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字條,冷冷一笑,吩咐雷諾和巴法奴在花園内等候着,他朝大廈過去了。
仇奕森跨進門,闵三江即将手中的一撮頭發遞給仇奕森看。
“這是今天早晨哈德門在‘花園’的大門前發現的,說明了方家的弟兄要實行撕票了!”闵三江說。
仇奕森搖了搖頭,說:“他們不會撕票的,有方龍捏在我們的手中,他的三個弟弟豈會置他們大哥的性命而不顧?這隻是一種恐吓的手段。
方家弟兄的性格,闵三爺也很清楚,他們要撕票,早就下毒手了,何需要一再警告?”
闵三江說:“依仇老弟的看法,我們該如何應付?”
仇奕森說:“最好是冷靜,忍耐;我相信方龍的三個弟弟,必會出面邀我們談判的!”
闵金姑哭得像淚人般的,她捶胸跺腳,向仇奕森說:“仇叔叔,騷主意全是你出的,兩個孩子若有三長兩短,我就跟你拼啦!”
仇奕森無可如何,他暗自忖道,金姑根本什麼也不懂,愛護子女乃人之常情,向她多解說也沒有用處。
銀姑在旁,卻冷言冷語地說:“仇叔叔,你一生的英名,不砸在賭城,恐怕就要砸在C島上了!假如說,娉娉和婷婷真遭受了海賊們的毒手,金姑姐姐會讓你活着離開C島,那就是怪事了!”
“銀姑,你少說兩句!”金姑叱斥說。
鳳姑是剛起床,站在樓梯口間,也指銀姑說:“你少插嘴!艾蓮娜突然間逃脫了,我考慮再三,準是你私放的!”
銀姑發了狠,怒目圓睜,拾起身畔的鳥槍;舉槍向鳳姑瞄準,說:“你憑什麼指我釋放艾蓮娜?有什麼理由?快說出來!”
鳳姑大怒,可是她是穿着了睡衣,身上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她一縱身,躍下了樓梯,指着銀姑,加以叱斥說:“你有種的隻管開槍,别以為你能瞞得了人,可是卻瞞不了我!大姐夫的姘頭是艾蓮娜,艾蓮娜的姘頭卻是狄寶嘉,狄寶嘉的姘頭就是……”
銀姑大怒,立時拉彈匣上膛,咒罵說:“三妹,你竟敢侮辱我……”
闵三江一看情形不對,勃然大怒,拾起桌上的茶杯猛向地上砸去。
“我們闵家已經落在什麼樣的處境中了?你們姊妹幾個,非但不團結,而且還要自相殘殺麼?”
闵家的幾個女兒,平日都是嬌縱慣了,可是闵三江一發脾氣,她們也不由得不怕。
二姑爺柯品聰立刻抱住了他的妻子說:“唉,銀姑,縱然三妹不對,你又怎可對她這樣?”
銀姑憤然将鳥槍向地下一扔,咬牙切齒地說:“鳳姑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她自以為她已經抓着了一個仇奕森,給她撐腰,就全不把我放在眼内……”
仇奕森當着闵三江的面前,感到非常難堪,忙說:“銀姑,你說的是什麼話?我隻是在幫助你們闵家解決問題!”
鳳姑倒是被銀姑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沖上前,搶起金姑手中的獵槍,舉槍向銀姑便打。
在這一刹那之間,仇奕森的動作快,奪過了鳳姑手中的獵槍,攔腰一抱,把鳳姑扔在沙發上去了。
“瞧,多親熱呀!”銀姑哈哈大笑。
柯品聰卻按捺着他的妻子說:“銀姑,我們不是沒有好的日子過,何必留在這種地方沾惹是非?走吧,我們回M市去!”
“不!我就要留着,看他們能把我怎樣?”銀姑說。
闵三江蓦地揚起了手中的拐杖,吼罵說:“誰再多說一句,我就揍誰!”
仇奕森勸止鳳姑,少說兩句。
柯品聰做了好人,哄着他的妻子走出戶外去了。
闵三江痛苦不堪,跌坐在闆椅之上,招手向仇奕森說:“你叫他們統統滾蛋,我要和你詳細談談!磋商一番!”
仇奕森說:“這時候不再有什麼好談的了,還是設法先救你的兩個外孫女兒的性命要緊!”
