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逢春突然接到他的頂頭上司熊北極的緊急電報,熊主委不但沒有批準姚逢春挽留馮恭寶和童通留在香港服務的要求,相反的命令馮恭寶和童通立刻啟程回去述職!
另外,熊主委還查問到寶物出手的情形,姚逢春的确曾保證過,隻要寶物運抵香港,他就有辦法出手,寶物的樣本他早已寄付海外,如盧森堡的詹森侯爵訂購八玉馬,加拿大煤油大王訂購夜明珠金身彌陀佛,印度的吉打星寶寺訂購翡翠觀音……姚逢春透過了他的種種關系早已經成為定案,隻可恨那些寶物剛運抵香港,就全部失竊,搞得他向顧主和上司兩方面都覆不了命。
馮恭寶和童通奉命必須要回返大陸去,非姚逢春的力量能予以阻止的,姚逢春給他倆設午宴餞行,并送給他倆一筆數字可觀的旅費,姚逢春唯一的要求,請他倆别把失竊的真相洩漏。
他拍胸脯保證,不論花任何代價,絕對在一星期内把失竊物悉數追回。
馮恭寶倒是很不客氣,他隻要姚春打出寶物押運到達的收據。
“寶藏運交到你手中以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是全無責任的!”他說。
姚逢春無奈,隻求他們不要洩漏機密,收據按照規格填寫,并蓋了鬥大的官章。
馮恭寶和童通乘搭正午開返廣州的列車,姚逢春親送至車站,俟火車啟行後,始才回返古玩商店,他甫跨進店門,女店員荊金鈴小姐便遞給他一份霓虹晚報說:“剛才有一個擦鞋童,送上來這份報紙,說是姚經理的一位老朋友,特地送來給姚經理看的!上面有一段新聞,用紅筆圈起,說姚經理看過之後,一定會大樂特樂的!”
姚逢春一看是霓虹晚報,心中就有疙瘩。
他接過報紙,故顯得很沉着地說:“那個擦鞋童呢?”
“他送完這份報紙之後,就匆匆地跑掉了!”
姚逢春走進經理室掩上大門,急忙展開報紙,那是第四版的頭條,确實有用紅墨水圈起的新聞,頭号字标題是:“保管國寶,并非竊賊”八個大字,下面二号是黑體字副标題:“本報頃接怪客來函更正”。
“不欲國家寶物流失海外”,三号字小标題:“陰魂不散”确有其人乎?
新聞内容是“(本報訊)本報昨日獨家報導,‘竊賊打收條,千古奇聞’之新聞後,頃接署名‘陰魂不散’之來函更正,原文如後……”他們把原文排字刊出之外,還把原函連同那張寫有“夜光珠金身彌陀佛一座,領謝,陰魂不散具”的字條圖片并排刊出。
“他媽的,這……這……算是什麼玩意?”姚逢春眼前一黑,就差一點昏倒了,不用說,這份報紙必定是那自稱“陰魂不散”的家夥派人送來的,上面的紅筆也是他勾的。
姚逢春在情急之下立刻打電話找那長庚來商量,這件事在報紙上張揚開去,那絕不是鬧着玩的!十分鐘後,那長庚匆匆趕到,他說:
“我也剛看完霓虹晚報,這事情發展得太離奇了,‘陰魂不散’除了盜竊這些寶物之外,究竟有些什麼企圖呢?看樣子他似乎要和你的古玩商店幹到底了!”
姚逢春把那份勾有紅墨水的報紙給那長庚看過之後,又把經過的情形說了一遍。
那長庚便招荊金鈴進室内說話。
“那個送報紙上來的擦鞋童你認得他嗎?快把他找來?”
