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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案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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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你打算到哪兒去?” 仇奕森說:“我想去看看金姑,這孩子的境遇好像是滿值得同情的,假如你有興趣,我們何不同走一趟?” 闵鳳姑瞪了仇奕森一眼,臉露喜色:“這樣說,你是不打算離開M市了?” “我向來是自由自在的,等到我高興走的時候,會連再見也不說,就會離去的!” “你真是個自相矛盾的人!” 秦文馬借了一輛自備汽車給闵鳳姑用,這時候停放在國立圖書館的停車場前。

     闵鳳姑說:“我對金姑沒有興趣。

    懦弱無能,優柔寡斷,一輩子做丈夫的受氣包,簡直給我們闵家丢人!” 仇奕森大笑起來,說:“你才真正的是自相矛盾呢!像銀姑那樣的,老是騎在丈夫的脖子上的,你又要為柯品聰打抱不平!這樣說,在天底下你根本就沒有喜歡的人了!” “反正我對窩囊的人都不欣賞,尤其像金姑那樣軟得像面粉條似的!” “但是你對窩囊的男人倒是很欣賞的,如柯品聰,你的二姐夫!” 闵鳳姑的臉上不禁一紅,很不自在地說:“不管怎樣,我得回‘那卡諾酒店’去了,艾蓮娜又該要上班了,我要對這個人繼續偵查!” 仇奕森說:“這樣也好,反正你把我送到金姑家裡去就是了。

    艾蓮娜既然和秦文馬有暧昧,憑你的智慧,循此線索偵查,案情不難水落石出!反正你已經知道我住在‘史丹萊酒店’,若需要幫助時,可以尋找!我若一天不離開M市,總會盡最大努力幫助你的。

    ” 闵鳳姑沒有答話,調皮地聳了聳鼻子,她不希望仇奕森離去,又厭惡這老狐狸的惺惺作态。

     他們坐進了汽車,闵鳳姑讓仇奕森駕駛,并指點了路程。

     汽車出了M市區,在海沿的公路上還得馳行一段路程。

     菲律賓真是一個美麗的海島國家,平鋪了柏油的公路,沿途上間隔種植了許多棕桐樹與熱帶花叢,海島的風光,一目了然。

     不久,來至一個像住宅區似的的村莊,闵鳳姑讓仇奕森駕車驅進村裡去,那兒似是新開辟的平民化住宅區,房屋規劃十分整潔,但并不豪華壯觀。

     仇奕森的心中有點納悶,憑秦文馬的地位是“賭業大王”的後裔,又擁有那麼豪華的大酒店,金姑如何需要住得那樣的刻苦區域? 闵鳳姑指示了一幢西式的平房,命仇奕森停車,說:“這屋子就是了,金姑選擇的好地方,你說窩囊不?” “金姑的處境,是應該同情的!”仇奕森籲了口氣,落下了汽車。

     闵鳳姑接上座位去,換上排檔,連頭也不回,長驅而去,大路上僅遺下一陣飛揚的塵灰。

     這妮子是故作生氣狀了。

    仇奕森搖首歎息不已,他再看金姑的那座平房,是新建的,面積并不大。

    屋子的前面有一座小院,院子用修飾整齊的長春樹圍着,環境倒是十分清幽雅潔的。

     他趨上前去按了門鈴不久,出來應門就是金姑。

    她的衣着樸素,頭發蓬亂梳着挽髻,和在C島及“那卡諾酒店”宴會的形狀完全不同。

     金姑發現訪客是仇奕森時,不禁訝然,說:“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M市的地方并不大,總可以尋得到的!”仇奕森笑着說:“為什麼不請我進屋去呢?不歡迎我這個人麼?” 金姑慌忙讓開身子,延請仇奕森進屋,一面整理淩亂的頭發。

