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别遁入叢林中,伺機呼應行事,你不妨先稍行到前面去!”
“你等我先動手,然後你自背面襲擊!”仇奕森說。
“一言為定!”左輪泰說着,他已找着了适當地點,一溜煙已鑽進了草叢。
仇奕森和左輪泰相距的位置不能過遠,否則他倆就無法互相呼應了。
在前路約五六步的地方,一叢荊棘林下,有着一堆半人高的亂石,仇奕森便蹲身鑽了進去,靜伏着等候。
約過了有一兩分鐘,他們已經聽到腳步聲了。
兩名穿風衣的家夥,正以足尖跑步,氣籲籲地,似乎是耽心着追蹤斷了線,邊跑着,邊不斷地東張西望的。
他倆全是白種人,身材高大,動作也頗矯捷。
仇奕森守在他的位置上,等他倆路過,拾起一塊石子向其中的一個人“拍”的擲了過去。
“不許動,舉手!”仇奕森用英語喝令說。
這兩人受了驚吓,同時刹住了腳步,慢慢地舉高了手,其中一人打算回頭。
左輪泰及時躍出路面去。
也喝令說:“不要妄動,我們有兩個人,有兩支槍在向你們瞄準!”
這兩人真的就沒敢輕舉妄動了,四隻手掌舉得高高的。
“嗯,總算擒着兩個活的了!”仇奕森喜悅說。
“他倆身上必有兇器,先給他們繳械!”左輪泰給仇奕森提醒。
于是,仇奕森便趨身上前,搜查那兩個人的上身。
很奇怪,這兩個人的槍袋都是在左腋下的,好像是曾接受相同的訓練。
仇奕森正伸手去要繳掉其中一個人腋下的槍械時,那兩個人也互相有呼應的。
其中一個人擡腳絆仇奕森的腿,另一個人就發動襲擊,他曾練過“空手道”,在仇奕森的頸部劈了一掌,跟着,單手挾着仇奕森的脖子,一擰身,纏着仇奕森打滾,是為擾亂視線避免左輪泰射擊,左輪泰得提防誤傷自己的夥伴了。
另外的那一個人卻乘機伏地打滾,跌入草叢之中,一面實行拔槍。
“砰,砰,砰……”左輪泰快槍射擊,他發揮了“天下第一槍手”的神威。
場面立刻又靜寂下來,兩名穿風衣的大漢全愣住了。
他們兩個人頭頂戴着的風帽全被擊落。
那滾落在草叢實行拔槍的家夥,槍剛出鞘,手上鮮血淋漓,他還來不及射擊呢,已經被左輪泰一槍擊中手背,手槍也飛落到草地一旁了。
隻有仇奕森被那一劈掌跟着在地上打了好幾滾,一時還有點頭昏腦脹的,未能恢複正常。
“你們兩個若再蠢動的話,我再扣槍機,必然就是腦袋開花了!”左輪泰狠聲說。
那兩個大漢,臉呈尴尬之色,面對如此神槍,不由得他倆不臣伏。
“老狐狸,你怎樣了?”左輪泰關切地問。
仇奕森籲了口氣,晃了晃腦袋,說:“沒想到我們真遇到行家了!”
“看他們的樣子,很不像是海盜呢!”左輪泰忽的一個“锂魚打挺”,滾地一個翻身,“砰”的又是一響槍聲,是朝着山坡背後射擊的。
隻見一個衣衫褴褛的大漢,連同手中握着的一支長槍,骨碌碌地由山坡上向下滾。
顯然的,他是中槍了,滾落草叢之中,草林被輾開了一條路軌……
“小心,左側的石崗上還有兩個!”穿風衣的大漢提出了警告。
仇奕森也趕忙拔槍射擊,砰,砰,砰,他連打了好幾槍,均沒有命中,是因為距離過遠,以及他的神志還未有完全恢複正常的關系。
但是他可将那兩名賊人吓跑了。
“抱歉,被他們逃脫了!”仇奕森慚愧說。
“不必難過,在那距離我也未必可以擊得中!”左輪泰安慰他說。
那受了傷穿風衣的大漢正以手帕包紮傷口,邊說:“你們二位幫助我們格殺海盜,又看似一表斯文,想必不是匪類,我倆可以請教,你們二位是什麼人嗎?”
左輪泰仍然提防着這兩個人圖謀不軌,便說:“你們二位可否先行坦誠相告,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們不在必要時候,不能洩漏職務!”另外的一名風衣大漢說。
“職務?”仇奕森很感到驚訝。
“你倆是負有任務來的?”