闵三江像是光了火,向他的保镖邵阿通說:“把所有的人全驅出客廳外去,我不要見任何的人!”
邵阿通無可如何,不管是誰都教他們回避。
仇奕森說:“那麼我也該離開這裡了,我該做的事情還多得很哩!”
闵三江一跺拐杖,向仇奕森說:“唉,仇老弟,在這環境之下,你還難為我幹嘛呢?我也是老糊塗了,需要你的智慧,幫忙我解答許多問題!”
仇奕森說:“你不能公開你的遺囑,問題必然會愈來愈是複雜,内部的鬥争,更會惡劣!”
闵三江仍還是回避了主題,說:“‘闵家花園’内出了内奸,使我煩心,我的三個女兒,都不同母親,可以說,那是三條同父異母的血脈。
她們三姊妹,三個人的性格不相同,生活環境也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對我這老頭兒還不錯,她們該不會在我的‘花園’内布置内奸!再者,華雲道是老弟兄了,他跟了我有大半輩子之多,可說是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反叛我的;哈德門雖有一半是摩洛血統,但終究是我的兒子,他的知識和思想,仍停留在半開化之中,還會對我有什麼陰謀呢?還有,邵阿通是個孤兒,自幼我撫養他長大,收他做近身護衛,等于是我的親生子一樣……‘闵家花園’内就隻有這些人,你看還會有誰會反叛我的?”
仇奕森取笑說:“三爺,也說不定你是引狼入室,招匿我仇某人到這裡霸占你的家産,你防範外人都是小事,先防範你的仇老弟吧!我不希望金姑因為她的兩個小女兒的安全對我仇視,我得先設法救她的兩個小女兒出險。
我沒及時離開C島,惹禍上身,早打算把畢生的名譽砸在C島之上了!”
他說着,迳自打開酒櫥,取了一瓶濃烈的洋酒,大步趨出戶外去。
“仇老弟……聽我說……”闵三江叫嚷。
仇奕森沒有理會闵三江的說話,趨出戶外,巴法奴和雷諾仍呆守在戶外。
仇奕森說:“你們兩個應帶同雷諾的父親全搬進‘闵家花園’裡來居住,否則随時都會遭受海賊謀殺的可能!”
雷諾說:“我和海賊是無仇無怨的!”
仇奕森再次走進了廢倉庫,他将手中的一瓶洋酒拔開了瓶塞,遞至方龍的跟前,說:“這是你生命之中最後的一瓶祭酒了,你應該好好的喝!喝痛快了就瞑目歸西吧!”
方龍瞪着一隻怪眼,說:“仇老弟,别恐吓俺,你不敢殺俺的!有闵三江的一對雙胞胎外孫女在俺三個弟弟的手中!”
“他們可能已經撕票了,今早上把頭發送來了!”仇奕森說。
“不!那隻是他們的恐吓,迫令你們接受條件投降!”方龍得意忘形,吓吓笑着說。
仇奕森說:“不!我認為這兩個可憐的孩子已經撕票了。
這兩個孩子,是無辜的,我們成年人的鬥争,于他們何幹?你的三個弟弟,也未免太過惡毒狠辣了!所以這筆血帳,我須得記在你‘方家四怪’老大的頭上,我須向你讨還,同樣的教你不得好死!”
方龍知道情況不對了,忙說:“仇老弟,咱們之間沒有什麼難過,俺敢向你保證,俺的三個弟弟,沒得到俺的命令,是絕對不敢加害這兩個孩子的!”
“但是你三個沒有頭腦的弟弟,已經糊裡糊塗撕了票啦!”仇奕森故意這樣說。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你方龍老大哥領導,他們自以為是,什麼樣糊塗的事都會幹得出來的!”
方龍冷笑:“仇老弟!你在訛詐俺罷了!”
仇奕森改變了語氣說:“我想和你的三個寶貝弟弟談談!應該怎樣連絡呢?”
“仇老弟足智多謀,号稱‘老狐狸’,還會沒有辦法嗎?”
仇奕森說:“踏遍了C島,就是沒發現他們匿在的地方!”
“那麼釋放俺,俺帶你去!”方龍嬉笑着說。
周之龍在旁慫恿仇奕森說:“大哥,我懂得用刑,教他坐坐老虎櫈,保險他全招了!”
