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極力沉思。
“高管家……”張天娜的心中似又有些過意不去,到底高管家是自幼将她撫養長大的,從來她對高管家都是以長輩看待,自從事情發生以後,漸漸像反常了。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父親的過去?”她趨至高管家的身畔,懇摯地說。
高奎九面對着玻璃窗,猶豫了好半晌,始才說,“令尊是黑社會人物,在生前結了許多仇怨,他是逃避現實躲藏到砂勞越來的!所以自築圍牆和外界隔絕,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嗎?他為了撫養你長大成人,不希望你再涉入黑社會,所以你今天參與過問這件事情,是違背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那麼仇奕森所說的一切是真的了?”張天娜驚愕地說。
高管家不承認,也不否認,說:“仇奕森那老狐狸參與其中,隻有誤我們的大事!”
“那麼那些繪火柴棒人形的人是為報仇而來了?”張天娜問。
“現在還搞不清楚,可能是要錢!”
“要什麼錢?難道說家父生前還欠下債嗎?”
“唉,你就不懂!”高奎九跺腳說:“你不懂還是少過問比較好!”
張天娜說:“我認為仇奕森的看法是對的,既然如此,我們應該找他們作一番談判!”
“談判是遲早的事,但是我們不能主動,對方來了究竟有多少人,他們的要求是什麼?我們全不知道,若是主動提出要求談判,像是露出了我們的懦怯,那正合了他們的心意,要求會是漫無止境的呢!”
張天娜不以為然:“他們的要求,當然要經過了談判之後始才能知道的!”
“你不會了解的!”
夜已深沉,萬籁俱寂,居住在山野接近叢林的地帶,少不得總聽得到草蟲的鳴叫的,此起彼落,像是有節奏的大合唱。
仇奕森在他的卧室内,換上了黑色的便衣,穿上了薄底膠鞋,一副“夜行人”的打扮,他取出那兩支白金制造的四五航空曲尺,檢查了一番,連同彈藥,貼身藏起。
張天娜和他是相約好的,在後院子裡會面。
張天娜也是一副“夜行人”的打扮,全身是素黑的,也穿着膠鞋,佩着小手槍。
“你幹什麼?”仇奕森問。
“我要和你一起去!”
“嗨!别胡鬧!你留在屋子裡等我回來開門!”
張天娜說:“不!我已經有門匙了,瞧?”她天真地舉起了手中的一串鑰匙!叮叮當當一大串的。
“那兒弄來的?是偷高管家的嗎?”
張天娜點了點頭,那是他們家宅中唯一的一串鑰匙,院子外的大鐵閘門、槍械庫、車房,所有的鑰匙全在那上面。
“今天下午,我和高管家吵架時‘順手牽羊’偷來的!”她說。
“被高管家發現,豈不就知道我們外出了!”仇奕森說,“這事情我們得暫時瞞着高管家呢!”
“高管家不常用這串鑰匙!他不會發現的!我還得設法将把守在門房的阿龍支開,我們才好溜出去!”張天娜微笑說。
“你打算怎樣調開阿龍呢?”
“我打算叫他去修理汽車!”
仇奕森呆了半晌,又說:“我還是不主張你跟着去呢,因為對方的情況不明,可能會有危險!”
張天娜說:“但是你一個人去,我更不放心!”
“我在江湖上打滾數十年,什麼可怕的場面全見過了,我會照料我自己的!”
張天娜說:“我不放心的是那個女人,也許會将你迷昏了頭!”
仇奕森笑了起來:“你純是中了高管家的毒了!”
時鐘指正了十二點,張天娜趨至門房處,将阿龍喚了起來,說是汽車有毛病,請他去修理一番。
阿龍看了鐘點,搔着頭皮,打手勢,意思是問張天娜,為什麼在這時間裡還要用汽車?
張天娜說:“不!我明天一大早就要用車子!你現在就替我修好!”
