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龐大的試驗室已經是差不多完全搗毀了,一些的揿鈕機械,大部份七零八落,炸毀的炸毀,焚燒的焚燒,部份的電線仍在走火,冰塊在融化,化冰的水漫流各處,電流跟随着水路而行,到處可見火花,在這種情況之下,是很容易就會觸電的。
仇奕森正在找尋夏勞博士的下落,那名狂人在逃離大餐廳,進入了試驗室之後就失掉了蹤影。
仇奕森聽得艾玉琪的呼喚,回了頭,那不知死活的女孩子,竟追進試驗室裡來了。
“你來幹什麼?”他吼着問。
“我要跟着你走!”
“你真胡鬧,現在這裡很容易就會觸電的!”仇奕森說。
“我的姐姐艾玉琴是否在這裡?我一定要找着她不可!”
“葛倫·聖代!”仇奕森呼喚那名CIA的人員,他是負責縱火進行擾亂的。
假如說,葛倫·聖代仍留在試驗室内的話,夏勞博士溜進來,他必會發現的。
仇奕森喚了好幾遍,沒聽見人聲回答,艾玉琪已經溜到他的身後,扯着他的胳膊。
“仇叔叔,那是什麼東西?”她大驚小怪地問。
試驗室的冰窖被炸開了,夏勞博士貯藏屍體的冰箱一隻一隻地向下滑行。
那透明的冰箱内已開始融化,可看得見屍體泡在水中。
艾玉琪所看見的是夏勞博士的祖父,冰箱一經融化,屍體就不像原先時的那樣地栩栩如生了,那形狀至為恐怖……冰箱一隻接一隻地下滑,屍體有男有女,自然艾玉琪的雙生姐姐也在其中。
一些冰箱滑過了損壞的跑道,它竟跌進了試驗室的平地,幸好它是不碎玻璃制造的,否則屍體也會翻出冰箱之外。
艾玉琪真不适宜去看這些殘酷的東西,夏勞博士真是一名狂徒,否則他怎會想出這種方法“改革人類”?
仇奕森已無法攔阻艾玉琪,夏勞博士的蹤影不見,試驗室内充滿了濃煙和流火走電,他們還得尋找退路,逃出這所試驗室,否則就會活活地葬身火窖之中。
由原路退出去已經是不可能了,部份牆壁已告坍裂,相信通道已告封鎖,他們得由正門出去。
一座揿鈕機被炸毀了,零件與碎片散滿了一地,企圖由正門外出,就非得越過那座炸毀了的機械不可了。
在那些損壞了的機械之上,還可以看到火花閃閃,假如不夠小心的話,很容易就會觸電的。
仇奕森拖着艾玉琪,小心翼翼地向前試步。
“玉琴姐……”艾玉琪忽然失魂落魄地驚呼起來。
她真的看見她的胞姊艾玉琴了,在冰箱之中。
那隻冰箱剛好滑行而下,來到艾玉琪的跟前,卻又溜溜地順着跑道回去了,好像跑馬燈一樣。
“艾玉琴,她被囚在玻璃箱内!”艾玉琪怪叫着,有打算向那冰箱撲過去呢。
“人死不能複生,我們還是自行逃命要緊!”仇奕森。
“不!她是活着的……”
“在冰箱内的人怎會活着?”仇奕森說。
“我分明看見她在活動着呢!”
“那是冰塊融化,經過動蕩,視線上的錯覺!”
“不。
快幫助我救艾玉琴,艾玉琴……”艾玉琪沒命地掙紮着。
“這試驗室快塌下來了,我們一定得先行逃出戶外!”
“救救艾玉琴!”她像發了狂似的狂喊着,姊妹情深由此可見。
天花闆上經過一陣流電閃火,有磚塊下墜,仇奕森知道再不離開是不行的了,他抓牢了艾玉琪,迎面給了她一拳。
艾玉琪被擊昏了,仇奕森就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跨過那座散落開的機械。
隆然一聲巨響,天花闆上磚塊塵埃紛落,塌下了一個大窖窿。
有碎石已經砸到仇奕森的身上了,幸好他已溜到了出口道的門首。
前面是一道鋼闆閘門,已經下垂了一半,假如牆壁再告震蕩,它可能就會整座地塌下了!
“啊!我所有的心血,就此完結了麼?……”還有人聲在試驗室内。
那不就是夏勞博士麼?那個腿部殘廢的狂人,坐在冰窖之前,高張雙手,似像是在禱告地發着呓語。
夏勞博士是“罪魁禍首”,一定得将他繩之于法不可!