“當然認得,他就在馬路的轉角處,每天都在那兒擦鞋的!”荊金鈴說:“我去帶他來。
”
不久,荊金鈴果真的把擦鞋童帶來了,這孩子頂多隻有十二三歲,長得倒是蠻伶俐的。
那長庚把手中的一份霓虹晚報揚起,問:“這張報紙是有人特地派你送來的嗎?”那孩子點了點頭:“是一個顧客,通常擦一雙皮鞋是二毫(即二角錢),他給我兩元……”
“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擦鞋童呆了呆,又說:“噢,這個人又年輕,長得又漂亮,像個荷花大少!”
那長庚考慮片刻,再說:“這個人再路過時,你還認識嗎?”
“當然認識,好顧客,我絕對不會忘記的!”他很天真地說。
那長庚摸出一張十元鈔票。
“這是給你的賞錢,假如以後發現這個人,向我們報告,我再給你雙倍的賞錢,若你能跟蹤,找到他的住址,我賞你百元大鈔!”
那孩子唯唯諾諾接了十元鈔票,歡天喜地地去了。
章西希回來了,他是在電車上從乘客持着的霓虹晚報看到那段新聞,立刻趕回來的。
他的調查工作,仍然沒有一點結果。
那長庚申斥說:“像你這樣沒頭沒腦地調查,哪裡會有收獲?說你是大海裡撈針,不如說你是在太空裡找微塵!”
正在這時,報務員胡宗周又接到密碼電報,電文是總部又有一批寶物利用“長江輪船運輸公司”運抵香港。
這批寶物,全是開挖“萬曆皇陵”墳墓的所得,這位在曆史上貪污至大的皇帝,随他陪葬的都是稀世之珍和絕色美人!
而利用“長江輪船運輸公司”運出這批“寶物”,也是别具用心。
原來,這間所謂的“長江輪船運輸公司”,也是中共拓展海外經濟的特别機構,它在表面上的業務,是廣州和香港兩地的海上客運和貨運,而背地裡走私販毒,什麼醜事全幹!
胡宗周收到的内文雖然沒有注明古物名單,但是說明了寄出的總數是六件。
由于“陰魂不散”對香江古玩商店不肯松手,為那些古物的安全計,那長庚認為應該和長江輪船運輸公司密切連絡,以防“陰魂不散”窺觑。
那長庚向胡宗周查詢密碼的運用情形,他認為密碼大有問題,很可能密碼早不秘密了,上次能給“陰魂不散”順利得手,可能就是洞悉密碼的内容,所以他能完全算準寶物運達的時間和古玩商店内的動态。
那長庚說:“所以密碼必須要更改,連絡時間也得更改!”
胡宗周感到困惑,沒想到那長庚又把責任架到他的頭上,他說:“在香港設一個電台談何容易,難道說‘陰魂不散’也設了電台,可以偷收我們的電報?”
那長庚說:“我是這樣想,‘陰魂不散’必定有内線潛伏在我們的當中……”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大為吃驚,大家面面相觑,認為那長庚的假設未免太過大膽,使得他們同事之間都互相猜疑。
那長庚又說:“關于長江輪船運輸公司的連絡事宜,最好讓章西希負全責,他懂得做特務,可以防範得略為嚴密一點!”
章西希很高興,立刻點頭領命。
“關于那個女記者——”那長庚頓了一頓,說:“由于霓虹晚報今天刊出這段古怪的東西,我認為都是她一個人從中作祟,她的嫌疑愈來愈重,我們需要對付她了!”
霓虹晚報刊出那段古怪的“來函更正”新聞之後,确實轟動了社會,許多好事的讀者們紛紛打電話至報社詢問,“陰魂不散”究竟是什麼人?他們更要求把全案再作詳細報導。
整個報社上上下下的電話響個不停,忙個不休地回答這些問題,因為讀者有了反應,何督印人便關照端木芳加緊采訪這件新聞,務必要搞出全貌。
端木芳唯唯諾諾,這記高空給她打出麻煩來了。
端木芳心中暗自忖度,若說追查一條新聞,隻要有确實的線索,那是絕不會有什麼困難的,問題是這段新聞僅是憑她個人的假想和猜測,根據她所見香江古玩商店員工的動靜,加上得到一張無足以為憑的卡片,實行打高空。
本來,這種打高空性的花邊新聞,也不會引起社會重視的,可是卻引來了“陰魂不散”的來函更正,再刊登出去,事情就鬧大了,轟動了社會還不說,連警署也派員來調查新聞的來源。
好在新聞工作者皆有一張“王牌”,就是新聞來源可以保密,保密的方式和情報機關幾乎是相同的,隻要沒有人控告,警署無可如何!
