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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夜 夜夜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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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對自己以前寫的那些東西很不屑。

    通常寫完之後,就把它們扔在一旁不再觀摩。

     他把那篇文章攤開來。

    裡面沒有一個人名。

    上面還有我抽盡的煙灰。

    被不小心彈在上面,漸漸混成黑糊糊的一片。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小刀輕輕刮拭。

     我笑他的癡。

    癡得過于憨過于傻。

     不經意的浪漫就是如此。

    如果你非要驚天動地。

    哪有人給你天長地久。

    因為山崩地裂之後,最最長久的總是無邊無際的沉默。

     他總是趁我不經意的時候打開音響。

    我寫着寫着就聽見一句“想問天問大地”。

    然後就是齊秦如北方孤狼一樣的聲音。

     我轉過頭去:“我隻聽梁靜茹版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 他笑笑不語。

     他那種周而複始的動作我也懶得糾正。

    反正拼湊起來的調子大同小異。

    如果非要糾其不同,那便是靈魂。

    可是靈魂又常為人所忽略。

     然後他就去了。

    非常無聲無息。

    我還沒來得及為他寫上一篇日志。

    通篇的博文都是如何如何功利地想要拔頭籌。

     過去的他從不曾怪過。

    甚至沒有抱怨。

    隻是夜夜夜夜裡端坐在角落裡,要麼翻一頁書,要麼看一夜雨。

     我則伏案疾書。

    就像是生命安靜猶如落葉,從不肯在意身邊的風生水起。

    其實他端詳的隻有落地窗裡我的身影。

    那有些僵硬。

    顧不得回頭的身影。

     人便要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惋惜吧。

    這麼俗套又老套的真理。

     人恍惚置身其間不明真相。

    待到回過頭來看,淨是一地花開花落的痕迹,這才反應過來去狠狠地懷念那曾經遊離的香氣。

     淚是隐形的。

    然而它挂在眼眶就會變作不争氣的實體。

     我捧着骨灰盒坐在書桌旁邊。

    稿紙被我放在一邊。

    倒在旁邊的還有一支寂寞的鋼筆。

    它們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

    暗淡地陪伴我吞咽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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