阿龍向來是最服從的,雖然他有點不大樂意,但是硬着頭皮也就去了。
張天娜偷偷的啟開了鐵門,仇奕森首先溜了出去,張天娜跟着,還将大門帶上,他們找着有蔭影掩蔽着的地方走,石隆門雖然是個風景區,但是燈火并不盛旺,稀稀落落的散布在黑黝黝的山巒裡,顯得有點凋零凄淡。
仇奕森故意不走大路,沿着大馬路的山坡,穿行在樹叢之間。
很走了一段路,他忽的停下了腳步,掏出小手電筒,掣亮後,照着“王子餐廳”侍役交給他的一張紙,那上面繪着的是到神秘女郎住處的簡單地圖。
“天娜,你知道親番路由那兒走嗎?”他問。
“我們落至石隆門大馬路,由那兒順着路上山便是親番路了!”張天娜答。
“不!我是說,我們不由大馬路上走,最好能繞過去!”仇奕森說。
“我還沒有試過呢!”
“我們必須試試看呢!”仇奕森說着,複又摸出一張石隆門的觀光地圖,和侍役所繪的地圖比對着研究。
“恐怕沒有可以相通的道路呢!”
“天底下沒有走不通的道路,我們沿着河岸走,總可以到達親番路的!”
“沿河的地方毒蛇最多!”
“毒蛇是自衛才咬人的!”仇奕森說着,便領在前面,憑他對地圖的研判,找他應走的道路。
四周黝黑,張天娜有點膽怯,她不由自主地拉着了仇奕森的手。
下望是砂勞越河,貼着沿河,有點點的漁火,黑黝黝的山巒,由樹梢上看去,可以見到疏落的寒星。
“仇奕森,我還是害怕呢!”張天娜說。
“怕什麼呢?”仇奕森問。
“這環境太可怕了!”
“嗨!這是午夜的自然美景,假如是有情男女,還真找不到這樣的環境呢!”
“高管家說你是風流種子,一點也沒說錯!”張天娜語帶譏諷地說。
“不管是什麼種子,反正今晚上我們是行黑路,去找尋另外的一個女郎!”仇奕森說着,忽的一把将她摟在懷裡,摟得緊緊的。
張天娜大驚,忙說:“你要幹什麼?……”
“别說話,快蹲下來!”仇奕森吩咐着。
于是,他倆同時蹲下,匍匐穿進草叢之中,躲藏起來。
其實這時候,樹林裡是黑黝黝的,連什麼也看不見,張天娜心中納悶不已,仇奕森真這樣敏感嗎?究竟他發現了什麼呢?
仇奕森又一招手,他和張天娜便躲進一株樹後去了。
“你究竟發現了什麼?”張天娜沉不住氣,又問。
“别說話!”
他們呆了片刻,張天娜的心情忐忑,她懷疑着可能是仇奕森在故弄什麼玄虛。
可是不久,卻真的有人影在附近出現了,四下黝黑的,什麼也看不見,隻感覺有人影在蠕動着就是了,他的腳步在草叢中行過,發出窸窣的聲響。
他像是追蹤而來的,就在他們行走過的路線上徘徊着。
“那是什麼人?”張天娜輕聲問。
“噓——”仇奕森就是禁止她張聲。
就因為這一點點的聲響,隻見有一支手電筒亮了,四下裡照射了一陣子,又朝他們發出聲響的地方趨過來了。
仇奕森輕輕伸手,按着張天娜的脖子,教她伏到地上去。
手電筒的光亮由他們的頭頂上掠過,一次又一次的,假如那個人再向他倆走近數步的話,就不難将他們發現了。
仇奕森已偷偷的摸出他的白金制造的航空曲尺,由于白金容易反光,他用手堵着,還輕輕的扣上了彈藥。
手電筒的光亮忽的滅了,那人大概什麼也沒有發現,便熄下了手電筒,徐徐地離開,又朝前慢慢走遠了。
張天娜籲了口氣,坐了起來,她已急得一身冷汗,取出手帕不斷地拭抹。
“那是什麼人?”她又問。
“誰知道呢?”仇奕森聳了聳肩說。
“既不知道,為什麼要躲避他呢?”
“我們穿了‘夜行衣’,又在走夜路,當然對什麼人也得回避呀!”
“你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呢!”張天娜仍拭着汗說。
“我有捉迷藏的習慣,我在孩提時代就喜愛這種遊戲。
”仇奕森說,“你沒玩過這種遊戲嗎?”
“誰還有心情和你聊這些!”
仇奕森拉了她一把,矜持說:“既然有人搶在我們的前路,我們隻得改路了!”
“既然他搶在我們的前路,我們何不追蹤他呢?”張天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