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輪泰聽了仇奕森的取寶計劃,笑着說:
“我相信在你的心目中早就有了決策,根本就不需要我多嘴。
憑心而說,我和你鬥智的話,等于是‘小巫見大巫’呢!”
仇奕森說:“理論方面我是尋出來了,但是如何下手,到目前為止,我還是一張白紙,毫無主見,有待大家磋商呢!”
左輪泰說:
“我還是聽你的指揮!”
仇奕森抓耳搔腮,說:
“我們若尋不出寶石接連的孔道,設法将它堵塞,那末撬挖了寶石,神像照樣地還是會發出鬼哮之聲,就算是盜寶成功,逃不出‘鬼哮島’,也或是鬧出大亂子,傷人無算,那時候,當地的政府也會向我們追緝查究,這不是辦法……”
是時,土着的祭典已告開始,男男女女在神像之前歌舞拜祭,簡直和耍猴把戲沒有差别。
他們的樂器都是原始性的,雖然這海島上的民族開化至早,但進步甚慢,遠落在時代之後。
左輪泰提醒了仇奕森注意:
“老狐狸,你看!”
原來是神像的兩側祭壇旁,有着兩扇石門是可以移石啟開的。
那打扮得古怪的祭師已由石門内進去了。
仇奕森即說:
“我早說過,土人的祭師都是聰明人,鬼神全都是他們制造出來的,曆代相傳,他們就成為精神上的領導者了,神像之所以可以發出鬼哮的聲響,何嘗不是他們的伎倆呢?那名祭師想必一定知道神像‘七竅生煙’的原因,他進入的那扇石門一定可以通往你縱火生煙的石洞,他是在進行檢查原因呢!”
左輪泰說:
“這樣說,他會走上山頂上面來了?”
仇奕森說:
“所以我說,我們應該找可供掩蔽的地方躲藏起來了!”
左輪泰說:
“樹叢裡有可供我們容身之處!”
仇奕森說:
“我們先作準備,将行囊和應用之物先搬進樹叢去!”
左輪泰的動作快,立刻展開行動,幫忙搬運行囊。
“我們早就應該想到,在神廟的下面,有特别的通道可以通往山上來的!”他喃喃說。
仇奕森說:
“現在發現也不晚,對我們總歸有幫助的!”
“到目前為止,你有什麼妙計可以取得那塊寶石呢?”左輪泰耽心着。
“我還未有想出适當的辦法!”
“你的行囊為什麼那樣重?”
“我帶着有炸藥,是準備‘移山倒海’也或是‘移花接木’用的!”仇奕森回答。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懂的事情多着呢!我們若能替通風的孔道另開辟出口,那尊神像不就不會鬼哮了麼?”
“一經爆炸,整個海島上的居民全都會發現有人盜寶了!”
“他們或者不會像你那樣的聰明!”仇奕森自行囊中取出了幾瓶飲料和裝藥用的玻璃瓶,将它敲碎,灑在草叢和碎石間。
“你這又是什麼把戲呢?”左輪泰很覺納悶,搔着頭皮說。
“制造玻璃渣!”仇奕森答。
“有什麼作用呢?”
“土人和祭師,大部分都不穿鞋子的,假如他們上到此山崗上來,正好紮他們的腳呢!”
“防衛作用麼?”
“不!是供我們跟蹤之用!”
“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不用焦急,很快的就會揭曉了!”
不多久,他們已經在乳泉石叢背後的叢林内覓着适當的地點掩蔽起來了。
左輪泰在石洞内焚火制造的濃煙,也漸經風力的分化而告消散,好像隻剩下了一點餘煙了。
倏地,山崗上有了人聲,一隻桶狀的乳泉石孔内有人鑽了出來。
最先爬出來的正是那衣着古怪的祭師,随後跟出來的是四名羽毛戰衣披挂的武士,手持鋒利的土制長矛和戰刀。
武士們是光着腳的,隻有那祭師的腳上穿着有獸皮綁帶薄履。
仇奕森砸碎了玻璃瓶,灑了滿地的玻璃渣,就是要紮他們的腳的。
想必那四名武士都是祭師的心腹,所以他們可以行走那條捷徑到山頂上來。
他們東張西望地到處巡邏,自然他們不會想通,究竟是什麼人會在石洞内放火,制造濃煙,使得那具神像“七竅生煙”呢?