     看屋子内的布置,就可以知道金姑是十分愛潔淨的,布置得井井有條。

    客廳和餐廳相連,電氣設備的廚房就設在餐廳裡,這時候金姑正忙着弄晚膳。

     金姑有着一對雙胞胎的女兒,剛好三歲出頭,長得伶俐可愛,大的叫娉娉,小的叫做婷婷。

     仇奕森早準備好了,自衣袋中摸出兩包糖果給兩個孩子各一包。

     “怎會找到這地方的?是誰告訴你地址的?”金姑再次問。

     “找這個地址并不困難!”仇奕森仍然含糊地回答,改變了話題很輕松地說:“我餓極了,可有準備了多一個客人的晚飯麼?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我對烹饪也很拿手!” 金姑笑了起來,說:“我們母女三個生活很簡單,沒什麼好菜,但是食物是充裕的,足夠你吃個飽就是了。

    ” 這時候,金姑正在弄蛋炒飯,仇奕森也趨至廚房去,查看她晚餐準備的食物,确實是非常的簡單,而且是半西不中的——蛋炒飯,洋蔥土豆燴牛肉,沙拉是生菜、黃瓜和番茄。

     “冰箱裡還有白脫油和黑面包!”金姑說:“這裡到市場去不方便,所以一個星期隻采購一次!” “噢!這太豐富了!”仇奕森說:“你有兩個可愛的女兒,生活也不會太寂寞吧?” 金姑籲了口氣說:“我隻能說與世無争,有這樣的生活,很感到滿足就是了!” “你到C島去的時候,娉娉和婷婷怎麼呢?” “我們的鄰居,有一對菲律賓籍的老夫妻,沒有兒女,對娉娉和婷婷非常疼愛,我要出門時就請兩位老人照應!” “為什麼不帶她們到C島去見見外祖父呢?” “以前常有帶去的!帶着孩子渡海爬山,實在太苦……” “可以帶她們到C島去長住一個時期,和外祖父作伴!相信老頭兒也很寂寞!” “不,孩子們的嘴巴快,容易洩漏一些無謂的閑話,爸爸這樣大的年紀,何必讓他老人家為下一代擔心呢?”金姑說時,眼眶也略呈紅潤了。

    “爸爸根本不知道我單獨住在這裡。

    ” “你和秦文馬至C島去,也純是為了敷衍老人家了!” 金姑點了點頭。

     仇奕森幫同着把晚餐一一搬至餐桌之上。

    兩個孩子可也真乖,自己找了餐巾在脖子上圍起,搬了凳子很安靜地守候着。

    金姑自從家庭起了變故之後,經過洗禮信奉了基督教,餐前一定要祈禱的。

     娉娉和婷婷實在是太可愛了,她倆雙手抱拳,閉上小眼睛,伏在桌上,學着她們的母親一樣地,喃喃有詞地祈禱,主呀父呀的……到了最後高叫一聲“阿門”,就開始搶面包,選好吃的搶了,逗得仇奕森哈哈大笑。

     “仇叔叔,你為什麼不祈禱?”金姑問。

     仇奕森搖首說:“我沒什麼好祈禱的!” 他們的晚餐,是刀叉和筷子并用的,金姑替仇奕森選了最好的幾塊牛肉。

     “嗳,這些應該讓孩子們吃!” “不,孩子們也吃膩了!”金姑忽的想起來,“仇叔叔,你是要吃酒的!” “沒有酒也可以!我并非酒徒!”仇奕森說。

     但是金姑仍然選了一瓶普遍的洋酒,遞出兩隻杯子,恭敬地給仇奕森斟滿了杯子。

     仇奕森道謝不疊。

    幹了杯之後,他矜持着,忽說:“我要向你打聽一個人!” “什麼人?你隻管說。

    ” “艾蓮娜!” 金姑一聽這個名字,頓時臉色一怔,但很快的就回複了常态,但臉上已籠罩着一陣戚憂的陰影:“你問這個女人幹嘛?” “我能知道她的底細麼?” “這種女人,實在不值一提!” 仇奕森再喝了一杯酒,拭着他的小胡子,皺着眉宇,似矜持着,終于又說:“據說艾蓮娜和秦文馬有不名譽的事情!” 金姑感傷地說:“秦文馬的私生活,沒有什麼好談的……” 仇奕森說:“但是關于艾蓮娜的詳情,我希望能夠了解!” “我已經說過,艾蓮娜是一個不足為道的女人,我不願意提及……”金姑說時,觸景生情,珠淚不禁撲簌簌而下了。

