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情況總是如此。
因為我是豪華旅館老闆的女兒,你和丹尼爾來自破公寓房——隻有過時了的六十年代的陽台和破爛的車庫。
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來吧,弗蘭琪夫人,”他戲谑地說,“我帶你巡視一下你的城堡。
”
我跟随他踏入長長的走廊。
天花闆很高,檐口很精緻,樓梯上鋪着柔軟的餅幹色羊毛地毯,樓梯間的兩邊各有一扇門,門上有數字。
“你的房間在二樓。
”注意到我在左側的房門口停住腳步,他說。
我跟着他來到二樓的一處寬闊的方形平台,這裡也有兩扇彼此相對的門,中間的走廊開了一扇拱形小窗,我來到窗口,眺望外面的海灣。
“哇哦,風景真美。
”我說,其實心裡一沉。
我可不想每天都被迫看到那個碼頭,進而想起你的失蹤,不對,你的死亡,我糾正自己。
我察覺到他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後。
“對不起,我知道這裡剛好面向碼頭,”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仿佛讀得懂我的心思一般,“但我覺得你更不希望住在鎮中心的酒店,而且這邊的公寓美極了,非常适合弗蘭琪夫人。
”他打趣道,我的情緒舒緩下來,轉身面對着他,他的鼻尖近在咫尺。
“沒關系,”我違心地說,“你做得對,而且我隻在這裡待……”我的聲音漸漸變小,與他目光相對,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黏稠,十八年來不曾傾吐的話語仿若凝結其中。
首先移開視線的是他。
他朝左邊的房門走過去,白色的門闆上有個銀色的數字“4”,他默默地把鑰匙插進鎖孔,推開了門,室内的空氣并不新鮮,似乎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他在前面領我熟悉房間,我在後面跟着。
這個過程倒很愉快,公寓裡的幾個房間很寬敞,通風也好,牆壁的顔色很養眼。
雙人小卧室的窗戶下方是後院的垃圾箱,隔壁是裝潢現代的敞開式廚房,客廳的大飄窗俯瞰波濤洶湧的灰色海灣,桃花心木地闆在我的靴子底下吱吱作響,從淡灰色的天鵝絨沙發和低矮的玻璃茶幾來看,這裡的裝飾非常時尚,顯然更适合情侶,而不是有小孩的家庭。
角落裡擺着寬屏幕電視,沙發對面有鑄鐵壁爐,爐旁堆着木柴。
這裡雖是個豪華的住所,但處處彌漫着許久沒人住過導緻的黴味。
“隻有一個卧室,但我哥們兒說,你可以待到下禮拜五,有人預訂了這套房子,那天會過來住。
我們也沒料到,竟然有人願意來過長周末,否則你還可以在這裡多待幾天。
”
我努力不讓自己顯得臉色發白。
光是想到要在這裡住,我就恐懼萬分,更何況是整整一個星期。
“我不确定我會在這裡待多久,丹尼爾,我現在是酒店的負責人,我爸爸……他……”
我感到旁邊的丹尼爾僵住了。
“我在報上看到過你爸爸的新聞,”他轉過頭來看着我,“對你們的打擊一定很大。
”
我驚訝地盯着他。
沒錯,那條新聞刊登在全國性的報紙上,然而篇幅隻有一小塊,并且夾在商業版面中間,我希望沒有人會看到它,至少不要讓那些還記得我們的奧德克裡夫的居民發現,直到現在,爸爸的自尊心依然很強。
“是的。
中風很嚴重……”我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我的胳膊,接着他迅速把手插進口袋,似乎覺得假如不這樣做,他還會不由自主地伸手碰我。
我沒告訴他我覺得爸爸會死,管理已有的兩家酒店并且開設第三家酒店的責任沉重地壓在我肩上,所以,我其實沒有時間來這裡搞什麼徒勞無益的調查,而我之所以趕過來,完全是為了丹尼爾,為了過去。
為了你,為了我們。
“這座樓裡有多少套公寓?”我走到窗前說。
天已經黑了,他跟在我後面。
“樓上兩套,樓下兩套。
現在是淡季,所以我猜這個周末隻有樓下的公寓有人。
”他做了個鬼臉,“你可以的,對不對?一個人待在這套鬼氣森森的大房子裡?”他笑道。
我覺得自己猶如被揍了一拳,他的笑我很熟悉,和你笑起來像極了。
“我不相信有鬼。
”我輕蔑地說。
“你連那個一直打算懲罰出軌丈夫,最後抱着孩子跳海的格麗塔都不怕?”
“噢,滾你的吧,”我笑着搗了他的上臂一拳,“你根本沒變,不是嗎?還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