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悲涼總是在别人轉身的時候格外鮮明。
窗戶大開着。
窗簾散在一旁。
遮擋住半邊玻璃。
我看不見窗戶裡模糊的自己。
突然間一個身影的消失,是否也意味着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裡的不複存在。
我咀嚼着一點點衍生出來的失落。
風刮進來。
嘩啦啦吹開厚厚的稿紙。
那是我完成的初稿。
厚厚一疊。
所有的整理和排序都是他的工作。
那些我沒有要求和苛求過的工作。
然而,我此刻才看見。
看見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有小小的卡通畫。
一個小小的人兒。
紮着發辮,抱拳哈腰。
做着一連串的動作。
翻的速度快起來看上去就像是早些時候的默片。
單調,但有趣。
飽含人類的智慧和希望。
我放下盒子,把稿子拿過來,自由翻動。
連續畫片裡漸漸出現另外一個小人。
他們擁抱。
他們親吻。
他們相守。
然後各自歸入塵土。
兩個人疊加不隻是擁有雙重寂寞。
更重要的是雙重的承擔和快樂。
看到這裡。
我哭了。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就像是孩童一般深深埋葬年幼的情感。
突然爆發。
哭得啞然。
如此内斂含蓄的男子其實那般熾烈,熾烈地畏縮。
隻因怕把我點燃,燒成一片灰燼,所以不敢太靠近。
我徑自走向音響。
輕輕扭開開關。
一張滿滿的碟子都是那首《夜夜夜夜》。
滿滿的都是無處安放的愛戀。
後知後覺的我現在才知道,他曾是多麼孤寂和黯然。
忽然音響仿佛受了幹擾一般。
吱吱啦啦的聲音不絕于耳。
我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去摸手機。
屏幕一片黑暗。
音箱卻突然恢複正常。
就像是跳到收音機的音樂頻道一般。
婉婉的男聲浮現。
他輕輕地表白。
輕輕地訴說着愛惜之情。
輕輕地對我說下面為你播一曲梁靜茹的《夜夜夜夜》。
然後你可不可以愛我。
一曲完畢。
我輕輕回應。
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