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針袋。
一個透明的塑料罩蓋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他正盯着我。
他看起來基本上沒什麼變化,隻是顯得體格更小,臉也比平常要蒼白。
他身上連着幾個監控器。
他伸手把面罩拉了下來。
“看他們大驚小怪的。
”他說。
他的聲音很虛弱。
“感覺怎麼樣,卡西迪先生?”佩特大夫問。
“噢,好極了,”老爸回答,語氣裡滿是諷刺,“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認為你比你的護理員的狀況要好。
”
安托因正偷偷地走過來看他。
老爸突然看起來很有負罪感。
“噢,他啊。
安托因,你的臉,不好意思啦。
”
安托因一定也知道我父親的道歉至多如此了,他看上去松了一口氣。
“我得到了教訓。
下次我會用力反擊的。
”
老爸露出了重量級拳擊冠軍的笑容。
“這位先生救了你的命。
”佩特說。
“是嗎?”老爸問。
“當然。
”
老爸稍微扭了扭頭,盯着安托因。
“你幹嗎那麼拼命?”他問。
“不想這麼快就要去找另一份工作。
”安托因迅速回答道。
佩特大夫對我輕聲說:“他的胸部X光片顯示正常——當然是對他來說——他的白血球計數是八點五,也很正常。
他的血液氣體表明他正在逐漸呼吸衰竭,不過目前看來他情況穩定。
我們給他打了抗生素吊針、輸了氧,還打了類固醇吊針。
”
“面罩是做什麼用的?”我問,“氧氣?”
“那是噴霧器。
Albuteral和‘愛喘樂’,都是支氣管擴張劑。
”他俯向我父親,把面罩拉回原位。
“您很堅強,卡西迪先生。
”
老爸隻是眨巴眨巴眼睛。
“何止!”安托因沙啞地大笑着說。
“我們出去一下。
”佩特大夫拉上簾子往外走了幾步,我跟了上去,而安托因繼續陪着老爸。
“他還在抽煙?”佩特大夫突然問。
我聳聳肩。
“他的手指上有煙漬。
你知道,這太瘋狂了。
”
“我知道。
”
“他這是在自殺。
”
“反正他也要死了。
”
“可是,他現在在加速死亡的過程。
”
“也許這正如他所願吧。
”我說。