方龍立時向周之龍唾了一口吐沫,說:“呸!俺在江湖上混了數十年,還會害怕老虎櫈嗎?你隻管來吧!看俺在不在乎!”
彭澎是比較魯莽的,立時沖上前就要動拳頭。
仇奕森連忙制止,他說:“時代進步了,要用刑,什麼老虎櫈、灌涼水、拔山罐,都已經落伍了。
我有辦法,教他們‘方家四怪’的大哥,乖乖的,心平氣和,向我們說出實話!”
方龍憤然說:“哼,仇老弟,假如你真願意丢掉兩個小女孩的性命不管,你不妨試試看!”
仇奕森說:“我當然要試!”說着,他一擠眼讓周之龍和彭澎一同幫忙動手,先将方龍從梁柱上解下來,平放在床闆上四平八穩地捆綁牢了。
方龍自然有點吃驚,說:“老弟,你究竟打算怎樣?”
仇奕森沒予理睬,掏出手帕,将方龍的眼睛給綁上。
“哼,灌水嗎?灌汽油我都不含糊……”方龍仍逞強說。
仇奕森早準備好了一些的道具,在方龍的身畔布置了一番。
蓦地,他用一根帶者皮管的粗針,在方龍的手腕上紮下去。
立時,就聽得“滴,滴,滴……”的聲響,那是血液往外直流,底下還有一個盆子盛着,所以滴血的聲響,甚為清脆!
“仇老弟你這是在幹什麼?”方龍戰悚着問。
但是他被捆綁得牢牢的又無法掙紮得起來,連他的一隻獨眼也被蒙上了,看不見他們在搞些什麼名堂。
仇奕森說:“方大哥,你畢生是英雄好漢,假如讓你死得太快,我也不甘心,那太平乏無味了。
所以我在滴你的血滴,一滴一滴的,教你慢慢地連身上最後一滴血也滴光,然後才死掉!”
方龍聽着那“滴,滴,滴……”的聲音,也感到異常的恐怖,呐呐說:“假如你害死俺,我的幾個楞頭楞腦的弟弟,是真會撕票的!”
“不!兩個小女孩早被撕票了!”仇奕森說。
“不,俺可以保證他們一定活着,隻要俺活着,兩個孩子一定活着……”方龍說。
仇奕森便說:“那麼我需要和他們談談!”
“哼,你無非迫俺供出他們所在的地點。
老實說,俺的三個兄弟鬥你不過,俺是甯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仇奕森說:“你已經有怕死的形狀流露了!”
方龍逞強說:“俺不怕死,俺死了有兩個小鬼給我墊棺材!”
以後,方龍便咬緊牙根,直條條地躺着,靜聽那滴,滴,滴……的聲響,但每滴的一響,他都微微地驚跳一下。
“騷胡子,你在搞些什麼名堂?”忽的,一個嬌滴滴的嗓子出現在廢倉庫裡。
“我讓獨眼龍一滴血一滴血的減少,慢慢的死去,否則太便宜他了!”
鳳姑還要再說話,仇奕森已上前堵住了她的嘴巴。
仇奕森以最快的動作将鳳姑拉出了倉庫之外,然後說:“你幾乎把西洋鏡拆穿了,我無非是迫方龍供出娉娉和婷婷囚禁着的地方!”
鳳姑不解,說:“騷胡子,你滴的是水呀!”
仇奕森含笑說:“不能不留方龍活着,否則娉娉和婷婷也活不了!”
鳳姑說:“你耍的把戲,很令人費解!”
仇奕森說:“我要告訴你一個故事,在美國,有一位心理學家,利用死刑囚犯作心理試驗。
他蒙上死囚的眼睛,割破他的手腕,并告訴他說,要把他身體内的血液滴光,他就死了!但是囚犯的身旁,卻是用自來水滴着,一滴,一滴的,其實都是水,囚犯的手腕上并沒有流多少血。
但是數小時之後,囚犯竟然真的死了!”
鳳姑說:“你也采用這方法對付方龍?”
仇奕森說:“我在逼他說出娉娉和婷婷和被藏的地方,也就是讓他的幾個寶貝弟弟和我作一次當面的談判!”