     兩個孩子,大概是經常看見母親落淚的,她倆立時放下了刀叉筷子,異口同聲地說:“媽媽不要哭嘛……” 金姑立刻用餐巾拭幹了淚痕,表現了她的堅強,露出苦笑,向她的兩個女兒說:“媽媽不會哭的,為什麼要哭呢?”可是她的淚是拭不幹的,又如泉湧了。

     娉娉和婷婷是金姑唯一的安慰,她們見母親傷心不止,立刻離開座位,奔跑至母親的身邊,倒在母親的懷裡,而且還雙雙地用餐巾替母親拭淚。

     孩子們愈是疼愛母親,金姑愈是難受。

     仇奕森很為難,可是他又必須要了解艾蓮娜的來龍去脈,考慮再三,他惟有将闵鳳姑要拜會的兩個律師遇害的經過詳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最着重的是闵鳳姑打電話時被人偷聽洩漏了機密。

     “因為有這個原因,我不得不要對艾蓮娜加以了解!”他說。

     金姑嗤笑起來:“你認為這是秦文馬下的毒手麼?” “至少秦文馬有最大的嫌疑!” 金姑搖着頭說:“秦文馬沒這種膽量,也沒這個種!别看他開的是賭場,指揮有百數十個黑社會的喽羅,實情上他是個膽小鬼呢!遇着流氓打架他都會發抖的!” 仇奕森說:“但是他有膽量偷入闵三爺的寝室,翻箱倒櫃查看闵三爺的文件!” “那是利令智昏,為債務之所逼。

    不瞞你說,‘那卡諾酒店’負債累累,酒店的不動産和生财全抵押出去了,甚至于連餐廳的餐具都抵押出去!他指望着用父親的遺産來給他還債,這種想法,實在使人痛惡萬分!” “秦文馬是‘賭業大王’之後,不是另外還有着許多賭場麼?”仇奕森問。

     “唉,家當早敗光了,其他的賭場,有名無實,全外包給地痞流氓去做了,收一點租金,還不夠他填負債的利息!”金姑将内心中的苦怨道出,心境也就開朗了,回複堅強起來,她重新安置了娉娉和婷婷吃晚餐。

     這兩個孩子實在乖得可愛感人。

     娉娉也笑着說:“吃完晚飯說故事給我們聽哪!” 金姑滿口地答應着。

     仇奕森目睹她們母女三人的情景,心中甚為感動。

    以金姑的言行,對父親侍孝,對孩子慈愛,十足的一位賢淑的家庭主婦,在當今時代這種妻子哪兒去找?秦文馬真是不知好歹到了家了。

     “我仍然希望知道多一點有關艾蓮娜的事實!”仇亦森再說。

     “好吧!”金姑倏地下了決意說:“艾蓮娜是個風塵女子,舞女出身,又做過交際花,在M市來說,是豔名遠播的,也曾經有不少的王孫巨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她喜歡倒貼小白臉,曾被人卷逃過數次。

    秦文馬追求實不是一天了,可是艾蓮娜根本對他沒有胃口,一直到最近艾蓮娜被一個小白臉拖垮了,負債累累,秦文馬充了大亨和她搭上了手……” 仇奕森好像是在研究一件案子,而艾蓮娜又是該案的主要線索之一。

    他聚精會神地在仔細聽金姑道及艾蓮娜的來龍去脈,有不能了解之處,便提出疑問。

     “艾蓮娜不是在‘那卡諾酒店’的西餐廳做會計麼?” 金姑冷嗤一聲:“你想,這種女人會是個安分守己的職業婦女麼?艾蓮娜遭遇了騙财騙色之後,在‘那卡諾舞廳’下海。

    秦文馬以近水樓台之便和她勾搭,有想要金屋藏嬌之意,但又愧于财力,到底他在‘那卡諾’還是老闆的地位,要維持做老闆的尊嚴,每天泡在舞廳裡也不是事!再者他也沒那麼多現金給艾蓮娜花費及填債,所以他把艾蓮娜弄到餐廳裡去挂了個襄理的名義,管理會計。