“當然,我們的身上有證件!可以證明身份的!”
仇奕森說:“我倆是‘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雇來的,同樣有職務在身,找尋一位失蹤的女主人!”
“二位是什麼單位?”左輪泰問。
“既然這樣,我倆直說也無妨了!”受傷的那名,征求他的夥伴的意思。
“當然,隻要不是海盜,就不是我們的敵人!”仇奕森說。
“CIA!”沒受傷的那個說。
“CIA?”左輪泰很感到驚奇。
“美國的中央情報局!”仇奕森也感到困惑。
“二位到此,有着什麼樣的任務呢?”左輪泰問。
“我們為調查一具屍體而來!”受傷的那一位很坦率地說:“我早有預感,我們可能是在自相殘殺!”
“調查什麼樣的屍體呢?”左輪泰再問。
“可否請二位先将槍械收藏起來,我們再慢慢地說出真相!”
“我先給你們兩位介紹,我的這位朋友,他的綽号稱為‘天下第一槍手’。
他的槍法你們已經領教過了,出槍就會傷人,假如二位想愚弄我們的話,那等于是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了!”仇奕森說。
“我們已經領教過了,假如不嫌棄,我願意推薦你到CIA去做射擊教練!”他說。
“他們二位都是人才,為了避免互相猜疑起見,我願意先出示證件!”另外的一名風衣大漢已掏出了他的證件。
“我的名字是李·芬治!葛倫·聖代是我的副手!”他說。
這種證件上面必有暗碼,仇奕森雖然認不出來,但是可以相信,它制作精細絕對是難以僞造的。
因之,他也自我介紹,說:
“我的名字是仇奕森,我的朋友是左輪泰!”
“我們雖然‘萍水相逢’,但是不打不相識,何不找個地方詳細談談呢?也許對雙方都會有幫助!”李·芬治說。
“對的,我們着實應該找一個地方談談,互相交換意見!”左輪泰說。
“被你擊斃的那名海盜,也許他的身上會有可供我們參考的資料發現!我們何不去檢看一番呢?”仇奕森說。
“對的,我們正是為蒐集資料而來!”葛倫·聖代說。
“你可需要醫生為你治傷?”左輪泰問。
“山坡上面堪福力兩兄弟,其中的一個就是醫生……”
“不用!閣下的槍法真好,我隻是皮膚擦傷,塗了消炎粉,就不會有大礙了!”葛倫說。
他們四人,找到了那海盜的屍體,經過一番搜索,毫無發現。
那屍體的身上空無一物,他持有的一支長槍,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日本貨,“三八式步槍”,現在連彈藥也難找到呢。
“沒有用處,海盜們是小心翼翼的,他們高明的程度,好像是有高人在幕後指揮!到目前為止,我們所盡的努力,完全是白費了!”左輪泰感歎說。
“我們也很感到失望,不瞞你們說,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追蹤來到‘不回歸海島’,但是,可能這一次和上一次同樣地失敗!”李·芬治說。
“不用灰心!邪不勝正,這是至理名言!再狡黠的賊人,就算他們的設計更周詳,也會有線索留下的,最後必遭失敗,我們不妨繼續用心機!”仇奕森說。
“我已經是宣告計窮了,你還有什麼更高明的策略呢?”左輪泰問。
“這具屍體,步槍是日制的,身上背着的刺刀卻是德國貨,根據出品時日的判斷,它該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日聯盟時的産品,由此理論推測,我們不難找出答案!”仇奕森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
“也許CIA的兩位朋友,會給我們較理想的答案,反正我們已經是站在同一陣線之上了!”
“我們不妨互相交換意見!”李·芬治說。
這四個人,坐落在“海盜酒吧”的卡座中。
“海盜酒吧”還是剛開始複業,對特别喜歡惹事的客人向不歡迎,但是老闆娘又能如何呢?
