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話,再走一二十分鐘大概就可以到了!”左輪泰說。
“為什麼到現在還未有看見仇奕森的影子?”羅拔林問。
“我和你一樣,搞不清楚!”
“十成是仇奕森搗鬼,說不定我們全上當了!”
蠻牛比爾二世說:“我們掌握了艾玉琪在手中,就什麼也不怕,仇奕森總不會拿艾玉琪的性命開玩笑的!”
“看!那山上面是什麼東西?”羅拔林忽而驚叫起來。
“一個人影!”緊随在後面的一名弟兄叫喊。
“我為什麼沒有看見?”蠻牛比爾二世東張西望找尋他們發現的人影。
那座高山,看似是重岩疊嶺,夜間憑肉眼看去,就是一片黝黑,能在此山野間發現人影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左輪泰,你可有發現什麼沒有?”蠻牛比爾二世對左輪泰的沉默表示懷疑。
“我得保持冷靜!”左輪泰說:“我還得向你們提出嚴重的警告,不要随便開槍,否則會引來無窮的禍患!”
“那人影可能會是仇奕森嗎?”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左輪泰,假如你是存心搞鬼的話,我可不饒你!”蠻牛比爾二世說。
再向前路行進,左側下望是懸岩,若失足跌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左輪泰啟亮了螢光手電筒照路,差不多的地方都得仗賴抓着山間野生的草木向上爬行的。
“我希望沒有人掉下山去才好!”左輪泰甚感吃力,他除了領路爬山之外,還得照顧艾玉琪。
“還有多遠的路,我已經吃不消啦!”壓陣在後的混血兒李旺不斷地拭着汗,氣喘如牛。
“平日間關照你少拼老命,你就是不聽,現在可知道身體虧之苦了吧?”另一名弟兄取笑。
“我也走不動了!”艾玉琪也叫苦連天。
“再忍耐一會兒,不久就到平地了!”左輪泰安慰說。
“你是否迷路啦?我們又差不多走了有一二十分鐘了。
”艾玉琪說。
“不會迷路的,我們順着山徑行走,下望是懸岩,路不會走錯,隻是大夥兒同行,較為累贅!”左輪泰說。
“看,那又是什麼?”蠻牛比爾二世這一次首先發現。
“又是一個人影……”
“為什麼不打他一槍?”蠻牛比爾二世的弟兄們已經是一個個地沉不住氣了。
“誰胡亂開槍,先把他抛下山澗去!”左輪泰說。
“那人影可能是仇叔叔麼?”艾玉琪問。
“很難說!”
“嗨,他啟亮手電筒了!”羅拔林呼喊。
真的,站在山上面的黑影忽然啟亮了手電筒,正好對準了左輪泰和艾玉琪所在的位置照了下來。
“一定是仇叔叔了!”艾玉琪擡手遮擋着亮光說。
“老狐狸,你在搗什麼鬼?”左輪泰叱喝。
蠻牛比爾二世和他的弟兄已散布開,包抄圍繞着那手電筒過去。
“先繳掉他的槍械!”蠻牛比爾二世吩咐。
那支手電筒的光亮居然沒有移動,像是被擺在那兒的。
羅拔林首先撲到,他啧啧怪叫起來,說:“唉,怎麼隻是一支手電筒呢?”
原來,那支手電筒是經掣亮之後架在樹桠上的,那人影卻不知去向了。
蠻牛比爾二世趕到,拭着汗說:“究竟耍的是什麼把戲?”
“左輪泰!你的夥伴仇奕森在搞什麼名堂?”羅拔林問。
左輪泰點頭說:“問題還不簡單嗎?你們将艾玉琪小姐一并架上山來,很顯然的,就沒有合作的誠意了!仇奕森的綽号是‘老狐狸’,至為敏感,他已經有警惕了!”