    換句話說,等于餐廳裡的盈餘收入,全是艾蓮娜的,給她填債用……” 眼看着金姑母子三人的生活清苦,對秦文馬的荒唐事迹,自然地會令人忿忿不平了。

     “艾蓮娜是什麼樣的混血種?”仇奕森又問。

     “她自稱是美籍,但又有人說她是西班牙的,據我看全是胡謅的,說不定她是土着混血……唉,反正這種人,誰有興趣去了解她的底細?” “在M市她是單身一人?還是有其他什麼的親屬?” “誰知道!”金姑揿着唇兒說:“我根本沒興趣打聽這些!但我相信她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的,姘頭一定很多!” 仇奕森笑了起來。

    他知道金姑是有成見的,片面之詞也不能盡信,但他對艾蓮娜和秦文馬關系已經有很多的了解了。

     飯後,仇奕森逗着娉娉和婷婷嬉耍,兩個孩子大樂,她們嚷着要仇奕森講故事,仇奕森便胡謅了一通。

     飯後又盤桓了約有個多鐘頭,仇奕森便要告辭了。

     “謝謝你招待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不管你的境況如何,我覺得你的家庭充滿了溫暖,這種溫暖,和我是絕緣久矣!” 金姑謙虛着,親自送到大門之外,娉娉和婷婷也不斷地揮手喊:“Bye─Bye!” 金姑說:“仇叔叔,你雖然口口聲聲說不願意過問我們闵家的事情,但是我看你還是挺熱心的,我知道你是個講義氣重道義的人,絕不會撒手不顧而去的!” 仇奕森向金姑擠了擠眼,揮手後大步離去。

     “‘闵家花園’被海盜圍困的事情該怎麼樣去處理?”金姑拉大了嗓子問道。

     但仇奕森沒有回答,頭也不回,大步遠去了。

     闵鳳姑每在艾蓮娜該上班時,便坐在二樓西餐廳的咖啡室之中。

    她也學仇奕森一樣,在圖書館借了一些有關菲律賓山地民族的參考書,慢慢地翻閱,其實她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的。

     她假借着看書,無非是要偵查艾蓮娜的行動而已,有時候秦文馬發現闵鳳姑坐在咖啡室内,也過來向她胡纏。

     “喲,怎麼你也對摩洛族人發生興趣了,居然也看這種枯燥無味的參考書呢!” 闵鳳姑對秦文馬向是毫不留情,當面申斥的。

    “用得着你管這些閑事麼?摩魔島就在我們C島的對過,我們正受着摩洛族人的威脅!怎麼可以不加以研究?” 秦文馬自讨了沒趣,當着酒店裡的上下人,實在面子相當的難堪。

     艾蓮娜确實是個尤物,不論在何時何地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尤其是上班的時候,簡直好像是在時裝表演,上午下午和晚間服裝都不同,每一件衣裳都是時下最流行的,袒胸露背,還矯揉作态。

    每逢在她上班的時候,必招來大批的狂蜂浪蝶,嘻嘻哈哈地鬧個不停。

     秦文馬有時候也在餐室内和艾蓮娜打情罵俏的,使闵鳳姑看在眼中十分的惡心。

     闵鳳姑是存了心要搞清楚艾蓮娜的底細的。

    由于一個電話,洩漏了機密,緻使兩位老律師遇害。

    兇手究竟是什麼人?是否艾蓮娜是為秦文馬做“眼線”的?把情報傳給了秦文馬,秦文馬買兇行兇的?抑或是另外還有其他的人摻和在這兇案之中? 艾蓮娜在午餐過後,吃午茶的時間,或是在晚餐之時,多半是活躍在客人叢中,施展她的交際手腕以招徕客人;但在晚舞及賭場開業時,秦文馬需得照顧上下的生意買賣,艾蓮娜卻又有了另外的活動。

