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确是……是妻子的曾祖父過世,我們回去貓目島參加喪禮的時候……
曾祖父享年九十八,聽說他晚年時從不間斷每天的散步活動,經常找附近的老人下圍棋或日本象棋,腦筋一直很清楚,直到壽終正寝。
我和妻子在一起後,十年來隻去過貓目島兩、三次,或許有人會因此批評我太無情了,沒錯,确實是有點太冷漠了,但問題是貓目島實在太遠了。
那個島很小,有一半以上的人家姓相同的姓,要去那裡必須搭乘新幹線和在來線後,再換搭巴士,最後還要搭船……光是單程,就要花上半天的時間。當然,如果搭飛機的話,是可以縮短交通的時間,但麻煩的是我很讨厭搭飛機。
七年前的那個春天,我和妻子便是一大早就出發,陸上交通加上海上交通的前往貓目島,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我的牙痛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
其實那個時候我一直在接受蛀牙的治療,經常去住家附近的牙醫診所接受醫生的治療。接到訃聞的前一天,我的第二顆臼齒正好取出舊的補牙物料,補進暫時性的藥劑,所以我的牙疼發作了。
為了以防萬一,醫生開了幾天份的消炎鎮痛劑和抗生素給我,我連忙服用牙醫開給我的藥,果然不再痛到受不了了。可是,服完藥後才兩、三個小時,又開始痛了,我痛到吃不下東西,痛到連走路都覺得痛苦的地步,真的是太痛了。
為了控制疼痛,結果一個晚上就吃掉兩天份的藥。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吧!翌日進行喪禮的儀式時,我的頭和身體都不受控制地搖搖晃晃。每次忍着不吃藥,劇烈的牙痛就會馬上襲來。親人們因為悲傷死者而流淚,站在他們之中的我,臉上的淚痕也沒有幹過,但不是為了死者而掉眼淚,而是因為痛到無法忍受的牙疼。
喪禮結束後,我的臉色蒼白到好像随時會昏倒一樣。妻子看到我這種情形,終于忍不住地叫我去看當地的醫生。雖然我并不想在旅途中,讓陌生的牙醫治療我的牙齒,可是痛到這個地步,我實在說不出不想去的話。
就這樣,我被帶到島上唯一靠海岸邊的牙科診所……啊!想起來了,我記得那時看到了診所的招牌——有點髒的看闆上,寫着“咲谷牙科”——沒錯,就是那樣,我終于想起來了。
已經是前年的春天了吧?我記得第一次到這間深泥丘醫院,看到在這裡值班的年輕女護士的姓氏時,有着驚訝的感覺——不,不對,與其說那種感覺是“驚訝”,還不如說是“覺得奇怪”還比較正确。
想起七年前貓目島的牙醫姓氏時,那種“覺得奇怪”的感覺在我的體内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