李·芬治和葛倫·聖代攜着有供他們調查的資料袋,讓仇奕森和左輪泰過目。
那資料袋中,有着七八張拍攝角度不同的照片,是一具屍體,棺木被人撬開,赤身露體,像是經過了盜墓者光顧,将屍體搜劫光了。
另外有一張照片,卻是死者生前所攝,神采奕奕,穿着整潔的西裝,前襟還别着一枚有卍字型的勳章,也說明了死者可能是“德國納粹”。
仇奕森和左輪泰全不懂CIA的任務,它本來就是夠複雜的,分門别類,會使人頭昏腦脹的。
“追捕戰犯,追着一具屍體嗎?”仇奕森問。
“一點不錯!”李·芬治說:“希特勒時代的一名液體學家,曾奉派至日本研究人體的血型,在這一方面可以說是權威學者,可是在戰後就失蹤了。
舉凡是有成就的科學家,我們在事前就得提防會被俄國人擄去!可是到了戰後,根據資料報告,米契爾博士是逃向希臘,又逃至普加拉堤群島。
頭一次,我們追蹤到此,線索中斷,毫無收獲,半個多月之前,我們發現了這些照片,再次趕到這地方……”
“你們已經可以證實死者是同一個人嗎?”左輪泰問。
李·芬治便舉起了死者生前與死後的兩張照片比對着,說:“你們看,不就是同一個人嗎?”
“死者被埋在棺裡,你們又是怎樣發現的呢?”他再問。
“所有納粹通緝犯的照片,我們均分發給各友好國家,請盟邦協助緝捕歸案!這口棺木假如不是經過有人盜棺的話,我們也無法得到此一項線索。
當地的盜棺案照片傳遞到他們的主管當局,經他們的情報官員發現,相貌似有相似之處,便立刻給CIA通知,詢問是否我們所要尋找之人?經過專家的分析,認為可能性很大,因之,又派我倆到此。
現在,‘不回歸海島’之上,隻有你們二位的風頭最大,可疑性最重,我們不得不對兩位注意,不想到,隻差一點兒就有人喪生了!”
“你們兩位可有找着米契爾的屍體?”仇奕森問。
“根據警方的報導,屍體經發現之後,第二天又告失蹤了!”葛倫·聖代說。
“怎樣失蹤的?”
“沒有說明理由,就是失蹤了,他們的報告,就說是被野狼或野犬拖走了!”
“不可能被拖得連一點點渣滓,或是吃得連一點骨頭也沒有留下?”
“反正就是失蹤了,所以留下給我們辦案人員的除了難題之外,連什麼也沒有!”
仇奕森啜着酒,眉宇緊皺,忽而又說:“米契爾博士是液體學家,在研究血液方面又有成就,在資料的方面還有什麼可值得提供我們研究的呢?”
李·芬治便開始翻文件,一冊很厚的打字紙,上面有用紅線劃出的重要備忘摘要。
“發現和米契爾同時逃至普加拉堤群島的,另外還有一名冷凍學專家,名字是魯地安德魯斯,他曾得過‘希特勒科學獎金’。
據說,今天太空船能射進太空,全仗他的‘防熱冷凍學’而完成的。
當時,研究飛彈與噴射飛機,他是主要的人員之一!”
“你們可有發現他的蹤迹?”
“沒有,我們一直是處在失敗的地位之上!”
“冷凍學、血液、屍體、鬧鬼、海盜……”仇奕森喃喃念着,誰可以知道他在動什麼樣的腦筋呢?
“你認為這些問題都可以連貫起來嗎?”左輪泰問。
“不連起來也不行,這些事情完全發生在一個海島之上!”仇奕森問。
“你們二位找尋一位失蹤的少女可有什麼樣的發現?”葛倫問。
左輪泰說:
“沒有,我們同樣處在失敗的地位,仍在繼續摸索之中!”
李·芬治問:
“可有打算勘查夏勞博士的那座古堡?”
仇奕森和左輪泰相對一怔,因為那正合他倆的心意呢。
仇奕森反問:
“你們可有夏勞博士的資料?”
“沒有,因為我猜想夏勞博士可能是他的化名,他以前根本就不是用夏勞這個名字!”李·芬治說。
“我們有同感,你們要找尋的科學家是德國人,而這裡最著名的海盜頭子尤甯斯就是德國人的名字;由這一點聯想,我懷疑他們都是納粹的逃犯,也許兩件案子合在一起,我們都會有收獲!”仇奕森說。
“我們正感到人手孤單,能和二位合作,我們求之不得!”
仇奕森說:
“我可以提供二位一個以盜棺為業的賊種,也許米契爾的棺木就是他啟開的,說不定拿這些照片給他辨認,也能找出些許二位所需要的資料!”
“太好了,若有需要,CIA可以負擔二位所需要的經費,包括一切開支!”
“不需要,你們二位多準備幾瓶好酒就行了,因為盜棺賊是一名老酒徒,他除了飲醉酒之後,不大願意多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