山下面的歌舞祭典,聲浪越來越高,土人的迷信愚不可及,他們尚以為是歌舞發生的作用,使那尊山神息怒了,所以煙霧也漸消散。
“啊喲喲……”一名武士首先被紮破了腳闆心,鮮血斑斑。
其他的三名武士聞聲過來觀看,那倒好,一點也不費勁,他們全都受傷了,都是被玻璃渣紮破了腳。
“讓他們受傷是很缺德的!”左輪泰向仇奕森低聲說。
“這總比大開殺戒流血強得多!”仇奕森說着,以指點唇,教左輪泰禁聲,以免被土人發覺。
那名衣着古怪的祭師已和他的武士湊到一起,他拾起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細看,很覺得奇怪,不知道這些玻璃碴子的來源。
山崗上未發現人影,他的幾名武士也都受傷了,煙霧漸告消散,好像不再有亂子發生,他們用土語叽哩呱啦磋商了一陣子。
于是又從原來的乳泉孔一一鑽了下去。
仇奕森和左輪泰重新自叢林掩蔽處露身出來。
俯首懸岩下,土人仍排列在神像之前,有繼續膜拜的,也有靜坐默禱的。
大概是他們得等候那位祭師作最後的一番說教。
左輪泰已搶先趴在土着下去的乳泉石孔上朝下窺看。
下面是黝黑的一片,連什麼也看不見,可是那孔穴也并非是通風孔,它沒有風力吹出來,經火焚的焦臭氣味仍縷縷不絕。
“不想到他們有捷徑在此,可供上下的!”他說。
仇奕森已自行囊中取出兩支小型的手電筒,說:“我們不妨下去窺察一番!”
左輪泰說:“早知道有此捷徑,剛才又何必冒險爬那懸岩呢?”
仇奕森說:“不爬懸岩點了火,你又怎麼能發現此捷徑呢?”
他倆各持手電筒一支,自孔穴攀爬下去,那穴孔頗像是個空懸着的,下面沒有挂着梯子,也沒有可供踏腳的石階,隻憑着邊緣上有着凸凹的石縫,可供攀手和踏腳。
“小心會摔下去!”仇奕森已用口銜着手電筒徐徐下降。
光是那穴孔的深度就足有丈高,再下去就是石洞的中心地帶了。
仇奕森懸吊着雙腳落地。
石洞内的情形正如左輪泰所說的一樣,像蜂窩似的,四通八達,可供行走的路線較之蛛絲更多。
左輪泰也跟随着躍至洞穴的地面上了。
“我相信這石洞是分作許多層的,和高樓大廈無異!”他說。
他倆同時用手電筒四下裡照射,蓦地驚擾起一群蝙蝠四下亂撲,那是蝙蝠窩呢。
“有蝙蝠的地方必是死路,他們躲在角隅裡造窩是為避風呢!”仇奕森說。
“我想,循着焦臭的味道找尋,一定可以尋着剛才點火的洞穴!”左輪泰說。
“不!我們向地面找尋,也許能追蹤新的足迹,剛才的幾個武士都刺傷了腳,或會有血迹留下!”仇奕森說。
“血迹在這裡!”左輪泰已有發現。
“好大的一隻腳闆,比我們的腳型至少要大上一半有多!”
仇奕森趨過來,拍了拍左輪泰肩膊,說:“正好它會指示我們的出路!”
他們兩人便循着足迹向前找尋,那幾名武士被玻璃渣子刺得不淺,路過的地方都有血迹遺下,石壁之上還有被刮下了的羽毛。
石洞内的道路很不好走,它固然是四通八達的,但是他們所走的地方卻是彎曲不已的,有些地方僅隻能供一個人側身而過。
他倆穿越過一道狹窄的石壁之時,感覺到風力極猛,且可嗅着陣陣火焚的焦臭氣味,靠神像山壁的一側還可以看到有陽光自石縫中透下來。
不用說,那是其中的一個透風口。
仇奕森朝那石縫向上窺看,說:“相信那會是神像的耳朵了!”
“這樣說,我們豈不是将接近神像額頂上的寶石了麼?”左輪泰說。
“但是我們正在朝下走呢!”
“瞧!在我們的頭頂上有着許多的洞穴,相信其中之一,一定可以通往坎着寶石的孔穴!”
“我們先尋着出路再說!”
“我認為那有着光亮透出來的地方很值得我們研究!”
“先尋着出口再去研究!”仇奕森堅持己見。
“我們何必浪費時間呢?我們的目的不就是為那枚寶石而來的麼?”左輪泰的語氣表示很不了解仇奕森的意思。
“我們就算可以找到寶石的所在,也無法将它撬下來,你别忘記了那具神像在寶石被人竊走時是會發出鬼哮之聲的,我可不願意被那些土人活擒變成了祭神的活祭品!”
左輪泰一想,仇奕森的想法也是對的,但是他仍在那通風石縫處停留,說:“我們就算先發現寶石的所在處,又有何不可呢?”
仇奕森說:“我們何不先去發現出路,等到寶石挖到手時,好有逃生之路!”
“唉!你真是有點頑固!”
仇奕森不和左輪泰争執,他握着手電筒,穿過了石縫,繼續向前摸索。
左輪泰不得已,隻有放棄他的成見,握着手電筒,跟随着仇奕森向前搜索。
“我們已經到了嘴巴之處了!”仇奕森說。
真的,那是一排齒窗,牙齒是用石頭排列起來的,齒縫的地方就是通風的所在處。
由齒縫下望,可以看得到剛才的那位祭師正在向島民們大吹法螺。
島民絕大多數跪地膜拜,也有蹲坐着聽教的。
由于那些通風口處可以下望,也就是剛才可以冒煙的地方。
所以不時地還有着一些已經燒焦了的枯草及植物的灰燼繼續由那些的地方透出去。
仇奕森笑着說:“假如說,我們若被那些土人發現時,你猜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不用你說了,我們會變成活祭品!”左輪泰回答。
“這是向壞的一方面想!”