     差不多每天晚上她都會有約會。

     闵鳳姑特别的細心,每逢櫃台上電話鈴聲一響,是艾蓮娜聽電話,闵鳳姑必立刻趨進公用的電話室去。

    公用電話室和帳房櫃台的電話是一根線的,闵鳳姑可以偷聽。

     這是以牙還牙的辦法,闵鳳姑就是在這電話間内洩漏了機密的,她要在這電話間内找回來。

     這天晚上,差不多九點多鐘的時候,餐廳裡的客人都逐漸地星散了。

    有侍者招呼艾蓮娜聽電話。

     闵鳳姑便立刻趨進電話間去,輕拈起話筒偷聽。

    闵鳳姑的偷聽已經不是一次了。

    對方的嗓音很熟,幾乎每天晚上這個人都會和艾蓮娜通一兩次以上的電話的。

     “艾蓮娜……” “你今天的電話來得特别早!老秦還未有上樓呢!”艾蓮娜嬌斥說。

     “你還要敷衍老秦嗎?”男的說。

     “當然,他早已經留意我了!” “可以偷空來一下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真的,十分的重要!” “幹嘛的那樣緊張?” “要争取時間!”男的說。

     “什麼地方?” “碧瑤!” “好的,要半個小時以後!” “等你!” 于是,電話挂上了。

     闵鳳姑心中想,“碧瑤”是什麼地方?采用這世界聞名的避暑勝地為名的,有“碧瑤飯店”、“碧瑤咖啡館”、“碧瑤舞廳”…… 于是,她立刻和仇奕森通了電話。

     仇奕森想了片刻才說:“若依艾蓮娜的身分,可能是‘碧瑤舞廳’的成分較多。

    為避免耳目,你最好先行落座在‘碧瑤舞廳’裡等候着,我立刻趕到‘那卡諾’來接你的班,實行跟蹤艾蓮娜,以後我們再通電話!” 闵鳳姑應諾,即匆匆離開了“那卡諾酒店”,先行驅車趕往“碧瑤舞廳”去,佯裝舞客,入座等候。

     仇奕森卻趕到了“那卡諾酒店”,這是迂回的跟蹤法。

     這時候,艾蓮娜還沒有離去,她還周旋在餐室的熟客之中,慫恿他們上舞廳及賭場去玩。

     仇奕森雖然沒看見過這個女人,但是走進餐廳裡去之後,隻要向侍者稍加打聽就可以知道是誰了。

     艾蓮娜正和一個秃頭富商在一卡座裡打情罵俏呢!這混血女郎,确實是個尤物,風姿綽約,有一股撩人的媚态。

     仇奕森看到艾蓮娜,不禁想起他的那個姘婦章曼莉,十餘年的仇恨又湧現心頭。

     他要了一杯咖啡坐在一個卡座裡,可是這當兒卻有人給他送過來一杯“馬丁尼”! 仇奕森擡頭一看,不是外人,那是闵三爺的二姑老爺柯品聰。

    不知道怎的,他也出現在這餐廳裡。

     “怎麼的?仇叔叔,你還沒有走?”柯品聰笑着說,他老是一副醉态可掬的形狀。

     仇奕森說:“M市又使我有留戀的地方,一時又舍不得走了!” 柯品聰哈哈一笑:“來,我請你吃杯酒!” 仇奕森說:“我看你已經快醉倒了吧?” 柯品聰略感到詫異,他發現仇奕森的眼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那混血尤物艾蓮娜。

     “嗨!仇叔叔,莫非你對這個騷女人也感到興趣麼?” 仇奕森笑着說:“這也是我舍不得離開M市的原因之一!” “小心!這可是秦文馬的禁脔!” “有什麼了不起的,風塵紅粉人人有分!還不是看哪一個大爺花得起鈔票!” “但别忘記你是長輩呢!” “風花雪月場所上是沒有輩分,隻有兄弟!” 這時候,艾蓮娜已經和那秃頭富商挽着手,走出了餐廳向電梯進去了。

