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雙子的吧,他想。
她光着腳踝站在桌子前面喝水,用大的透明玻璃杯。
從後面看過去,她的脊骨分明,瘦而清絕。
她又是那個她了,車上欲言又止的她。
她沒有看床上的他,隻是默默走到衣架去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眼鏡的小盒子,又從皮包裡拿出一瓶随處可見的普通保養液,小心翼翼地把兩片輕巧的眼鏡泡了進去,動作輕緩,像是對待試管裡的嬰兒。
然後坐在窗子前面看書,壁燈昏暗,窗簾大開,深夜,對面的房子沒有人。
他沒有睡意,隻是想着她說的那個故事,其實她到底還是沒有告訴自己後來怎麼樣了,她已經說了天黑了,那,會不會以後彼此就沒有再見面的機遇了。
他想。
如果為這樣一個女人流淚。
也是值得的吧。
盡管自己從沒為一個女人流過淚,盡管不知道為了什麼流淚。
她看了一會兒,把書簽夾好走了過來,摸着他的額頭,捧起床頭櫃上的盒子:“來,我給你戴上,看還可不可以用。
”
他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鏡片接觸眼球的觸感是涼涼的,并無異感。
嗯。
保養液還不錯。
他眨了眨眼睛,留了一些非情緒性質的淚水。
很清晰,她的鎖骨突出,像是青青的山脊,撫摸上去有硬生生的質感,脖子有那麼一點點僵硬。
他看得發呆,彎彎嘴角:“很好。
真的沒壞。
”
突然,眼角一片冰涼。
他伸手摸了去,溫熱的淚在冷氣的吹拂下迅速降溫。
他從來也沒有流過這麼多淚水,像是豐沛的泉湧一樣,汩汩而出,洗滌着眼底隐藏的悲漠。
她的面目漸漸模糊起來,就像是眼鏡剛掉出眼睛時一樣的視覺感觸。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可是淚水更多了,決了堤的情緒噴湧而出,他仿佛受了一輩子的委屈。
他聽見,她在笑。
聲音冷冷地穿過耳膜,竟有些穿刺的感覺。
她在他的視線以外看着,他的眼睛在慢慢變紅,充血,紅絲布滿了眼球,奔湧而出的淚水像是不停歇供應的保養液一樣。
他很疼。
眼睛發燒。
他胡亂向上面抓去,卻不料突然被一支針深深插到脖後,身體漸漸僵硬起來。
他還能聽見她若有若無的冷笑。
她已經看見汩汩的血液從他的眼角流出。
滌蕩着那兩片薄薄的眼鏡。
他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