“若是獨眼龍和那個囚犯一樣,真死了,事情豈不更糟糕?家方的三個弟弟就必然非撕票不可了!”
仇奕森說:“不會的,方龍是善用心計的人,他不肯拖時間受罪死去的,他甯可痛快的接受一刀。
你且看,不久,方龍就招供了!”
果然的,方龍已經在叫嚷了:“仇老弟,仇老弟,讓俺跟你說話!”
仇奕森即立刻進入倉庫裡去了,趨至方龍的身畔,說:“有什麼話,隻管快說吧!”
“你先把俺放開,俺和你好好的談談!”方龍喘着氣息說。
“不!你先告訴我,兩個孩子被你們幽禁在什麼地方?”
“路途遙遠,你鞭長莫及,還是先把俺放開吧!”
“不!”仇奕森說:“你的血液差不多已滴出五分之一了!離閻王殿不遠!還是快告訴我怎樣和你的三個弟弟連絡,我要找他們作詳細的談判。
”
“快放開俺……”方龍掙紮着。
仇奕森說:“告訴我,你的三個弟弟在什麼地方?”
方龍被逼無可如何,便說實話:“他們在C島大碼頭,對過的一艘插有黃旗的漁船上。
你在碼頭的樓頂上,插上紅旗,他們就會派人來接你!”
“真的嗎?”
“一句也沒有騙你!”方龍叫嚷着說:“快放開我!”
“到底應該插紅旗還是黃旗?或是其他顔色的旗子?”仇奕森狠聲說。
方龍說:“當然插紅旗!插了紅旗,俺的幾個弟弟就會派出人來,接你上他們的船上去!”
“你沒有撒謊麼?”
“俺有需要撒謊的麼?”
“好吧!”仇奕森向周之龍和彭澎一擠眼,命他們把工具該撤走的撤走,同時,他将方龍手腕上刺着的一根帶皮管的小針也拔掉了,他即用小刀把綁着方龍頸項及手腕上的繩索一一割斷。
方龍坐了起身,急抓掉了綁着獨目上的布物。
由于雙目被縛的時間過久,他像打寒戰似地,一陣擰首,藉以恢複視線。
當他睜大了眼睛,瞧見了當前立着的仇奕森,又看見地面上置着的,幾乎是滿滿的一臉盆的血時,不禁打了個冷戰,指着仇奕森詛咒說:“俺畢生在江湖上打滾,人家稱俺的綽号為‘獨眼響尾蛇’,意思就是說俺夠兇夠狠,夠毒辣,夠陰惡!想不到仇老弟,你比俺更辣手呢!……”
仇奕森冷嗤說:“哼,這算得了什麼?假如說你對我所說的不是實話!我會給你嘗更難嘗的滋味!”
方龍說:“我是講究恩怨分明的,總有一天,我會還給你相同的待遇!”
仇奕森說:“也許等不到那一天,我們的筵席早就已經散了啦!”随後他一揚手,又說:“我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到碼頭的大樓上去插紅旗去了!”他說完向屋外就走。
“仇老弟……”方龍叫嚷着。
“怎麼樣?方老大哥!”仇奕森止下了腳步問。
方龍呐呐地,欲言又止。
“方老大還有什麼吩咐麼?”
“你一意孤行,必會有反悔之日!”
仇奕森點了點頭,指揮周之龍和彭澎将方龍重新綁在梁柱之上,說:“不等我回來,不要放開他。
方龍的綽号,稱為‘獨眼響尾蛇’,響尾蛇膽是最為強身壯陽的,我不回來,你們隻管挖他的膽下酒就是了!”
周之龍和彭澎也知道仇奕森的話中必有因,但是用意何在不得而知,便漫應了事。
“仇老弟……”獨眼龍再次叫嚷。
可是仇奕森已遠去了。
仇奕森借了華雲道的汽車帶着巴法奴和雷諾下山去,鳳姑一定要同行。
仇奕森說:“方龍是個鬼計多端的人物,是否會中他的計不得而知。
你最好是留在‘花園’之内!”
但是闵鳳姑不管,提着鳥槍就爬進汽車去了。
華雲道在路口上說:“請把汽車停在老地方,我們還是在那兒會面!”
仇奕森點首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