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
但王秋這局牌出奇的糟糕,而且解宗元看得緊,幾乎沒什麼機會吃牌,離和牌還差十萬八千裡,因此隻有一個選擇——
讓肖定欽先和。
他沒辦法算清解宗元聽什麼牌,卻大抵猜到肖定欽所需要的。
兩圈過後,解宗元又摸了四張花,牌勢越來越險惡,王秋覺得不能再拖了,遂拈起一張七筒準備打出去。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出這張牌。
”解宗元突然冷冷道。
王秋手停在半空,将牌在掌心旋了幾圈:“此牌一出,肖老前輩就可以和牌,這是利人利己的事,我為何不出?”
“因為一個人?”
“誰?”
解宗元嘴角浮出一絲邪惡的笑容,輕而清晰地說:“葉勒圖。
”
王秋呆了半晌緩緩道:“他落在你手裡?”
“那班兄弟還算識貨,沒把他一刀剁了,”解宗元道,“王先生若不信,我這就叫人送半截指頭來。
”
“不必!”
王秋擡手阻止,亭内陷入短暫的沉寂。
兩人對話雖輕,卻有靠得近又耳力超強的,遂将談話内容傳了出去,看客們大嘩,當即有人大聲質疑道衍明未盡到公證職責,應該阻止解宗元利用人質恐吓王秋出牌。
道衍明面無表情道:“賭局沒有禁止對賭者說話的規矩,公證人亦無權就對話内容進行幹涉。
”
“但解宗元明明在恐吓,影響對賭的公正性。
”有人說。
道衍明說:“王秋也可以恐吓解宗元,這些都是賭局的一部分。
”
經過艱難的考慮,王秋問:“不出此牌,我能得到什麼承諾?”
“留他一條命。
”
“我如何知道你所說為真?”
解宗元嘴角笑意更濃:“很簡單,我每天派人送半截指頭給你,保證現斬現送,都是血淋淋,與死人的手指截然不同。
”
亭外噓聲四起,對解宗元的無恥感到憤憤不平,也有看客認為很合理,身為對賭者應該保護好身邊最親近的人,否則沒有資格與别人較量。
鬧哄哄聲中王秋拳頭捏了又松,松了又捏,良久才說:“你不能傷他半根毫毛,否則這張牌我還是要出。
”
解宗元收斂笑容正色道:“你要價太高!我不妨說清楚一點,這張牌,是換葉勒圖的性命;至于是否傷他以及其他事,要看你是否掌握跟我讨價還價的底牌!”
那張七筒在王秋手指間翻來翻去,好幾次差點掉到桌上,解宗元眼睛一眨不眨地與王秋對視,似乎在較量彼此的決心。
陡地,王秋露出一絲笑容:“好,我換一張,六索。
”
解宗元方微微松了口氣,卻聽肖定欽将摸的牌重重一拍:“自摸七筒!”
“什麼?”
解宗元和盧蘊大吃一驚,這才悟出剛剛王秋笑的意思: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作為賭門前輩的肖定欽,倘若浪費如此便當的偷牌換牌機會,幾十年江湖生涯白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