     仇奕森不敢怠慢,連忙離座,向柯品聰說:“你坐一會,多喝兩杯,我先走一步了!” “唉,難得有機會和你共飲,怎麼就要走了?”柯品聰還要向仇奕森胡纏:“艾蓮娜今晚上已經抓到大頭了,盯她也沒有用!不如幹脆和我共樂?” “你既然仍愛着你的妻子,為什麼不盯着銀姑去?”仇奕森皺着眉宇,急切要擺脫這個累贅。

     柯品聰向櫃台一招手,高聲說:“喂,給我記帳!”他決意纏定了仇奕森。

     幸好,艾蓮娜和那富商是趨上賭場去的,她等于是做了“引線”,那位冤大頭不跨進賭廳則已,跨進賭廳,起碼要扔下五六千披索。

     “仇叔叔,我欣賞你的賭技,可否再教我再賭個兩手?”柯品聰又說。

     仇奕森不悅,叱斥說:“你早應該洗手了,否則開當鋪的報應便會落到你的身上!” 柯品聰不在乎,笑吃吃地說:“唉,其實報應早已經落在我的身上!” 艾蓮娜已經把那個冤大頭介紹秦文馬認識了,在女人面前冤大頭的出手是特别大方的,立刻開出五千披索的支票購買籌碼。

    侍者們最會見風駛舵,立刻過來招呼得好好的。

     打手領班見仇奕森又進了場,急忙過來打招呼:“老前輩,今天可要留兩手吧!” 仇奕森向周之龍擠了擠眼說:“我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放心,仇叔叔是獵豔來的!”柯品聰也幫着說。

     周之龍立刻吩咐侍者們過來,招待他們茶煙和洋酒,邊說:“二姑爺今天也不必賭了吧?” 柯品聰借酒裝瘋,哈哈笑着說:“假如說秦老闆不向我索賭債的話,我絕對由今天開始就洗手不賭了!” 周之龍忽壓低了嗓音說:“有情報給你,要不要?” 柯品聰看着仇奕森在身畔,很不自在,皺着眉宇說:“什麼樣的情報?” “令太座在‘碧瑤舞廳’,和男朋友在一起!”周之龍戲谑着說。

     “呸!”柯品聰唾了一口,他雖有着滿肚子的怒火,但卻沒有勇氣向這個流氓頭子發洩出來。

     周之龍還伸着手要索取情報費用,柯品聰狠狠的打了他的手心一闆。

    周之龍便哈哈大笑離開了。

     周之龍好像是有意在仇奕森的面前出柯品聰的醜的,言者無心,可是聽到仇奕森的耳裡有“碧瑤舞廳”幾個字,心中就是一顫,為什麼會這樣的巧?艾蓮娜和她的男朋友相約在“碧瑤舞廳”會面,而銀姑和她的男朋友也正約會在“碧瑤舞廳”裡。

     “你為什麼不去找銀姑呢?”仇奕森問。

     “管他呢?我對這個女人已經灰心了!”柯品聰的形色很尴尬地籲了口氣,又說:“我這一輩子算是完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苦短,日子能這樣打發過去,确實也應該滿足了!” 仇奕森以申斥的語氣說:“你恐怕是言不從心吧?年紀輕輕的豈可以喪失志氣?” 經過周之龍的報告,秦文馬也發現仇奕森來到,匆匆過來招呼。

     “仇叔叔不是說要離開M市嗎?不别而行,又卷土重返麼?” 仇奕森說:“你已經調查過,我是住在‘史丹萊酒店’了,M市對我似乎還有值得留戀的地方!” “你也曾說過不足以留戀的……” “瞧這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沒有戰争威脅,世界上的和平樂土,到哪裡去找尋?” 這時候,仇奕森眼看着艾蓮娜把那個秃頂“老凱”安置進輪盤賭桌之後,和他咬了一陣耳朵,便匆匆的離開了賭場。

