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就可以了。”
我讓計程車停在沒有民房的堤防邊上,雨一直下個不停,我竟然要在這樣的地方下車,司機一定覺得我很奇怪吧!
“在這裡就好了,就是這裡——謝謝。”
沒有拿司機找給我的錢,我就下車了。
才一下車,斜斜的雨就迎面打來,我趕緊撐開雨傘,但是撐傘也沒有用了,因為才十秒的短暫時間裡,我已經半身全濕了。
就是這附近了。我如此想着。
從這裡往北走一點點的地方,那裡就是那座半圓形的拱橋……
收起沒有幫到忙的雨傘,我獨自走在街燈光亮極為稀疏的路上,不知道從堤防下到河邊的石階在哪裡,但是應該就在這附近。
果然,看到石階了。但是——
站在石階上往下看河川時,我吓得呆住了。
水面……
河水暴漲,平常附近居民休閑的場所,已經完全不見了。
隻有黑漆漆的濁流,流勢非常洶湧,水聲與雨聲融合的聲音震撼着黑夜。
在我的記憶裡,黑鹭川的水面從來沒有漲到這樣的高度。
如果水位繼續上升的話,就會發生決堤的情況,一想到這點,我就不寒而栗。
我壓抑着想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的想法,沿着道路往北走。
不久之後,看到我的目的地了——橋。
架在黑鹭川濁流上的老舊半圓形拱橋。
四十年前拍的那張照片裡的橋……
我一邊用手背拭去打在臉上的雨水,一邊在黑暗中凝視橋的模樣。
接着,我看到了——
有幾個奇怪的東西從橋的欄杆上往河面垂懸——啊!對了,四十年前拍照的那一天,這座橋上一定也懸挂着“那個”……
我極盡目力的看着那裡。
每一個都一樣,大大的白色床單從頭覆蓋,脖子上纏繞着繩子……
……正是“那個”。
那是屍體,人類的屍體。
好幾具人類的屍體以相同的姿勢,被吊在那座橋上。
不用多想,靠着視覺我就知道“那個”到底是什麼,代表着什麼意思了,我不得不知道。
為了讓下個不停的雨停下來,幾百年來這個地方一直持續着“那個”的事情……
那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材料”或“尺寸”雖然有很大的差異,但是,隻要是這個地方的人,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知道的“那個”……
叽咿咿咿咿——!
我聽到頭上傳來尖銳的鳥叫聲。
可是擡頭看卻不見鳥的身影,隻依稀感覺到融入黑暗中的巨大翅膀在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