何督印人和區總編輯都會一手好太極,把警署派來查詢的人員三兩記太極就打回去了。
但是他們卻逼令端木芳追查新聞的全案,還關照了采訪組所有的同仁要給端木芳全力支持,譬如說,要追查什麼特别的線索時,可以由端木芳通知采訪主任派人追查。
可是端木芳哪還有什麼線索呢?她已經和香江古玩商店的人員發生過沖突,若再到古玩店去,誰都認識她,有許多不方便。
同時,她被人“窺春”的事情張揚開去,也非常的不好聽。
端木芳畢竟是有頭腦的人,忽的靈機一動,香江古玩商店設在國華百貨公司的六樓,古玩商店失竊,其他各樓也設有許多機構,不可能連一點傳聞也沒有,因之,她邀了兩個同事,在整座的百貨大樓以“地氈式”全面探訪……
端木芳的想法十分聰明,可是這一着走得差勁透頂!無異是撥草尋蛇呢!她沒想到國華百貨大樓之内除了住戶及自由職業人員外,差不多盡是中共的特種機構!這些機構,多是氣息相關的,香江古玩商店被新聞記者調查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姚逢春的耳裡。
姚逢春一着急,找章西希商量,章西希主張報告那長庚,那長庚一聽,即咒罵起來。
“媽的!這小妮兒真不想活了,她的用意十分顯明,是唯恐天下不亂罷了!你們隻管放心,我有辦法對付她的!包保會教她以後乖乖的,不再和我們搗亂!”姚逢春很焦灼地說:“我認為是有人在幕後操縱,指示她,要她這樣做的呢!”
那長庚說:“放心,她很快就會向我從實招供的!”
端木芳和她的同事調查國華百貨大樓,自是毫無收獲。
是夜,她疲乏不堪,回返寓所,略事休息之後,把“端木芳女士信箱”次日該付排版的稿件略事整理一番,打算沐浴洗漱,提前上床歇息。
忽的,門外有人敲門,端木芳看了看壁上的挂鐘,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通常在這時間,是不會有訪客的,她連忙問:“誰?”
“我!”門外很簡單地回答。
“你是誰呀?”端木芳一面把房門拉開,隻見門外站着的一位西裝革履文質彬彬的陌生青年人,他的風度翩翩,很禮貌地一躬身,他說:“端木小姐嗎?我是你的忠實讀者!”
端木芳很感意外,雖然她在香港新聞界的圈子内,藉着一個信箱的專欄,有了一點小名望,平日接讀者歌功頌德的來函很多,可是讀者找上門還是頭一次,而且這位自稱為忠實讀者的,還是一位風采翩翩文彬有禮的青年人。
“端木小姐,容我進屋嗎?”那人再次欠身地說。
因為他的禮貌周到,端木芳一時糊塗了,說:“請進來!”
那家夥便大步跨進了房間,還順手替她把房門給關上了,這還不說,他還一撥門闩,連鎖也給上了。
端木芳一看,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忙上前去把鎖扣打開。
那青年便說:“沒有關系,我馬上就要走的!”
端木芳說:“你有什麼事嗎?”
“我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請教!”他自動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掏出香煙,先敬端木小姐。
端木芳搖了搖手,他抽出一根,掣亮打火機,燃上之後,深吸吐出煙霧,又說:“在這段時間來訪問你,當然很不禮貌,可是我從這裡路過,順便上來看看你!”
