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不是沒有疼惜的:“你還年輕,第一胎就打掉對以後會有影響。
聽話,乖。
”
紅蔓一把推開他:“不要說了,我決定了。
”
方恕愣在床邊,戴着眼鏡的眼睛閃耀着清點的淚花。
他默默起身,幫紅蔓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打了幾個電話,籌集錢财,拿着借來的一筆錢,兩人出門破例打了一輛出租車,坐在冷氣充足的車後座,他們心中不禁一陣酸苦。
想想自己的租房裡,什麼也無,一點點大的風扇裡呱啦呱啦卷出陣陣熱風,吹得人頭暈。
簡易的檢查結果很不好。
黑屋無牌照醫生鄙夷地瞅了瞅這個滿耳朵都是洞,頭發撩紅的女子:“胎位不正,不做手術也有風險。
還是做吧。
”
紅蔓點點頭,又回頭看看方恕,他低着頭眼睛盯着腳尖,仿佛心中做了逼迫人一樣的不良事。
紅蔓握住他的手:“沒事的。
這件事一過就好了。
”這場噩夢就該徹底醒了。
方恕看着紅蔓在肮髒的手術床上睡着,自己慢慢退出來在走廊上不安地等待。
一個連衣服都發黃的小護士突然從手術間沖出來,手上的橡膠手套上都是鮮血。
坐在手術室門外的方恕被護士尖厲的聲音吓到,一屁股滑落在地上。
别人好心地将他七手八腳地扶起來:“趕緊送大醫院吧。
”
無牌照醫生窘迫地從手術間沖出來:“完啦完啦。
這女孩子宮大出血……”
方恕撲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一口咬上去,那個醫生嗷喲喲喊叫起來,方恕被強行拉開,在别人的點醒下才去看紅蔓,紅蔓面色煞白,不幹淨的床單上片片血紅,觸目驚心。
人是這樣了,飄零的人更是如此,命如紙薄,脆生生禁不起折騰。
方恕在護士的幫助下把紅蔓扛上診所的小面包車,急急忙忙趕去最近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