仇奕森想着,有打算将艾玉琪放下,再進試驗室内将那狂人抓出來。
可是已來不及了,天花闆上的磚塊不斷地下塌,部分的牆壁也告倒下了。
那扇鋼闆閘門有動搖的迹象。
仇奕森就顧不得那麼的許多了,他和艾玉琪兩人不能陪同夏勞博士葬身在此。
因之,他抱着艾玉琪,匆忙溜出鐵閘的通道,那通道的牆壁上大部份的地方均已龜裂,其中還有滲着水的,似是裝在牆壁内的水管破裂,有一些的地方還像水柱似地噴射着。
嘩啦啦一陣倒塌的聲音,仇奕森回頭一看,是那座鐵閘門塌下來了。
幸好他走快了一步,否則他和艾玉琪兩人就會被困在試驗室内了,那情形會和活葬差不多,生存的機會不會多。
仇奕森惋惜的是未能活擒夏勞博士,雖然夏勞博士是惡貫滿盈,他是死有餘辜的,但是他若能将這狂人活擒,讓他面對法律,公布他的罪狀,讓世人知道,納粹的餘孽,還有着如此的一名狂人……
溜出了通道,外面是一所極其寬敞的大廳,所有的布置都是空空洞洞的。
是時,海盜的餘黨仍有着負隅頑抗的,駁火仍在進行。
有着兩名海盜正伏在窗前和窗外的圍捕者火拼。
仇奕森抱着艾玉琪正好由他們的背後穿出來。
“龐霸,後面有人!”其中有一名滿腮青須的海盜回過頭,向他的頭目招呼。
“砰砰!”龐霸擰轉身來就打了兩槍。
仇奕森不得不加以閃避,他抱着艾玉琪,動作較為遲鈍,又恐怕艾玉琪被誤傷,趕忙一個倒翻身,滾在地上,将艾玉琪抛落一旁。
賊人是必然的會追進通道裡來的,仇奕森不禁有了恐惶,他手無寸鐵,如何拒敵呢?
那條通道因為鐵閘已告塌下,堵塞住了,等于沒有了退路。
龐霸若是由前面進來時,該怎麼辦?
好在那通道裡,既有水柱噴着水,試驗室内的濃煙黑霧又不斷地直冒出來,可以阻掩視線。
真的,龐霸已經溜過來了,他還不知道仇奕森沒有兇器。
他貼在出口處的牆邊,高聲說:“老狐狸!我知道,除了是你之外,不會是其他的人了,你是死路一條啦,不如舉手出來,要知道,我也是被困了,正需要有人給我掩護才能逃出此古堡,你舉手出來,對你我都會有好處!”
仇奕森需要用計,否則他絕難逃出龐霸的此一關。
“龐霸,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不如聽我的勸告,向我投降,讓我護送你出去,至少可以免你一死……”
艾玉琪跌在通道傾斜的道路上,她不過是吃了仇奕森一拳昏倒的,這時,已有悠悠醒轉的意思,她迷糊地撐起了頭。
假如說,艾玉琪坐了起來,可就危險了,龐霸什麼時候會開槍,仇奕森無法預料。
但在這刹時之間,仇奕森可發現了艾玉琪的腰間仍别着她那支極其小型的手槍。
那是小型白朗甯的一種,中國人的俗稱,稱它為“掌心雷”。
它的射程有限,威力也有限,這種槍械大半是婦女自衛用的,也有一些顯要人物,利用它作為最後的防衛武器……
仇奕森一直認為它和玩具手槍相差無幾,艾玉琪别着它也等于是一種裝飾品。
“仇奕森,你聽着!我限你在三十秒鐘之内投降,舉手出來,否則我就會向通道内亂槍射擊,那末在你懷抱中的那名少女,就會先行遭殃!”龐霸咆哮說。
在這同時,戶外也有人向龐霸呼喝,說:“龐霸,我限你在三分鐘之内舉手出來投降,否則我們就實行亂槍格殺了!”
仇奕森聽得出那是副警官卓克的嗓音。
卓克和龐霸有着一段私仇,是為一名妓女麗華妲而起的,他們隻要有機會遭遇就會實行火拼的,何況這時候卓克副警官還占了上風。
“卓克副警官,你聽着,我已掌握了你們之中的兩個重要的人物,其中一個就是綽号稱為‘老狐狸’的仇奕森,另外一個是女的,她是‘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的少女老闆,艾玉琪……”龐霸向窗外呼喊。
“我不相信……”卓克副警官說。
“你若不相信,我可能會将屍體抛出來給你們看,可别逼我這樣做,我還是希望和平解決問題的!”龐霸說。
“我要請仇奕森出來說話,才肯相信!”卓克說。
“你耐心等着看吧!”