“你貴姓?”端木芳問。
“我姓駱,名鐵肩,這是家父替我起的名字,‘鐵肩擔道義,辣手着文章!’他老人家希望我做一個文人。
可是我不争氣,混來混去,一事無成,唯一的成就,就是花鈔票,随便有多少錢我一夜可以把它花得精精光光。
所以,家父不叫我駱鐵肩,他喚我做駱辣手,‘辣手’便成我的綽号,很多朋友都不喊我的名字,全叫我做‘辣手’!事實上,我也無所謂,‘鐵肩’也好,‘辣手’也好,反正一個人能有一個名字就好了!”
這種不倫不類的說話,使端木芳不寒而悚,她很懷疑,莫非這個人是精神病的患者,若是這樣,豈不就糟了?三更半夜,把一個精神病的患者弄進房間裡來,那準保會出亂子。
她的心中暗起警惕,便随時提防着。
“你為什麼不坐呢?”那自稱為駱辣手的人說。
“這是我的家,我随便站着就可以了!”端木芳要站在接近大門的地方。
“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呢?”
“啊!”駱辣手毫不思索地說:“我曾經到貴報社去過多次,想找尋‘端木女士信箱’的主持人,可是報社裡的人老是打太極,我光了火,找到督印人,他在無可奈何的情形之下,始把你的住址告訴了我!”
端木芳便暗起詛咒,何督印人未免太不人道了,豈可随便把她的住址告訴一個陌生人?尤其是在這段時間裡,她正和一間古玩商店作對,還涉及了一名古怪的竊盜在内……想到這點,端木芳開始芳心忐忑。
那自稱“陰魂不散”的家夥,曾經提到,“不願國寶遭盜賣流失海外……”似乎還以愛國份子自居,那麼那間古玩商店,可能就是盜賣國寶的國賊了,她和“國賊”作對,突然在三更半夜之間來了這麼一個陌生人,裝瘋扮傻的,内情必有蹊跷,莫非他就是那些“國賊”所派來的?
“何督印人告訴你我的住址?”端木芳問。
“一點也不假,你們的區總編輯也加以證實,還教我該怎樣上樓,怎樣可以找到你的房間才不緻驚動鄰人!”
端木芳更是惱怒,何督印人糊塗,何至于連區總編輯也糊塗了,這不等于是想要她的命嗎!
“你究竟是為什麼來的,有什麼問題,請快說!”端木芳已經開始有逐客的意思。
“我的問題承蒙你在報紙上解答了好幾次,頭一次向你請教的問題,是‘我愛上了一個三個孩子的媽媽,怎麼辦?’你可記得那封信嗎?你回答得真好,使我猛醒回頭,脫離了苦海!由那時候開始,我就對你崇拜不已……”
端木芳在霓虹晚報主持“端木女士信箱”已經有一年多的曆史,為讀者解答許多疑難的問題,有見報的,有不見報的,哪還記得哪一封信上解答了些什麼問題。
她隻有很含糊地說:“哦,好像是有過那麼回事,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
駱辣手又說:“事過半個多月了,我又和一個舞女談戀愛,談到男婚女嫁的問題,為家嚴反對,我離家出走,可是經濟上失去接濟,那個舞女便不愛我了。
我在迷途上旁徨失措,又寫信來向你請教,承蒙你指導我回家向父親認罪,果然,家嚴非但對我原諒,而且還對我加倍的寵愛!我記得你在報紙上答覆我的标題‘浪子回頭金不換,宜從速返家向慈父認罪,必獲原諒!’”