“我們隻不過是提防你們使弄詭計!”蠻牛比爾二世說。
“這樣,你們就等于破壞了協定了呢!”左輪泰說。
“我們搜索一番,不怕仇奕森會躲到那裡去!”羅拔林說。
左輪泰說:“這山上會像迷魂陣似的,很容易迷路!你們尋不着的!”
可是蠻牛比爾二世等一夥人沒聽信左輪泰的勸告,紛紛掣亮了手電筒,四下照射進行搜索。
“喂!你們的燈光若被山下的土人發現,會立刻召來麻煩的!”左輪泰又提出了警告。
蠻牛比爾二世讓羅拔林和李旺兩人負責看守左輪泰和艾玉琪,是在提防他們兩人藉機會逃走。
再向山上面上去,就是倒豎的乳泉石叢的平原了,左輪泰猜想,仇奕森可能是躲進乳泉石孔内去了。
假如左輪泰處在當前這樣的情況,他也會這樣做的。
左輪泰要不是因為艾玉琪的牽連,他要逃離這些亡命之徒的看守,也非常的簡單,隻需要将羅拔林和李旺兩人打倒,跳進乳泉石孔裡去,進入地底,那些亡命之徒那能再尋得着他呢?
地下層内地道四通八達,有如迷魂陣似的,假如機智不夠,可以進去,還不一定可以出得來呢。
問題還是在艾玉琪的身上,左輪泰一經脫逃,那些暴徒豈不會将所有的怨恨全加諸在艾玉琪的身上嗎?
左輪泰考慮再三,他沒敢輕率行事。
蠻牛比爾二世的黨羽,是亂糟糟的,他們胡亂找尋了一陣子,沒有發現。
當然,他們不會注意到乳泉石的孔道是可以通到地底裡去的。
“奇怪,仇奕森的人能夠躲在什麼地方去?”一個弟兄汗淋淋地走了回來,向蠻牛比爾二世報告。
“他總歸是在這山頭之上的!”蠻牛比爾二世說。
“我們一點形迹也沒有發現!”
左輪泰冷靜地說:“山上面的面積這樣大,你們根本無法找尋的!無異是浪費體力和時間罷了!”
“有你們兩個人的性命在此保證,我相信仇奕森遲早會露面的!”蠻牛比爾二世有恃無恐的說。
“将快天亮了,仇奕森将無可遁形,到時候,我們給他好瞧的!”羅拔林說。
左輪泰說:“你們豈不等于是破壞了盜寶的協定?到了最後,還不是要仇奕森幫忙嗎?”
“到了最後,我們若走頭無路時,唯有血洗‘鬼哮島’,實行硬幹!”
“那末你們難逃法律的制裁!”
“哼!到了最後,誰還去理會法律呢?”
左輪泰說:“聽我的勸告,将艾玉琪小姐安全送離‘鬼哮島’。
我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取得寶石,然後大家分手,包保平安無事!”
“我很奇怪,左輪泰為什麼要将我們帶到這山上面來,這地方好像是一塊死地。
四下都沒有出路的!”羅拔林說。
“你且向東側的懸岩看下去,神像頭頂上的那塊寶石,就在你的腳底下!”左輪泰說。
“真的麼?”蠻牛比爾二世大喜。
刹時間,蠻牛比爾二世的弟兄,包括了羅拔林,都一窩蜂似地擠向了懸岩的邊緣,朝下看去。
真的,他們的腳下面就是那尊神像,在祭壇前的火把光亮映照之下,那枚寶石發出了斑斓的綠色霞光。
他們夢想着發洋财之寶物,就在咫尺眼前了,可以說不需要費多大的力量就可以将它奪到手中了。
由懸岩垂繩下去,撬挖一番,寶石不就可以到手了麼?
據傳說那枚寶石是“鬼哮島”上山神之所有物,它若被盜取,守護之神就會發出鬼哮之聲,驚動整個海島上的居民,會集體集合起來捉賊……
但這隻是一種傳說而已,沒有親眼目睹誰肯相信呢?