左輪泰已搞不清楚仇奕森究竟是在打算使弄什麼鬼計了,說:“若向好的一方面想呢?”
仇奕森:“會變成神像的神靈,靈魂出竅了!”
左輪泰笑了起來,說:“老狐狸,你真是天真得可以,廿世紀時代,還會有靈魂出竅麼?”
“對迷信的土人卻不然!”
“土人就算再迷信,再愚蠢,他們總不會将你我當做神靈出竅吧?”
“當然不會!”
“那末你還打算擺什麼樣的噱頭呢?”
仇奕森笑吃吃地說:“你對那具神像可有特别印象?”
“當然有!”
“假如用人去喬扮的話,什麼人最相似?”
“嗯,堪福力兩兄弟!”左輪泰靈機一動,脫口而出。
仇奕森一拍大腿,說:“一點也不錯,堪福力兩兄弟,給他們化個妝,我們在撬挖寶石時,一個在山頭上出現,表示是神靈顯聖!等到寶石挖到手時,山頭上的神靈就失蹤了!一艘漁船載着另外的一個神靈離去,島民在莫名其妙之間,寶石已被我們挖下載走了!”
左輪泰說:“當我們撬寶石之時,若山洞内發出了鬼哮之聲時,他們不是一樣的會被捉了麼?”
“我希望它不會發出聲響!”
“你有什麼特别的方法呢?”
“我仍在考慮,加以設計,将風路阻塞,它就不會發聲了!”
“你能辦得到麼?”
“事在人為,我正在盡人力而為之!”仇奕森說。
“你真可以有這種的神算麼?”
“你隻能當它是一種希望,有時候,一個人的智慧是靠臨時的靈感而造成的,也就是說,觸景而成……”
“你現在可已産生了靈感?”
“我的靈感就是堪福力兩兄弟!”
“怎樣通知他們呢?”左輪泰問。
“我倆就需要分工合作了!留一個人在海島上,另一個去搬大隊人馬來,包括堪福力兩兄弟,蠻牛比爾二世和他的弟兄!”
“我知道!你打算将我留在此……”
“不!恰巧相反!你回去搬大隊的人馬來,我留守在此!”
左輪泰很感到驚奇,說:“老狐狸,你居然會自找一份苦差事?”
仇奕森說:“搬人馬來的差事可能更苦,你得獨力劃船離去。
不能被島民發現,又需要趕在黎明之前,将那批亡命之徒載來,我們就可以在清晨間行事了!”
左輪泰有了懷疑,說:“你為什麼要自選這份危險的差事呢?”
“關鍵還在那鬼哮的通風口之上,我需要有時間将它想通!”
這時候,神像的廣場前,祭師的說教完畢,島民已開始紛紛地離場了。
“我什麼時候潛逃比較适合?”左輪泰問。
“等他們安靜下來,等到黃昏,不過,你是千萬不能被島民發現的!”仇奕森說。
“我有分寸!”
“假如你被擒的話,我們的全盤計劃就此終了!”
“你不必觸我的黴頭!”
仇奕森持着手電筒,繼續在前面找尋出路,地面上有着土人武士腳闆下遺留的斑斑血迹,并不難找尋。
在最下一層的出口處,是左右兩扇石門,是靠人力将它移開的。
仇奕森和左輪泰各推開了一扇石門,探首外望,廣場上已空無人影。
他倆互相招呼,持槍在手,溜出門外。
祭壇前已經是沒有人了,那些參加祭典的島民,浩浩蕩蕩随着他們的祭師,步下那漫長的石級。
可是在祭壇的進口處,仍然是留下有武士把守的。
這時,他倆再研究那尊神像,約有二丈餘高,寬約一丈,雕工堪說高明,它是循着天然的山勢所刻成的。
神像的二目圓睜突出,獅子鼻,張開了血盆大口,獠牙是用石塊砌成的,牙縫就是通風的孔道,剛才仇奕森和左輪泰就曾經由那地方向下窺望。
神像的前額突出,寶石就鑲在額上,它是翠綠色的,近乎是綠寶石的一種,鑲口處有着密皺的石紋,和乳泉石孔沒有兩樣。
因此,仇奕森的判斷可能是正确的,那是變形的乳泉石孔,一經通風,它就會像吹哨子似地發出聲響。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撬挖出那塊寶石時,如何阻止它發出聲響。
仇奕森很感到得意,說:“我越看這尊神像,越像是堪福力兩兄弟的尊容!”
左輪泰說:“你别得意了,我現在還不了解你能用什麼方法可以制止神像發出鬼哮之聲!”
“嗯!”仇奕森說:“那懸岩的高度正好是神像的一半,剛才我們所發現的位置是正确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