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然後說:“謝謝,謝謝您。
”
花榮沒有說話,走進了地鐵站。
這個時候不是上下班時間,地鐵車廂裡比較空,花榮很容易就找到了座位。
他看到一個男子有空位也不坐,站在那裡用賊溜溜的目光審視着車廂裡的人。
花榮心裡不舒服,因為地鐵口的那個孩子和父親。
花榮自然地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那個混蛋殺豬佬盡管讓他吃盡了苦頭,還是辛辛苦苦地賺錢供他上學。
花榮考上大學時,殺豬佬十分吃驚,根本就不相信喜歡剝兔子皮的兒子會有如此造化,他拿着大學寄來的錄取通知書跑到小鎮的中學去問校長,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怕是花榮做假騙他。
得知花榮千真萬确考上大學後,殺豬佬揚眉吐氣,在小鎮上四處張揚,生怕沒有人知道此事。
完事,他跑進小鎮的一家小酒館喝得爛醉,回家時倒在了路邊,狂吐。
一隻膽大的老鼠不知從哪裡鑽出來,吃他吐出的穢物,他對老鼠說:“兄弟,你告訴你的朋友們,我兒子考上大學了。
”花榮把父親弄回家,放在天井裡。
花榮關緊家門,把父親的衣服剝光,然後把一桶桶冷水澆在他頭上和身上。
殺豬佬清醒過來時,發現兒子拿着一把剔骨尖刀,站在自己跟前。
殺豬佬想起了那些被剝皮的兔子,一骨碌從天井裡爬起來,驚恐地說:“兒子,我是你爹,不是兔子。
”花榮冷冷地說:“老淫蟲,你不是兔子,你怎麼是兔子。
”殺豬佬往後退縮:“兒子,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花榮說:“你說我要幹什麼?”殺豬佬說:“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不知道——”花榮哈哈大笑,然後說:“老淫蟲,你也有今天。
”殺豬佬說:“兒子,我知道以前對不住你,可是,可是我還是把你撫養成人了,現在你考上大學,有出息了,我真的替你高興哪。
”花榮逼近他,用剔骨尖刀指着他的鼻尖說:“你高興的是我終于要離開你了吧,你可以把那個臭婊子找回來了吧。
”殺豬佬無路可退,靠在牆壁上,渾身顫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花榮收回了刀,說:“吓壞了吧,我不會殺你,我怎麼能殺你呢,你是我爹呀,對不對!留着你還有用,我上大學還要花錢呢,你還得給我供着,你欠我的,還沒有還清,你還得繼續殺豬,等我大學畢業後,你才能死,明白嗎。
”殺豬佬說:“明白,明白,我供你上完大學,做牛做馬我也樂意,誰讓你考上大學了,我們家的祖墳冒青煙了哇。
”花榮一陣冷笑。
殺豬佬果然供他上完了大學才私。
他不是死于花榮的刀下,也不是死于疾病,更不是終老而死,而是死于醉酒。
在花榮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的某天,他一個人在鎮上的小酒館裡喝了兩斤白酒,醉得爛泥一般,小酒館的人把他送回了家。
幾天後,他的鄰居聞到了濃郁的臭味,撞開他的家門,才發現他死了好幾天了,屍體都腐爛了。
花榮回到小鎮時,宗族裡的人已經把殺豬佬埋葬了。
花榮沒有去墳上祭拜父親,而是張羅着賣房賣地。
把房子和地賣了後,他去找那個當初偷柚子時放他一馬的那個小姑娘。
她爺爺早就過世了,她也長大嫁人了。
花榮在離小鎮很遠的一個山村裡找到了已為人婦的姑娘,給了她一萬塊錢,然後離開了。
他本來想娶了那姑娘,帶着她到城市裡去的,沒有想到她嫁了人。
花榮想起父親,也不知道他的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