“鬼哮島”是等于不毛之地,土人的愚昧迷信是可想而知的,岩石上所雕的神像又怎會發出哮聲?
蠻牛比爾二世等一夥人已露出了貪婪的神色,他們樂極而告忘形。
在未有到達“鬼哮島”之先,他們還有着一種欲望寄托在仇奕森的身上。
憑仇奕森的智慧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不招惹任何的麻煩就可以将寶石盜在手中。
現在仇奕森失蹤,好像根本就沒有合作的誠意,寶石就在眼前了,他們肯空手歸去麼?
“大哥,我們為什麼不現在就動手呢?趁在天色還未有亮,神廟内隻有幾個土人武士看守,我們大可爬繩下去将他們消滅,然後挖出寶石,不等到天亮之前,我們就可以離開了!神不知鬼不覺誰會知道我們曾經在此盜寶?”羅拔林向蠻牛比爾二世建議說。
蠻牛比爾二世怔怔地考慮了一番,說:“恐怕不會這樣的簡單,要不然,仇奕森和左輪泰兩個人早就動手了,還會等到召集我們到此海島之上麼?”
這時,看守左輪泰和艾玉琪的就隻有一個混血兒李旺。
李旺沒敢擅自離開他的崗位,但是他的一顆心卻早已飛出懸岩外去,巴望着一睹那神像頭頂上的那塊無價的寶石。
他猴急的模樣真有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左輪泰拖着艾玉琪一再移動。
照說,他大可以乘在那些亡命之徒亂糟糟之際,将李旺擊倒,帶着艾玉琪溜進乳泉石的石孔裡去。
躲進了地下層,蠻牛比爾二世他們就休想能尋得着他們兩人了。
但是蠻牛比爾二世他們卻計議着實行以武力去撬挖那塊寶石呢。
倘若神像發出了鬼哮之聲,那時候該怎麼辦?整個海島上的居民必會群起集合起來捉賊。
蠻牛比爾二世和他的弟兄死不足惜,但那時候左輪泰和艾玉琪又該怎樣逃離“鬼哮島”呢?
左輪泰遲疑着,終于,他高聲說:“你們别妄作主意,誰敢胡亂動那塊寶石,必會引起鬼哮之聲!”
那位酒徒醫生彼得堪福力,這時也伏在懸岩之上窺看那曠世無價之寶。
他也忘了形,根本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和地位,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一名俘虜,是被蠻牛比爾二世等人綁架而來的。
“左輪泰先生,别說鬼話,現在是二十世紀時代,人類已經開始征服太空了,那來的鬼神之說。
一尊石菩薩會發出鬼哮之聲麼?難以令人相信!”他結結巴巴地說,好像是投靠于蠻牛比爾二世的一方面去了。
左輪泰說:“若以科學的觀點,是可以揭發迷信的,但是若有人妄動那塊寶石,神像的确會發出鬼哮之聲的,很多的探險家都曾經嘗試過了,沒有一個人能活着離開‘鬼哮島’!”
“我不相信這種的鬼話!”
蠻牛比爾二世卻沒敢讓他的兄弟們輕舉妄動,說:“左輪泰,按照你和仇奕森的計劃,該怎樣才能取得到那塊寶石呢?”
左輪泰說:“整個的計劃在仇奕森的腹中,他是絕對有把握的!”
“仇奕森的人呢?”
“仇奕森一定在這山頂上附近的某一個地方,他是被你們吓跑了!沒肯露面相見就是了!”
“難道說,我們就守在這裡乾耗着,等候仇奕森出現麼?”
左輪泰搖手說:“聽我的勸告,釋放艾玉琪,讓她安全離開此海島,我可以保證仇奕森一定會露面的!”
“說鬼話!”羅拔林加以反對說:“讓艾玉琪離去了,你和仇奕森兩人更難以控制了!”