    很顯然的,她是要去赴她的男朋友的約會去了。

     仇奕森必須得跟蹤不可,便向秦文馬說:“再見了,我另外還有約會,希望今天你的賭場賭運興隆!” “哪裡去?我正打算招待你喝酒!”秦文馬說。

     “謝謝!”仇奕森說:“先吃酒,再吃蛇羹,不大好消受,不如把那些美酒留給輸錢的大爺享用吧!” 于是他走出了賭廳。

    柯品聰卻置下酒杯匆匆地跟了出來。

     “仇叔叔,你是下了決心和秦文馬穿一條靴子了?”他問。

     仇奕森說:“不!我是打算到‘碧瑤舞廳’去看看銀姑呢!看她究竟和什麼人在一起?” 柯品聰說:“這是乏味的事情!” 艾蓮娜已經由電梯落到樓下,守門的司阍已經替她招來一部計程車。

    艾蓮娜為了趕時間,匆匆地鑽進汽車去。

     仇奕森已經向司阍吩咐了:“快替我招一部車子!” 司阍一招手,汽車已在門前停下。

     仇奕森向司機吩咐着:“盡速追前面的車子!” 他剛進入汽車時,柯品聰已比他先了一步,坐到司機旁的座位去了。

    “仇叔叔,我跟着你去!” 仇奕森對這個酒徒的糾纏似是無可如何,便說:“也好,或許借此機會,我可以幫助你們夫妻兩人言歸于好!” 柯品聰并不臉紅,說:“我也看開了,能看看銀姑究竟交的是什麼樣的男朋友也好;假如說,她的男朋友比我強,又是情投意合的話,我惟有讓賢!” 仇奕森指揮着司機牢牢地跟蹤着艾蓮娜所乘的汽車。

     柯品聰倒是認識路的,他說:“你不是要到‘碧瑤舞廳’去看銀姑嗎?” 仇奕森說:“我要先看看艾蓮娜是否到‘碧瑤舞廳’去才作決定!” 汽車約行了有七八分鐘,果然的,艾蓮娜的汽車在一座輝煌的大廈門前停下,大廈的門首,閃亮着五光十彩的霓虹燈,其中有着“碧瑤舞廳”的一行大字。

     隻見艾蓮娜付過車資,把汽車打發走之後,姗姗地向舞廳進去了。

    仇奕森的汽車跟蹤而至。

     這時候,卻有着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由舞廳裡倉皇出來。

     “咦?那不是銀姑嗎?”仇奕森說。

     “嗳!是銀姑……”柯品聰推車門外出,正好阻擋了銀姑的去路。

    他算是擺出了做丈夫的威風,雙手插腰,狠聲說:“你上哪兒去?” 銀姑大愕,但毫不在乎:“哼!酒鬼,恐怕今天你是最清醒的一天了!” “當然,我是特地找你來的!你和誰在這裡跳舞了?”柯品聰問。

     “你管得着嗎?”銀姑一手将柯品聰撥開:“你管你自己去喝酒好了!” “不,我特地來接你回家的!” “我不要回家,這個家,對我已經失去興趣了,每天呆守在門前,聽電鈴響,等候債主臨門麼?那不是人過的日子!” 仇奕森付過車資,打發汽車走後,向柯品聰和銀姑一揮手,便昂然進入舞廳去了。

     “你怎麼會和老狐狸在一起?”闵銀姑愕然問。

     “我們差不多可以說都是鳏夫,同病相憐,便混在一起了,這有什麼稀奇?”柯品聰答。

     “你切要小心,這個老狐狸,老奸巨猾是著名的,經常笑裡藏刀,上他的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柯品聰不肯相信,說:“仇叔叔是個老好人!” “碧瑤舞廳”是設在這間大幢的頂樓第八層樓之上,規模宏大,布置也富麗堂皇。

    舞池的地闆是琉璃磚砌的,腳底下有透明的燈光。

     一盞旋轉的玻璃球高挂在舞池的正中央,在特制的燈光反映照射之下,滿場子内有如六月飛雪,真像廣寒宮一樣。

     仇奕森踏進了舞廳之内,東張西望,黑魇魇的盡是人影,不知道艾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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