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着了。
我生怕你要我拿出逮捕證來。
你一點兒也沒有覺察嗎?”
“你知道,警察也正在去旅館呢。
”
“開快一點兒,喬。
”
汽車沿着一條颠簸不平的路向海濤澎湃的聲音駛去。
那是波浪打在岩石上的聲音,一次比一次更清晰響亮。
“你不暈船吧?”一個人問D。
“我想不暈。
”
“那就好,今天夜裡風浪很大,過海峽的時候更要厲害。
”
汽車停住了。
汽車前燈照着一段幾英尺長的紅垩土路,再往前是一片空茫。
他們來到了一處不高的懸崖邊上。
“走吧,”那個人說,“咱們得快點兒。
那些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事情搞清楚。
”
“他們不會把船截住吧——不管用什麼辦法。
”
“噢,他們會給船上拍一兩份電報來。
我們會回電說,并沒有看到你。
你以為他們還會調動軍艦來?你還不是那麼重要的人物。
”
D跟着這幾個人從崖壁上開鑿出的台階走到下面。
一條用鍊子系着的小汽船正在小海灣裡擺蕩着。
“汽車怎麼辦?”D問。
“不用管它了。
”
“他們會不會調査?”
“會的。
他們會査到今天早上出售這輛舊汽車的鋪子——售價二十鎊。
誰喜歡這輛車,誰就把它開走。
我可不想再開這種車了,給我多少錢也不開了。
”但是看起來福布斯先生還真破費了一筆錢。
小汽艇噗噗噗地駛出了小海灣,馬上就受到驚濤駭浪的襲擊。
大海像是小船的冤家對頭,想方設法要把它撞碎。
它不像是無生命的力量馳騁在有規律、有間歇的波濤上,它像個瘋子,手執巨斧,一會兒砍去船的這一邊,一會兒又敲打另一邊。
它把船誘進一個平靜的浪谷裡,但馬上就用一個又一個巨浪接連不停地敲擊它。
一陣撞擊過後又是暫時的甯靜。
D既無時間也無可能回望海岸,隻有一次,當小艇被抛到好像是地球的峰頂的時候,他匆匆看了一眼遙遠處那家燈火通明的旅館。
這時月亮已經高挂在半空中了。
他們在海面上掙紮了一個小時才靠近那艘大船,那是一艘懸挂荷蘭國旗的隻在近海航行的三千噸左右的貨船,船身漆成黑色。
D像一件貨物似的被弄上了貨船,馬上又被打發到下面的艙房裡。
一個穿着舊水兵服和一條髒兮兮的法蘭絨褲子的高級船員囑咐他說:“你在下面待一兩個鐘頭,最好先别露面。
”
艙房非常小,緊挨着機器房。
不知是誰想得很周到,預先準備了一條舊褲子和一件雨衣。
D正好用得着,他已經渾身濕透了。
舷窗已經用木闆釘上了。
一隻蟑螂在床邊的鐵闆牆上飛快地爬過去。
他想:啊,我快回家了。
我安全了……如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