“你們要控制我們幹什麼呢?”左輪泰說:“我們在事先已有君子協定,寶石到手就交給你們,此後各奔東西,互不相涉!”
“那會有這樣簡單的事情!”
“我們行走江湖數十年,向來就是說一不二的!”
是時,蠻牛比爾二世的一夥弟兄已準備好繩索,給挂在幾株牢固的巨樹上。
也有人拾了柴枝等物,利用麻繩綁結成繩梯,是打算藉繩梯垂至神像的頭頂間,撬挖那枚寶石的。
“天色将告黎明,我們這時候不動手,就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了!”羅拔林說。
蠻牛比爾二世忽地以雙手兜成喊話筒,高聲呼喊說:“仇奕森,我知道你就躲藏在附近!限你在三分鐘之内就行出來,要不然,我就将左輪泰和艾玉琪就地格殺!”
左輪泰大怒,說:“你打算利用我和艾玉琪的性命去威脅仇奕森麼?”
蠻牛比爾二世重複喊了一遍,說:“……仇奕森,我再喊三遍,你再不露面,就要看我展出最惡毒的手段了……”
左輪泰說:“仇奕森的綽号是‘老狐狸’,你的威脅再大,他也不會上當的!”
蠻牛比爾二世的喊叫聲搖振了山嶽,四下裡起了回聲,但是卻不見有仇奕森的動靜。
他的手下弟兄,情緒也甚激動,一個個真槍實彈地在等候着仇奕森的出現。
“你再喊下去,會将整個海島上的居民全喊醒了,這和鬼哮沒有兩樣!”左輪泰再說。
蠻牛比爾二世似有了惱羞成怒之勢,他拔出了手槍,向着艾玉琪瞄準。
“仇奕森,我再喊一遍,假如你再不出來的話,就會聽見槍聲了。
第一個是艾玉琪喪命,跟着就是你的好友左輪泰了!”
山野上還是一片寂靜,沒有反應。
蠻牛比爾二世便扳起了闆機,左輪泰趕忙以身體給艾玉琪阻擋。
左輪泰說:
“慢着,也許仇奕森根本就不在此山頂之上……”
“那末他會在什麼地方呢?”
“仇奕森需要布置安全盜寶,他也許在地下層裡……”
“地下層麼?”蠻牛比爾二世覺得這問題新鮮。
“是的,你看那些的乳泉石孔,大多數是可以通到地底裡去的!”左輪泰說。
“我不相信!”
“你不妨一看!”
蠻牛比爾二世和他的弟兄們,就紛紛地趨向了乳泉石孔的地方,用手電筒向下窺看。
“真的,有些是通向地下面的,有着很深的地道!真奇怪呢!”
“嗨,這裡有着風透出來,像是通風孔似的!”
他們開始議論紛纭的。
這時,左輪泰偷偷地向艾玉琪附耳說:
“我們得伺機逃走才行了!”
艾玉琪惶恐,說:
“逃到那裡去?”
“你可有看見那座高聳的乳泉石,它的旁邊有倒下去的一筒圓柱?”
“是的,就在叢林對角的地方!”
“你踏在圓柱上,就可以爬到高聳的乳泉石的頂間,那裡面有可供踏腳的地方,可以滑下去,直落到地面上!”
“你呢?”她緊地問。
“我可以追上你的,但是要先應付幾個賊人!”左輪泰說。
這當兒,忽地山頭上起了一種極其可怕的慘叫聲,它有如火車進站的汽笛在鳴,也像是戰時的空襲警報……
那種古怪的聲浪,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也使人汗毛凜凜的。
“什麼聲音?”刹時間,蠻牛比爾二世和他的弟兄們也告陣腳大亂。
“鬼哮了……”
“我們并沒有動那塊寶石,為什麼會生鬼哮?”蠻牛比爾二世茫無主見地胡亂奔走。
羅拔林也好像是走投無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