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表含蓄的深愛諾言。
婚後沒幾個月,我産下一個男嬰,孩子幼時都不怎麼好看。
紅紅的,眼凸且眯縫成一條線,鼻梁不明顯,厚唇。
然而,孩子愈大他的臉色愈加不好。
有天我在嬰兒房喂奶,背後傳來個聲音:“他不像我。
一點都不。
”
我沒有回頭,低頭繼續喂奶,他沖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腕:“說!他到底是誰的!說!”
我的眼淚簌簌掉下來,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開,我看見自己的手腕殷殷泛紅。
我推開他,回過身繼續喂奶,聲音低迷:“是你的。
”
他抓撓着自己的頭發:“我要做鑒定,做鑒定,做鑒定!!”
我停下來:“好。
”
鑒定所的人像在看一場鬧劇,一出家庭悲劇,孩子是無辜的犧牲品。
鑒定結果出來了,沒有意外,這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
可是他依舊不相信,每天每天,隻要一有跟我說話的空閑,不管是拐彎抹角抑或是直接,都會問我相同的問題,提出相同的要求:“他真的是我的?換個地方,咱們再做次鑒定吧。
”
我決絕地搖頭。
日子一直尴尬,直到他那天幫我洗碗的時候,突然砸掉了所有的碗碟,并割傷了自己的雙手,我幫他處理傷口,他卻一把把我推翻,我雙手按在地面的碎片上,鮮紅如注。
我緩緩站起身走進書房,打開屬于我自己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再返回廚房親自遞到他的手上。
他瘋狂地翻着那些文件,然後顫抖着撕掉了所有的東西甩在我的臉上:“騙子!騙子!你們全家都是騙子!”
我看得見,他眼中此刻已經不是悲傷。
憤怒是一把火,燒着了原本在我心中奉為聖物的愛情。
仇慕名停頓:“愛如灰燼。
盡管它曾經熾烈地照亮每個人的那一小段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