“屋子快要塌下來!”卓克說:“你們若不迅速逃生,可能就會活活埋葬在内了!”
仇奕森再次給艾玉琪一拳,讓她躺下,他已摸出了艾玉琪腰間的“掌心雷”。
“仇奕森,你究竟是否打算接受我的條件?”龐霸又在問。
仇奕森已悄悄貼牆而立,說:“龐霸,你已經聽到卓克副警官的說話了,古堡内的房屋快倒塌啦,你的堅持并無好處!”
“我是亡命之徒,被活擒了也是死路一條,不如找兩個陪葬的!”
“你到了生死的邊緣,還這樣自私麼?”仇奕森需要聽他說話的聲音而斷定他站立的位置。
“我限你在三十秒鐘之内,舉雙手站出來,先抛出武器!”
“你知道,我并沒有武器!”
“老狐狸,你不要狡猾!”龐霸詛罵:“你的綽号稱為‘老狐狸’,可是瞞不了我……”
“假如我有兇器,憑我聽你說話的所在,不早就一槍将你幹掉了麼?”
龐霸一想,不無道理,他自行責備,為什麼會這樣的傻,早沖進通道裡去,仇奕森不早就被括擒了麼?
“你為什麼沒有武器?……”他問。
“我不是早被你們所俘了嗎?”仇奕森說。
“在混戰當兒,你沒奪得武器嗎?”
“沒有,我隻顧着活擒夏勞博士!”
“現在,你給我站出來!”龐霸命令說。
“龐霸,不如還是你聽卓克副警官的話投降,至少可免你一死!”仇奕森說。
“三十秒鐘已經過去了,我會向通道内亂射擊的!”
“我出來……”
“現在就出來!”他下命令。
仇奕森躺在地上,兩腿一蹬,以彈滑的方式溜出通道。
砰,砰,兩響槍聲。
仇奕森估計到艾玉琪的槍械威力太差,因之他連扣了兩槍。
“喔……”龐霸中彈,他還有可以掙紮的力量,可是他摸不清楚仇奕森是在什麼位置,豹眼圓睜,東張西望的。
“砰!”他朝牆壁打了一槍,是臨死前掙紮的一槍,他還搞不清楚仇奕森是怎麼自地闆上溜出來的。
龐霸等于是着了暗算,兩槍俱中要害。
他倒下了!
另外的一名海盜仍留在窗前拒敵,他聽得槍聲,回過頭。
“龐霸!你……”
仇奕森已滾身拾起了龐霸落在地上的槍械,“砰!”他扣了闆機。
仇奕森也是神槍手之一,他的槍法在射程的範圍之内,不會差到那裡去。
那名海盜一個筋鬥翻在地上,再也不會爬起來了。
“仇奕森……”是左輪泰在戶外呼喊,他是不願意失去了一名江湖上的朋友。
仇奕森跨過了海盜的屍體,竄到了窗前,向他們招呼說:“進來一兩個人,幫忙我扶艾玉琪出去,她昏倒了!”
左輪泰和卓克兩人率先進屋,卓克一看,龐霸已仆在地上,他籲了一口氣,說:
“仇奕森,謝謝你了!”
“不用謝我,還是救人最要緊!”
“不過,我一直盼望能将龐霸親手格殺以消心頭之恨,可是又被你搶先了。
”卓克說。
仇奕森說:“一個人既死,就萬事俱休,又何必計較是什麼人将他殺死的呢?我已告筋疲力盡,還是勞駕你們幫忙将艾玉琪扛出去吧!”
“你還可以支持得了嗎?”左輪泰關心地問。
“我沒有關系,你隻管照顧艾玉琪!”仇奕森說。
不多久,他們已全部走出了大廈,情況非常的凄涼,到處火光熊熊,火勢的蔓延,整座的古堡,濃煙四溢,它的周圍,全無救火的設備,眼看着它即将全面燒光,屋頂也塌下來了。
海盜的殘黨除了被格殺的之外,差不多全都投降了,由蠻牛比爾二世的弟兄看守着。
康爾威警官匆匆忙忙地趨過來問:
“夏勞博士可擒着了嗎?”
仇奕森搖頭,說:
“這個狂人,應該是已葬身火窟了!”
“也許他的試驗室有另外的出口,他早已逃出古堡之外去了。
”
仇奕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