端木芳皺着眉宇,略加思索,點了點頭,說:“好像是有那麼回事……”
那“辣手”說話時,态度表現得十分懇摯,可是他的眼睛是不斷地在房間的内内外外四下掃射,好像有什麼圖謀似的,他又說:“我向你請教的第三個問題,是家嚴看中了一個女郎,說她才貌俱佳,旺夫益子,教我向她追求——你給我解答說,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已經過時,沒有感情的配偶不會獲得幸福,你對那位女郎,有感情嗎?……”
端木芳愈聽愈是不對勁,這個姓駱的似乎是熟讀她的信箱每天刊出的文稿,而故意來胡說八道的。
别的稿子,端木芳幾乎全忘了,可是這一封信,她是做夢也不會忘記的。
在一個多月之前,在一個暴風雨的中午,那天出版的報紙副刊上,有好幾個長篇小說續稿不到,督印人發了脾氣,總編輯也跳腳,副刊上老用剪稿補充,實在對不起讀者,因之總編輯命她把信箱擴大,多補充一千三百字,可是端木芳平日解答讀者來信,多半是在家中,所收到的信件也全擺在家中了。
暴雨連天,回家去一次着實麻煩了,因此端木芳“順手拈來”,自己捏造了一封信自己回答,答得頭頭是道,可是現在這姓駱的家夥,竟說那封信是他寫的呢;西洋鏡便不拆自穿了。
端木芳很氣惱,也很感恐慌,究竟這個人的來意是什麼呢?她急忙打開房門,很不禮貌地說:“現在時間已經晚了,有什麼問題,我們明天再談!”
“不,我要聲明,家嚴所指的,是一位你們的同業,是一位新聞記者!”
“不管是什麼人,反正現在我請你離去,要不然我喊警察!”
那自稱姓駱的家夥,似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膊,乖乖地穿出房門,他還要再說話時,端木芳“砰”地把房門給關上了。
端木芳附在門上偷聽,略過片刻,一陣皮鞋聲離去,她始才放心了。
對這件古怪的事情的發生,端木芳百思不解,她沐浴上床後仍在思索。
子夜過後,蓦地國華百貨大樓的屋頂下垂下一條繩索,一個黑影沿繩而下,另外還有一個人在屋頂上給他做呼應,那繩索正好垂至端木芳窗外的騎樓間。
端木芳一直沒入夢,為那個自稱姓駱的家夥上門莫明其妙地胡扯了一大堆,她的心中有如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搞不清怎麼回事,這個人,有什麼用意或是企圖呢?她心中百思不解!
蓦地似聽得瓦背上有一種古怪的聲響,那絕非是貓兒在走動,貓兒的腳步是不會那樣沉重的。
端木芳的毛病就恁的也改不了,假如不是脫得一絲不挂就别想入夢,她已是驚弓之鳥,莫非是又有人冀圖“窺春”?她忙坐起來,用被罩裹着玉體,凝神注聽,可是那聲音立告消失,再也聽不見。
“也許是疑心生暗鬼!”她籲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假如說是那個好色之徒還敢再來的話,就未免太過色膽包天了!”
她把電燈熄滅了,倒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不能入夢,過了片刻,隻聽得瓦背上又有了聲息,似是兩個人在絮絮說話。
端木芳又急忙爬起來趨至窗戶旁邊傾聽,說話的聲音沒有了,可是又回複了腳步走動的聲音。
端木芳很吃驚,掣亮了電燈探窗向外窺望,可是什麼也看不見,同時那聲息也沒有了!
她非常納悶,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真的是有人在屋頂上圖謀不軌麼?她幹脆就不睡了,坐着等候,可是什麼聲息也不複聽見,可能是燈光把歹徒吓跑了。
這樣坐着也很無聊,她忽的想起,在衣櫃裡有一瓶同事送的洋酒,端木芳有北國女兒的習慣,在無聊的時候,喜歡獨個兒飲上兩杯淡酒。
于是,她把門戶和窗戶檢查了一遍,一一給上了闩,然後拉上了厚厚的窗簾布,取出洋酒,用玻璃杯斟了滿滿的一杯,但找不到下酒的菜肴,僅還有半匣葡萄幹,那也正好,她獨自喝了一杯酒。
時鐘敲過了一點,萬籁俱寂,再也聽不到什麼聲息,她始才放心了,熄燈上床,帶着幾分酒意,迷迷糊糊地……
過了也不知有多少時間,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