茶——我有些感動。
“我不記得你喝茶加不加糖了。
”端着兩隻馬克杯回到客廳,我說,他正躺在沙發上,腳旁是我的行李。
爐火已經點燃。
“不加,我本人就已經夠甜的了。
”他咧嘴笑道,接過我手裡的杯子,“謝謝。
”
“廚房裡的牛奶和茶包是你放的?”
他聳聳肩。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
你的旅行箱裡都有什麼?簡直能有一噸重。
”
“你想知道?”我坐在他旁邊,開始逗他,“謝謝你,牛奶和茶包……”我撫摸着他的胳膊,但他的身體僵硬起來,我隻好收手,接下來的輕佻話也講不出來了。
他修長的手指握着杯子,吹了吹杯中的茶水,呷了一口。
“那個,這麼多年來,你都做了什麼?”我盡量語氣輕快地說。
他皺起眉頭,抓緊杯子。
我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戴了一枚純銀戒指,不知道是誰給他的。
起初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擔心可能冒犯了他,卻不清楚原因。
我通常能夠憑直覺感知他人的情緒和感受,知道在什麼時候提出什麼樣的問題最合适,或者該在何種時機運用無可挑剔的贊美技巧打破僵局。
我為此感到自豪,這也是我工作時的看家本領,但今晚我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在你最好的朋友的殘骸被人發現的第二天,你該怎麼和她的哥哥說話?如何選擇恰當的話題?
他擡起頭,越過馬克杯的邊沿看着我,“呃,我過得有點堕落,”他聳聳肩,表情很尴尬,“你知道那是什麼樣子的。
”
我點點頭,想起你對他的擔憂。
他沒能拿到中學文憑,找工作也不積極。
你不是一直擔心他會永遠困在奧德克裡夫嗎?“後來,我決定追随自己的夢想。
音樂。
”
我的心一沉。
“你還在搞樂隊?”我記得那支樂隊——主要因為他們都是垃圾,但這并不能阻止他們幾乎每個周末都到布裡斯托爾的地下酒吧演出。
作為吉他手,丹尼爾的技術不壞,但樂隊的最大欠缺是主唱西德唱歌跑調,并且似乎沒有人願意告訴他這一點。
他笑了起來。
“當然沒有。
我意識到,比起做音樂,我更擅長撰寫與音樂有關的故事,所以我上了大學,獲得了新聞學學位,成了音樂記者。
”
“哇哦,你從這裡走出去了?”
他苦笑着說:“沒想到吧?以前你覺得我會幹什麼?在麥當勞打工,還是沉迷海洛因?”
“也不是。
”我否決了他的猜測,但語氣不是很有說服力。
“無論如何,我做了好幾年的音樂記者,先為‘美樂制造商’工作,後來給Q供稿,在倫敦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
”他微笑着回憶道,“現在我是本地報社的編輯。
”
“你搬回來了?”我忍不住想要取笑他。
他瞪着我,看得出他眼中的恨意。
“當然,最近才搬回來,這裡畢竟是我的家,而且,我覺得在這裡離索菲更近,我不能永遠逃跑,你也不能。
”
我羞愧地低下頭。
“我不能留下,”我對着自己的膝蓋說,“我父母在倫敦買下酒店,就是要我跟着他們開始新生活的,别因為這個責怪我,丹。
”
他大聲說:“我不會怪你,而且你現在過來了,不是嗎?在我需要你的時候。
”
我擡起頭,他像過去那樣凝視着我,似乎能把我看透。
你總是開玩笑說他迷戀我,有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